他知道有些艺术家喜欢画线条,或者圈圈圆点,但是人家的圈圈也好圆点也好,总归会有设计和变化。
像这种,执着于在白色背景上,画许多大小差不多的黑色实心圆的情况,他不太理解。
偷偷观察其他三人,他们眼中也是疑惑。
还是得文西解释:“这些画作来自于一名普通的父亲,他并非画家,也对艺术并没有追求,只是突然有一天拿起笔,开始不断画这些圆形。”
“这位父亲最后死了,死状相当离奇恐怖,他的身上,被人用刀开出许多个洞!正如他的画作一般!”
文西左边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展示。
里面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尸体,四肢展开呈大字型倒在地上。
身上只穿着短裤,肉眼所见所有地方,全都是一个个大小差不多的血洞!
包括尸体的眼睛也被挖掉,嘴巴打开,形成黑洞的形状。
“看清楚了,快收回去。”周丽捂着双臂,她看得密恐犯了,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钟柏问:“我们要考核的内容不会是找出杀死他的凶手吧?”
文西露出笑容说道:“是的,但不止是找出凶手,毕竟我们是怪谈协会。”
“接下来你们四位真正的考核内容是:我会提供与死者相关的,四名嫌疑人的资料,以及一些怪谈。”
“请你们每人领取一个嫌疑人的资料,扮演其身份,以其角度,修改怪谈故事,将故事讲述给大家听。”
“要求是,不可以修改故事结局,以及,你们要尽量在讲故事的时候,减少自己的嫌疑。”
“等全部人说完,再说出凶手是谁。”
“知道了。”钟柏拿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笔,放到桌上,“既然要找出凶手,我们在说故事的时候不仅要减少自己的嫌疑,还得尽量给出更多的线索。”
“聪明。”文西很看好他。
“那么,开始吧。”
拿文件袋的男人站起身,将四份身份文件随机递交给四个人,然后拿出几个怪谈,让大家抽取。
接下来,四个人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但是不可以相互交流。
惟一共享的是死者的详细资料。
死者叫高泽,死亡时四十三岁,死因为失血过多,同时多器官损坏。
死前失业,先前在银行工作,失业后从事过菜市场商贩、出租车司机、快递员、外卖员、保安等多分工作。
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狂躁症,有购买相关药物记录,但是无看诊记录。
调查多人均表示死者性格古怪,难以接触,与人结怨颇多。
死者家庭成员两人,除他以外还有一个儿子,目前七岁。
曾还有一个长子,已在六岁时意外去世,因此死者妻子患上严重抑郁症,与死者离婚。
陆烬拿到的是死者的哥哥的身份。
哥哥叫高澈,比死者大两岁,小时候和死者关系一般,长大后关系越来越恶化。
在父母去世后,兄弟间完全反目成仇,甚少来往。
高澈成为嫌疑人的原因是,死者死亡前一个月,突然闯入高澈家,大肆破坏,毁坏了高泽的不少画作。
兄弟两因此打了一架,高泽被打掉两颗牙,高澈进局子呆了三天。
那次冲突非常严重。
邻居都看到他们打到了外面路上。
小时候一起生活的两兄弟,长大后疏远,父母死后结怨,最终视如仇敌。
陆烬看得脑子里打架。
一边他想起自己上辈子的那些亲戚,觉得唏嘘不已。
一边伪人时不时冒出来的残存意识,让他冷漠地觉得,都该死。
他拿着资料仔细研究的时候,其他三人也在快速思考。
空灵大学生姜梦拿着资料,闭上眼睛,仿佛魂游天外。
写小说的钟柏手握着笔,在纸张上写得刷刷作响。
周丽一条腿踩到了凳子上,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一只手拿着资料,一只手磕着瓜子,嘴里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十分钟很快就到。
文西摸了摸他光滑的秃头,开口:“诸位,谁先开始?”
咚……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空气中响起了弹珠落地一般的声音。
陆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刚刚奇怪的声音,像是来自墙壁上的画作里。
死亡的人……奇怪的画作……
看来,这里可能存在……
鬼……
“我来吧。”大学生姜梦举起了手。
所有人目光集中看向他,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梦代入嫌疑人之一,空灵平稳的声音娓娓道来:
“我是……死者高泽的前妻。”
“我们曾经有过真爱,有过美满的婚姻和家庭。”
“也有两个孩子。”
“老大活泼好动,老二沉稳内向,我曾经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直到老大死亡的时候。”
“我其实应该早就察觉出来的,因为高泽从一开始就有不对劲的地方,是我自己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他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他的性格太古怪了。”
“我们家是自己盖的房子,是他亲自盖的,我们家的房子没有大门。”
“我问他,为什么不做大门?进出很不方便。”
“他说,那是他们家自古以来的习俗,他们小时候住的房子,爷爷奶奶的房子,全都没有大门。”
“他的爷爷曾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整个村子就是不做大门的,后来他爷爷离开村子,到了外面,也保留下了这个习俗。”
“没有大门很不方便,我为此和他争执过很多次。”
“他死活不听。”
“而且还要求我们进出窗户要随时关闭,不能将窗户开启过长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十分钟。”
第191章 死亡怪谈(四)
“一开始,我根本没把他那些话当真。”
“尤其是夏天,屋里门窗紧闭,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总会忍不住偷偷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可我没想到,仅仅是推开窗户这件小事,会让他发那么大的火。”
“他真的……动手打了我。”
“我们的两个孩子,喜欢在一旁悄悄观察我们。”
“有一天,我发现他们竟然在玩摹仿我们吵架的游戏。”
“老大演我,故意去开窗,老二演他爸爸,气呼呼地冲出来,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我又惊又气,狠狠教训了他们。”
“没想到,两个孩子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常常背地里玩这个游戏。”
“终于,事情被高泽发现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天他并没有打两个孩子,只是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他来了……救不了了……然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此后三天,他都没有出房间,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听到房间里经常响起恐怖的声响!”
“第四天,他走出房间,人已经变得很颓废。”
“我看着他,心里又担心又恐惧,不知所措。”
“他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告诉我说,今天晚上让两个孩子分开,由我带着老二睡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否则打死我。”
“那是他对我说话最狠的一次。”
“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吓唬我,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好像将责任都怪在了我的身上。”
“但我不敢问,只在心里默默计划着离婚,然后答应了他的话。”
“如果当时我能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不会听他的,我一定会做点什么……哪怕豁出去我的命……”
说到这里,姜梦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闭上眼,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虔诚的祈祷着什么。
漫长的两分钟沉默后,她才重新睁开眼。
齐刘海下一双深沉的眼睛扫过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陆烬身上,
却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他的后方。
她再次开口,继续代入嫌疑人之一的前妻,空灵的声音响起:
“那天晚上,我搂着老二睡在二楼的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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