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这边是上午九点四十啊。”
第114章 杀猪（十五）
陆烬沉下脸，丢给两人一句“等我消息”。
他快速走向下一间房，敲开门。
“对时间，现在几点。”
“我凭什么告诉你！现在是九点三十。”
“我才不会告诉你现在是十点十五呢！”
陆烬离开，穿过隧道，敲开第四扇门。
“对一下时间，你们都没发现时间对不上了吗？”
“确实，队长你说的对，我这边时间是十点二十七，和你对不上。”
“对什么对啊，你那明明是十点二十八，我这边是十点五十。”
“确实，我是十点二十八。我们都和队长对不上。”
“什么和队长对不上啊，明明是我们三个人都对不上。”
“确实，我们三个人都对不上。”
砰，陆烬关上门退出。
他走到第二排，敲开第一扇房间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伸出手表。
“你的表快了四十分钟。”
“你的慢了快一小时。”
“你们俩的时间差了一个半小时。”
两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不安，最后变成一种隐隐的恐惧。
“队长……难道……”
“等我消息。”
陆烬继续前往剩下的房间。
当他走到陈朋所在的房间时，姚浩已经替换成了绿衣男。
两人都跟陆烬熟，表现更为热情。
陈朋的状态好了不少，他汇报说：“队长，我昨天虽然没有做梦也没有遇到事，但我一躺到床上就忍不住想之前的幻觉……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陆烬问：“什么感觉？”
陈朋咽下口口水，忽然压低声音说：“队长……我总觉得，我们不是在杀猪。”
陆烬也压低了声音：“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陈朋摇头，“就是感觉……那些猪，它们在等，等我们进去。”
“知道了……对一下时间吧。”
……
从陈朋和绿衣男的房间出来，陆烬继续敲门，和每间房里的人核对时间，并且通过手表，将所有人的时间告知给郑雪。
走到最后一间房前，陆烬停下脚步。
这是解深的房间。
“队长来了！”高大的魁梧女人打开门，请他进入。
旋即厕所里响起动静，解深蛇一样地扭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得距离十分之遥远。
陆烬已经没心情管他们相处得如何，直截了当开口：“对一下时间，你们的手表上现在是几点？”
……
十分钟后，陆烬回到隧道里。
他的一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时间对不上了。
大家对时间的感知错乱。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只是部分人的时间对不上还好，可现在所有人的时间，全都不一样，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标准。
他无法确认杀猪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和猪待满了72个小时。
如果和真实的时间差距只有几小时还好，他可以等，不差多等一会。
可如果差距更长呢？
在地下失去自然光参照的环境里，人体生物钟本就脆弱，他们待在特殊污染的环境下，受到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对时间的感知错乱只会越来越严重。
万一他们度日如年，以为等了很久，但其实根本没有到72小时，那就完蛋了。
杀猪晚点下手没事，但要是早了，那他们一定会出大事的啊。
不知道以送饭时间为参考能不能行，第三天吃完第二顿饭后先不下手，等第四天上午看到饭再杀……
不行，如果今晚时间感知被拉得很长，那他们等不到明天送饭，会有人崩溃……
陆烬停顿脚步，看向隧道远处。
沙沙……
身后响起了奇怪的动静。
他回过头，看到了解深。
阴森蛇男正扭着凌乱的步伐，朝他乱七八糟走来。
“队长……你好像……陷入了麻烦……”
“你昨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才说我运气差？”
“呵……~~~时间不对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个更严重的，队长你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
陆烬不跟他废话：“你是不是有办法解决？”
解深笑了，这次的笑容倒是正常了一点，陆烬看出，他其实是在尽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你别摆弄你的表情，我已经习惯了，直接有事说事吧。”
解深依旧笑着摇摇头：“队长，放弃吧，这个行动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趁我们现在还活着，中止行动上去，至少你还能留下一条命。”
陆烬不是没想过，其实他下来前就打定好，要是底下不对劲就立刻中止行动，反正有墓碑后的那些划痕，郑雪已经提前向公司报备，不会有问题。
但他现在没有了那种想法：“现在中止已经晚了，你要有办法就说，没办法我回去自己想，再耽误我时间信不信我回去拉你床上。”
他现在可是没有任何素质的。
“哼，看来~~~刘大志说得没错，你很有意思。”
解深叹出一口气，说道：
“时间的问题，交给郑雪吧，每天黑狗过来送饭的时间是不会变的，那个超忆症的女人有办法校准时间，坚持到我们动手的时刻。”
陆烬道一声谢，转身离去。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间里，将事情告诉郑雪，并且原话复述解深的提示。
郑雪听完，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陷入了深思。
“郑雪，你能办到吗？”
郑雪抬起头，目光坚毅：“如果您愿意信任我，可以一试。”
“好，”陆烬走过去，在这个冷艳的眼镜女人面前稍微前倾身体，视线对着她，温和笑道，“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们都可能死翘翘，所以不用有什么压力。”
郑雪松了口气笑道：“队长，谢谢你，很少见到有人对我说这些。”
她从小就是压力巨大的工具。
小时候是母亲的工具，妈妈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读书，成为全家的希望。长大后是部门的工具，所有销量都压在她身上，后来到新世界，她就成了公司的工具，不断搭配不同的人，总要肩负所有人的性命。
所有人都压得她闯不过气，只有很少几个人跟她说，没关系，不要有太大压力。
陆烬就是其中一个。
她很感激。
郑雪拿过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出两颗珠子，放在手心里，像盘核桃一样盘了几圈。
陆烬问：“这是做什么。”
“等晚上，您就知道了。”
晚上，当陆烬的手表跑到凌晨的时候，外面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
黑狗来了。
这次他没有开门，因为他爬在厕所的隔断水泥墙上，一时间也下不来。
郑雪手里捏着那两颗球走过去，接下饭盒，然后跟着黑狗一起离开。
没多久，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两颗珠子已经转了起来。
“嗯？”陆烬好像知道她打算怎么做了。
黑狗送饭的时间是固定的，前几次陆烬趁机摸了狗头，它也没做什么，一个原因是肉太好吃，另一个原因就是它得守时，不能节外生枝耽误到下一间房的时间。
第一天的时候，他们的认知是没有问题的。
大家也都肯定记得黑狗出现的时间。
郑雪只要问到隔壁第一次见到黑狗的时间，计算出黑狗从自己房间到隔壁的时间，然后用盘小球的方式进行计数。
她，就变成了一个人形计时器。
难怪解深说郑雪有办法，因为这种事，只有记忆异于常人的她可以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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