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进睡袋后，无邪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爷。”他压低声音，“你说……我三叔真的在云顶天宫里吗？”
林阳侧过身:“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用望远镜看阿宁队伍的时候，仔细找过。”无邪的声音有些发颤，“没看到我三叔。如果三叔真的被他们抓了，应该会在队伍里才对。除非……”
除非吴三省根本不在阿宁手里。
这个念头无邪没说出口，但林阳听懂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邪这孩子其实不笨，只是太信任他三叔了，所以一次次被忽悠还浑然不觉。
“别想太多。”林阳说，“先进天宫，找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嗯。”无邪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说，“林爷，你觉得云顶天宫里……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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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林阳没法回答。他知道原著里有什么有阴兵，有青铜门，有终极的秘密。但他不能说。
“睡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帐篷里安静下来。胖子的鼾声很快响起，然后是潘子那边传来的呼噜声这两人的鼾声此起彼伏，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二重奏。林阳听着这声音，忍不住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下午那一幕:夕阳，雪山，还有那个向着圣山虔诚跪拜的身影。
小哥到底在拜什么？是在拜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是在拜青铜门后的终极？还是在拜某种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深植于血脉中的信仰？
林阳不知道。但他知道，随着越来越接近云顶天宫，小哥身上那种疏离感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使命感。
那种感觉让林阳很不舒服。他想起原著里小哥走进青铜门的结局，想起无邪在长白山巅十年的等待，想起所有人为这个秘密付出的代价。
“这一次，不会重演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恐惧，有贪婪，也有某种古老的智慧。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
“你……不该来……”
林阳猛地惊醒。
帐篷里一片漆黑，胖子的鼾声依旧，无邪睡得很沉。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轻轻拉开睡袋拉链，钻出帐篷。
雪山上的凌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银河已经西斜，但星光依旧璀璨。林阳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三圣雪山的方向。
黑暗中，那座巍峨的雪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千年，万年，它就这样看着人来人往，看着秘密诞生又被埋葬，看着无数人为了所谓的“终极”前赴后继。
“我不信什么宿命。”林阳低声说，声音被山风吹散，“也不信什么注定。小哥，无邪，胖子……还有我自己，我们的路，我们自己走。”
他转身回到帐篷，重新钻进睡袋。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再做梦小.
第86章 炮神陨落
拂晓时分，雪山之巅的寂静被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打破。
铛！铛！铛！
潘子抡圆了膀子，洛阳铲狠狠砸在冻土上，却只留下一个浅坑。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能出汗，可见用了多大劲。
“不行。”潘子直起腰，把洛阳铲往地上一插，“这冻土比铁还硬，铲子根本打不进去。”
胖子在旁边也试了几铲，结果一样。他恼火地踢了一脚地面，积雪飞溅:“他娘的，这鬼地方冻了几千年，咱们这点工具跟挠痒痒似的。”
陈皮阿四站在平台中央，手里拿着个罗盘，正眯着眼睛看方位。听了这话，他冷冷道:“入口肯定在脚下。群龙坐的风水局，龙息口的位置就在这儿，错不了。”.
“知道在这儿有什么用？”胖子没好气，“关键是得进去啊！”
无邪蹲在地上，用手扒开积雪，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冻土。他用匕首戳了戳，只留下一个白点:“这硬度……至少得往下挖三米才能到正常土层。咱们没带大型机械，靠人工挖，得挖到猴年马月？”
众人陷入沉默。确实，他们带的装备对付普通墓葬没问题，但对付这种万年冻土，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潘子忽然抬起头:“四阿公，我记得你们带了炸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皮阿四身上。
老爷子没立刻回答。他收起罗盘，“四一零”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的积雪:“你想炸开冻土？”
“不是炸冻土。”潘子指着周围，“是炸这些雪。用炸药把表层的积雪清掉，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地形。如果真有入口，炸完之后应该能看出来。”
“不行！”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
说话的是方子。这个向导从早上开始就心神不宁，此刻脸色更是苍白:“绝对不能在这里用炸药！这里是雪山区，山坡上的积雪根本不稳。一炸，肯定会引发雪崩！”
华和尚嗤笑一声:“你个向导懂什么？我们用的是小剂量黑火药，定向爆破，只炸平台这一块，影响不了上面的积雪。”
“你才不懂！”方子激动起来，手指着上方陡峭的山坡，“看到那些雪檐了吗？那是悬空的积雪，下面就是空的！稍微一点震动，整个山坡的雪都会滑下来！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他说的雪檐确实存在那是风吹雪堆积在山脊边缘形成的悬空结构，像屋檐一样伸出山坡，下方是空的。在雪山区，这种结构极其危险，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陈皮阿四盯着那些雪檐看了片刻，又回头看看平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阳注意到，老爷子的手指在登山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狼风。”陈皮阿四忽然开口。
他身后那个叫狼风的汉子应了一声。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包里隐约能看出炸药和导火索的形状。
“你看看，能不能做。”陈皮阿四说。
狼风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搓了搓，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山坡。他做的很仔细，甚至还从背包里拿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计算着什么。
方子急了:“四爷！不能这样！真会死人的！”
华和尚忽然动了。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方子身后，右手成掌刀，狠狠劈在方子后颈上。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无邪惊呼。
“让他安静会儿。”华和尚面无表情地把方子拖到一边，“等炸完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胖子冷笑:“呵，你们这办事风格，够利索啊。”
狼风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能做。用黑火药，剂量控制在三公斤，分成五个点埋设，定向朝平台外侧爆破。冲击波主要往山下走，对山坡影响最小。”
他说话时很自信，那种自信来源于无数次成功的经验。林阳在部队学过爆破，能听出狼风的方案从理论上是可行的前提是雪山的环境完全稳定，前提是计算绝对精确，前提是没有意外。
但雪山从来不会按人的计算来。
林阳在心里快速估算着。三公斤黑火药，分成五个点，每个点六百克。这个剂量……偏大了。如果只是为了清除积雪，两公斤足够。狼风多放了一公斤，要么是他对自己的计算没信心，要么是他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无论哪种，都很危险。
林阳看了看陈皮阿四，又看了看狼风。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要说？提醒他们炸药剂量太大？提醒他们雪檐可能会塌？林阳不是圣人。陈皮阿四这伙人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不对付，狼风更是华和尚的人。如果真引发雪崩，死的也是他们的人。
而且……林阳看了眼上方那些悬空的雪檐。如果真的塌了，反而能一次性清除大量积雪，说不定真能把入口露出来。
“林爷，您看呢？”潘子低声问。
林阳收回目光，平静道:“既然四阿公决定了，那就炸。不过咱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他指了指平台下方一处凸出的岩石:“去那儿。那块岩石能挡住滑坡的雪，就算真雪崩了，也砸不到我们。”
胖子立刻赞同:“对对对，安全第一！走走走！”
无邪还有些犹豫，但林阳已经拉着他往下走了。小哥没说话，默默跟上。潘子看了眼陈皮阿四，也跟了过来。
陈皮阿四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林阳一行人往下走，又看看正在准备炸药的狼风，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师傅……”华和尚低声问。
陈皮阿四盯着那块凸出的岩石看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我们也过去。”
“可是狼风他”
“让他快点弄，弄完了也过来。”陈皮阿四打断华和尚的话，拄着登山杖往下走。
华和尚愣了愣，赶紧搀扶老爷子。叶成陈皮阿四的另一个手下，也跟了上来。平台上只剩下狼风一个人，还在忙着埋设炸药。
那处凸出的岩石离平台大约二十米，是一块从山体里伸出来的玄武岩，像个小屋檐。众人挤在下面，空间勉强够用。从这里往上能看到平台边缘，能看到狼风忙碌的身影。
“四阿公还是谨慎。”潘子低声说。
林阳没接话。他知道陈皮阿四为什么跟过来这老爷子虽然信任狼风的技术，但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在雪山上待久了的人都会有这种直觉，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狼风在平台上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准备好。他把五个炸药包分别埋在平台边缘，用雪仔细掩盖，然后牵出五根导火索，汇成一股。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朝岩石这边挥了挥手。
华和尚也挥手回应，示意他可以引爆了。
但狼风没有立刻点火。他站在平台中央，叉着腰，看着下方岩石后躲着的众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屑和愤怒的表情。那表情很明显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
林阳心里一沉。坏了，这人心态出问题了。
果然，狼风没有再按照原计划做最后的检查。他直接掏出打火机，点燃导火索，然后转身就往岩石这边跑。导火索嘶嘶燃烧着，火星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他跑这么快干什么？”无邪疑惑。
林阳死死盯着那些炸药包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雪檐。导火索燃烧的速度……太快了。狼风缩短了引信长度，他想早点炸，早点证明自己。
“趴下！”林阳忽然低喝，一把将无邪按在地上。
话音刚落
轰！！！
五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0 .....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在这寂静的雪山里却像惊雷一样。平台边缘的积雪被炸得冲天而起，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
成功了？
胖子抬起头，兴奋地看去。只见平台边缘被炸开了一个大缺口，表层的积雪确实滑落了下去，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岩石。狼风这时已经跑到了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爆炸效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甚至还朝岩石这边比了个大拇指。
但林阳的监听耳在这一刻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微，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来自上方，来自那些悬空的雪檐。
“别动！”林阳按住想要起身的胖子，脸色凝重，“还没完。”
陈皮阿四显然也察觉到了。老爷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华和尚还没明白过来，正要喊狼风快点，就看到狼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整个山坡，开始动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滑动，而是突然的、狂暴的崩塌。就像有人用巨斧劈开了天空，整个山体表面的积雪同时松动，然后顺着坡度倾泻而下。那场面太震撼了成千上万吨的雪像白色的瀑布，又像决堤的洪水，轰鸣着、咆哮着从山顶冲下来。
“狼风！快跑！”华和尚声嘶力竭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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