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纤手轻压而下,羽化神朝经营数十万年、耗费无尽神材、铭刻了羽化大帝部分道痕的守护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帝阵的光幕剧烈闪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在亿万道混沌气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整个中州都在震动,无数神山崩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灵脉发出痛苦的悲鸣,灵气瞬间紊乱狂暴。
那只晶莹的手掌覆盖了苍穹,笼罩了整个羽化神朝的核心区域。
时光碎片在掌指间飞舞、湮灭,虚空被彻底禁锢、凝固。
一切抵抗,无论是圣兵的光芒,还是古圣燃烧本源发出的搏命一击,都在触及那混沌雾霭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被抹除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
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神朝疆域内,所有流淌着羽化血脉的核心成员,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境界高低,身体连同元神都在同一时间爆碎开来,化作一蓬蓬凄艳的血雾。
轰!
最后的巨响并非来自攻击,而是承载羽化神朝气运的中州核心祖脉彻底断裂崩塌的声音。
羽化神朝的帝兵羽化图,在数位大圣的血祭下复苏,想要抵挡大敌。
但很可惜,羽化图面对的是一尊无缺大帝,强大到极点,羽化大帝没有出现的情况下,根本挡不住狠人大帝。
“碰!”
以羽化青金铸就的羽化神图,在狠人大帝的一掌之下,化作绚丽的光雨,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
看到这一幕,羽化神朝的所有人都绝望了,他们最后的依仗也破灭了。
“无上的大帝,你在何方?”
“大帝……”
“始祖……”
绝望和不甘的声音响彻整个中州,一如当年看到哥哥尸身的狠人大帝。
与此同时,东荒诸圣地圣主级人物遥望中州方向,无不胆寒。
帝威浩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狠人大帝的强势与狠辣远超他们想象。
“吞天魔功……竟真的让她证道了……还是在羽化大帝道痕未完全消散的年代!此女太过可怕!”
恐惧之余,更多是庆幸,庆幸当年没有彻底不死不休,但也担忧未来,这样一尊以吞噬本源证道的魔帝,对整个北斗、乃至星空都是巨大威胁。
西漠佛土,有古老的佛号响起,带着悲悯与凝重。佛光普照,试图净化中州传来的滔天怨煞,却被帝威隔绝。
南岭妖族与北原世家:各族祖地沉寂,底蕴皆龟缩不出,收敛一切气息,生怕引来那尊杀神的注意。
狠人大帝的崛起太过传奇,她的手段太过酷烈,足以让任何传承万古的大势力心惊肉跳。
太古万族,一些强大的太古王族祖地深处,有冰冷的神念探出,带着凝重与一丝忌惮。
“人族竟出了这样一位帝者……吞天魔功,霸道绝伦。在她坐化前,万族当蛰伏。”
他们也看到了羽化神朝的覆灭,对太古族而言,人族内耗并非坏事,但狠人大帝的存在本身,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幸灾乐祸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戒备。
整个北斗,在狠人大帝一掌灭羽化神朝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种名为“狠人”的恐惧,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灵心中。
而狠人大帝则是一步踏出北斗,横渡无垠星空,降临在洪荒古星的昆仑成仙地。
两千多年,她终于来到了她哥哥的葬身之所。
万山龙脉拱卫之地,浓郁的混沌气息依旧,但那股弥漫的悲怆与血腥怨念,即使历经数千年,在她这位与那段因果紧密相连的大帝感知中,依旧浓烈得化不开。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直接落在了那座以无数生命精血浸染、刻满符文、依旧流淌着飞升道韵的化龙池上。
化龙池中央,那由无数碎片强行拼凑、汲取了包括哥哥圣体本源在内万灵精华、正散发着朦胧绿霞、试图自行修复的成仙鼎,正静静矗立。
看到它的瞬间,狠人大帝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还不能死,我的妹妹还小,我死了她怎么办?”
仿佛间,她听到一句跨越时空的话语,婚姻之中透露着绝望和不甘。
这一刻,鬼脸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也痛苦到了极致。
就是这口鼎,吞噬了她唯一的依靠,她生命里唯一的光。羽化大帝追求成仙的野望基石,是用她哥哥和无数无辜者的尸骨堆砌!
什么成仙路?什么举教飞升?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建立在滔天罪孽之上的虚幻泡影!
“哥哥……”一声几乎难以听闻的低语,在昆仑绝巅的风中消散。
狠人大帝的目光凝固在成仙鼎那流淌着不祥绿霞的鼎身上。
两千多年的血泪与执念,在此刻化作了足以逆转时空的力量。她那双空洞冰冷的眸子骤然亮起,不再是冻结万物的寒冰,而是燃烧着足以焚尽因果的混沌焰光!
嗡
帝道法则轰鸣!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时光长河被强行扰动、回溯!
无视了鼎身残留的仙道符文阻隔,无视了化龙池积累数千年的怨煞,她的意志穿透了一切,精准地锁定了那段铭刻在鼎魂最深处、凝聚了无数亡者怨念与精血的惨烈烙印羽化神朝血祭万灵、修复仙鼎的那一刻!
一副令她心碎的景象在她眼前铺开: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身影,被羽化神朝的人押着,来到成仙地之前,如同凡间宰狗屠猪一般,那些潜力无限的各种神体王体都被羽化神朝的圣人击杀,血液向破碎的成仙鼎汇聚而去。
这些年轻人,他们曾是北斗各域的天骄,背负着族群的希望,怀揣着对证道路的憧憬,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牲畜,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绝望与愤怒。
他们挣扎着,爆发出毕生修为,神光、道则、法器光芒在血池上空交织闪烁,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那粘稠的血浆和无形的禁制吞噬湮灭。
王血在燃烧,神体在哀嚎,各种强大的本源被强行剥离、炼化,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却充满死气的流光,汇入鼎身。
整个化龙池上空,是不甘的怨魂在嘶吼。
而狠人大帝则是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体内流淌着金色的血液,散发着至刚至阳的气息。
看着前方的一个个天骄被宰杀,青年发出了无奈而绝望的自语。
那声音穿透了时光的长河,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撕心裂肺的眷恋,狠狠砸在狠人大帝的心上:
“不!!!我不能死……我妹妹……她还小……我死了……她怎么办……”
这声自语,超越了时空,如同最锋利的帝剑,精准地刺穿了狠人大帝万古冰封、以无情筑就的心防!
“哥哥!!”
鬼脸面具之下,从未有过的、几乎碎裂的悲鸣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一股足以颠覆星河的恐怖悸动!
那双空洞冰冷的眸子,瞬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足以淹没万古星空的痛苦与疯狂所充斥!
两千多年的寻找,两千多年的血仇,两千多年独行帝路的孤寂,在此刻,被这声跨越时空的绝望呼唤彻底点燃、引爆!
什么大道无情!什么帝者威严!在这一刻,统统都被那滔天的恨意与悲痛焚烧殆尽!
嗡!
以狠人大帝为中心,整个洪荒古星的空间和时间都发生了诡异的静止和剧烈的扭曲!
昆仑万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混沌气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狂暴翻滚!
“轰隆!!!”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甚至连蓄力的过程都省去了。
那只曾覆灭羽化神朝的如玉手掌,裹挟着比毁灭羽化祖庭时狂暴十倍、蕴含着万古悲恸与滔天杀机的混沌气与大道法则,向着那口吞噬了她哥哥、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成仙鼎一掌拍下!
当!!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器物碎裂的哀鸣,而是整个洪荒古星法则根基崩断的丧钟!
成仙鼎在狠人大帝倾注了所有情绪与力量的帝掌之下,连一瞬都未能抵挡!
鼎身瞬间布满了比蜘蛛网还要细密亿万倍的裂痕,然后彻底炸裂!化为亿万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青铜碎屑!
其中蕴含的残破仙道法则,以及狠人大帝打入的毁灭性混沌道则,如同灭世洪流般轰然爆发!
咔嚓嚓!
轰!!!
首当其冲的昆仑核心龙脉发出了震彻星球的悲鸣断裂声!
这承载洪荒古星祖根、凝聚无量先天精气的核心枢纽,如同被斩断了脊柱的巨龙,瞬间崩溃!
万山倾塌,大地陆沉,无尽的混沌气与地脉死气混合着仙鼎碎片爆发出的毁灭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狂暴地冲刷向整个星球!
嗡!
这一刻,洪荒古星上的所有生灵,无论是懵懂无知的野兽,还是闭关苦修的老怪物,心头都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大祸临头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修士们骇然发现,平日里如臂指使的天地灵气,隐隐带着一种侵蚀道基的衰败气息!
天地法则在“消退”!
往日清晰可感的大道脉络,此刻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污浊的毛玻璃。
推演天机一片混沌,施展神通威力骤减,仿佛支撑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则正在被强行扭曲、稀释!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枯寂”与“末路”之感,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整个星辰,笼罩了山川河岳、天空海洋,渗入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成仙鼎碎,龙脉断,帝怒之下,法则崩!狠人大帝这含恨一掌,不仅为兄复仇,更是彻底击碎了洪荒古星作为修行圣地的根基,将一个充满灵机的辉煌大世,无情地推向了灵气枯竭、道法不显、前路断绝的末法深渊!
自今日始,洪荒古星,将踏上一条漫长而绝望的灵气衰退之路,直至修行成为遥不可及的传说。
龙脉被毁,但狠人大帝依旧没有离开成仙地,再将心中的仇恨发泄出来之后,她内心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之中。
给哥哥复仇,一直是她修行的动力。
开创世人眼中的魔道功法,吞噬她人的本源,征战星空两千余载,历经无数的险难和厮杀,终于成为了打破神话的无上大帝,覆灭了害死她哥哥的罪魁祸首羽化神朝。
而且连当初的成仙鼎也被击碎,大仇得报之后,她心中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哥哥……”
低语被凛冽的山风撕碎。
她证道了,横扫九天十地,无人可敌。羽化神朝灰飞烟灭,成仙鼎化为齑粉。仇敌的血染红了中州,也染红了昆仑。可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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