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灭世道人
“仙王！”
突然间，一声虚弱的轻叹让徐珏打断了脚步，那空灵悠远的气息让人能感觉到遥远的年代感，仿佛来自古史的叹息。
徐珏回头望去，只见极远处堆积的骨骸之中，一个精辉流动的残破头颅吸引着徐珏的目光。
那如同白玉水晶的头颅已经龟裂不堪，甚至，有可能在过一段岁月之后，对方会因为无法再维持不朽神性而炸开。
那股恐怖的拳意就是从这个头颅之中轰出的，端是恐怖无比。
几息之后，在徐珏平静的目光之中，白玉一般的水晶头颅缓缓散发的微光在慢慢凝实，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在显化而出，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修长挺拔的身姿立身在那里就仿佛能镇压一切。
这是已经快被岁月磨灭的一道残念，如同一个幽灵一般，之前白衣男子虽然也陨落，但是，比眼前这位好多了。
眼前这个生灵陨落太久了，甚至连残念都算不上。徐珏都能感受到对方仅存的印记都要完全消失。
漫长的岁月之中，纵使是仙王的印记也无法避免被磨灭。
“道友到底是什么人，因何陨落这里?”
徐珏问出心中疑惑，面对曾经立身王境的幽灵，他还是比较恭敬的。
“一切都已经化为尘埃，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知道真相对世人来说更加残酷！”
对方开口道，虽然在劝告，但更多的是像是在感慨。
“终究还是要让后来者知晓一些才好，前人虽未能平乱，但是他们的事迹会一直激励后来者，终有一天，会有无敌的天帝崛起平定这万古黑祸！”
徐珏再次开口道。
“哦，天帝，看来你也是有心平乱！”
对方开口，以为徐珏是在说他自己，虽然只剩下一缕残念，但他过去毕竟是险些破开王境的生灵，看出了徐珏的不凡。
“不！我做不到，道友应该也发现了，我并不是这一时空的人，无法干预，尤其还涉及到黑暗的源头。”
徐珏回应，黑暗古地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一堆老六，还不讲武德，他还是好自为之吧，这种伟大事业还是交给那位爱喝兽奶的娃比较适合。
他的道，他的路，在未来。
“为何？你进入界海也是为了成帝？”幽灵开口道，对于徐珏下意识的拒绝感到疑惑。
“黑暗源头非王者可平定，就算是破王而上也不一定能平定！”
徐珏开口，乱古之前的生灵不知晓界海的源头有什么，他还不知道。
四尊准仙帝，还有一尊残缺的仙帝，那不是仙王可以平定的。
而且就算成为准仙帝，也不一定能平定黑暗，作为万古纪元以来才出现的几尊准仙帝，他们并不弱于任何人，帝落时代的那尊准仙帝就是前车之鉴。
“道友知晓什么？”
幽灵开口，他从徐珏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他不敢想象的真相。
“界海的源头有帝存在，黑暗就是帝者主导！”对方只是一缕残念，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消散了，徐珏也不介意告诉他真相。
“帝者……”
幽灵一怔，没有想到从徐珏的口中居然得出这般令人绝望的答案。自帝落时代以来，后世无数的生灵沿着堤坝界哪行淡淡的脚印进入界海，都想要破王。
但如今口中得知了黑暗的源头，居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帝者，这如何不令人绝望？
帝者主导黑暗，除却同境界的生灵，谁能平定，莫说是他，就算诸天所以的仙王都前往界海，可能都不够帝者一个眼神杀。
忽然，幽灵目光幽幽，看向徐珏，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道：“道友前往过界海，还是接触过帝者？”
界海的尽头，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踏足过，徐珏能得知界海尽头的情况，让这位王者疑惑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界海，帝者更是无稽之谈，当世仅有的帝者都在界海的另一岸！”
徐珏摇了摇头开口。
“那你……”
“这一切我是从一位帝者的口中得知的，那位帝者并不属于这个时空！”
徐珏继续开口，没有说明他来自未来，而是将一切都推到了时空之旅的身上，他告诉眼前的幽灵，过去他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曾经在时间长河当中接触到过一位遨游时间的帝者神念，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界海的情况。
“原来如此！”
幽灵喃喃，过去也有这样的事迹，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的确一接触到不同时空的人，但是接触帝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道友进入界海也是为了成帝？”
回过神之后，幽灵继续开口问道。
“不错，界海虽然危险，但却是一个修炼圣地，可以磨砺出无敌身！”
徐珏回答道。
“唉……”
听到这里，幽灵再次叹息。
徐珏见状，开口问道：“道友是为何陨落的？”
幽灵很强，全盛时期甚至比现在的他都还强上不少，这样的生灵在古史当中必然不是无名之辈，很有可能是某一界的大人物。
不然也不会在界海当中保留一缕执念，换做其他的巨头，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强者无论放在任何一个大界，哪怕就算是在建海当中必然也是最强的一批人，帝者不出，这个世间能够杀掉他的人少之又少。
“接引古殿！”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个幽灵还是缓缓开口说出了真相。
“接引古殿！难道道友打进过接引古殿吗？
徐珏内心一动，明白了眼前之人为什么陨落，作为后世之人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那些看起来神圣无比的古殿是黑暗古地那几位收聚祭品的工具，每一次出世都伴随恐怖的黑暗动乱，那是不祥的征兆。
更为重要的是，接引古殿可以通向界海的尽头，直接抵达那几位黑暗帝者所在的区域。
此外，接引古殿当中还有大量的堕落仙王，其中不乏无上巨头。
若眼前的生灵真的进入过接引古殿，陨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毕竟没有任何一位仙王可以在群王围杀之下脱身。
“那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幽灵声音中充满了无奈，而后继续说道：“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本座曾打落接引古殿，最后遭遇黑暗的围杀和清算。”
这次却是惊得徐珏都有些恍惚起来，显然已经被对方的英勇事迹震撼到。
打落接引古殿，这是挑衅，是对黑暗那几位的挑衅。
徐珏心神剧震。打落接引古殿？这绝非寻常仙王敢为之事！眼前的生灵，生前究竟是何等的狂傲与无畏？挑衅黑暗源头，这是真正向那几位端坐于界海尽头的恐怖存在宣战！
“道友……此举……”徐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是钦佩其胆魄，还是慨叹其结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道友真乃盖世豪杰！纵死……亦无愧于王名！”这份直面黑暗源头的勇气，足以令诸天仙王敬佩。
幽灵的身影似乎因这声评价而略微凝实了一丝，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怅然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豪杰？不过是螳臂当车……”幽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岁月的磨损，“若非那一次联手突袭，吾亦无法靠近那座古殿……”
“联手？”徐珏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词的关键，心中立刻联想到抵达这片诡异海域时，那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道友所言联手，莫非便是……之前在此偷袭于吾的那位存在？”那股拳意之凶悍狂霸，即使是他也不敢小觑，绝对是巨头级的力量。
“不错……”幽灵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追忆，“正是他。吾等曾并肩而行，深入界海，欲探寻黑暗源头……他，曾是仙域最为璀璨的骄阳之一，名号响彻诸天纪元……”
幽灵的话语顿了顿，似乎那个名字承载着过于沉重的过往，让他这缕残念都感到难以承受。他周身微光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溃散。
徐珏屏息凝神，他知道，答案即将揭晓。
“……鸿宇。”幽灵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两个字，重逾亿万钧星辰，震得这片死寂的骨骨骸之地似乎都荡起无形的涟漪，“仙域的无敌巨头鸿宇仙王！”
轰！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徐珏识海中炸响！鸿宇仙王？！仙域古史记载中，无数纪元前曾威震诸天、光芒万丈的盖世王者！
他的传说在仙域的一些古老道统中仍有流传，被奉为不可逾越的丰碑！他竟然是陨落在此？不，更准确地说，是……
“鸿宇仙王？！”徐珏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他……竟也陷落于此？还……还对道友你出手？”这是何等惊人的秘辛！曾经的战友，仙域的骄傲，竟成了黑暗的爪牙，甚至向昔日并肩作战的同道挥动屠刀？！
“陷落……迷失……”幽灵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吾等深入界海太久……黑暗物质的侵蚀无处不在，越是深入，越是沉沦……吾亦深受其害，只凭一口心气，以及打落古殿、重创其一角的执念支撑残躯归来……”
他的光影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回忆起那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画面：
“鸿宇……他的元神早已被黑暗彻底浸透……吾打落古殿一角，自身遭受黑暗反噬重创，道基崩裂……而他，则被黑暗彻底侵蚀了神智……他忘却了前尘，忘却了仙域，忘却了吾等并肩之谊……眼中只剩下黑暗的命令与对一切生者的杀戮欲望……”
“他……他视吾为界海叛逆……是黑暗古殿通缉的目标……他……他在这里截杀了吾……”幽灵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悲鸣与不甘，“昔日的战友，成了终结吾的最后一击……何其……荒谬……何其……悲哀……”
幽灵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黯淡，几乎透明，那由光芒构筑的身躯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徐珏能感觉到，道出这沉重无比的真相，几乎耗尽了这缕残念最后的力量。
鸿宇仙王的迷失与背叛，以及最终由他亲手终结自己的残酷结局，是这幽灵心头最深、最痛的伤疤，也是维系他这无尽岁月执念的关键之一。
“后来者，我知道你是为了机缘而来，做个交易吧！本座即将彻底消失，不过，内心还有一些心愿和执念未了，恐怕也等不到其他人来了，本座的法也不应该埋藏在这片海域。”
突然，幽灵话语一转开口道。
“好吧，请道友明言，不过，我先声明，若是我力所能及的话倒是可以，若太过勉强恕我无能为力！”
徐珏也开口道，对方的道太过恐怖，那种天地浩荡的灭世法则若是能掌控绝对是一种恐怖的手段，他对此也是很动心。
不过眼前之人涉及到的因果太大了，若是超出他的范围，他也没有办法做到。
“本座想请道友前往仙域，帮我寻到我族后人，庇护他们一番，若是他们不幸已经完全灭亡就算了！”
幽灵开口，自当初打落接引古殿之后，自己也好，族人也好，频频遭遇不测，最后经过推演，他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的血脉被诅咒了。
有恐怖的生灵在冥冥之中动用因果，斩灭他们一切血脉以及一切有关联系，甚至他们存在的痕迹都都快被抹除干净了。
虽然曾经动用过诸多手段掩盖天机，不过，连自己都陨落了，那些族人又有几个能逃得过清算呢？
他的族人到底还能剩下几人都不知道，这么说也不过给自己内心一个安慰罢了，毕竟连他都陨落了。
“仙域吗？”徐珏开口，若只是前往仙域寻找对方的族人，这对他而言并不算太大的困难。
“好，本座应下了！”徐珏点头应道。
“不知道道友名号。”
徐珏再次开口。
“本座灭世道人！”
灭世道人，仙域灭世拳的开创者，曾经的禁忌巨头，一身实力并不弱于如今的屠夫。
灭世道人虚幻的身影摇曳着，仿佛风中残烛，那由光芒凝成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是追忆，是傲然，也带着一丝彻底释然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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