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深处，一枚散发着九色仙霞、通体晶莹如玉、仿佛由天地本源精粹雕琢而成的巨大神胎，正静静沉浮。
阴之极便是阳，死之极便是生。
那枚神胎虽然诞生与极阴之地，却蕴含着极阳之气。
这或许就是他遭至尊毒手的原因，于极阴之地诞生的极阳神胎，怎么看都不简单，最是适合养尸了。
那是天地孕育的圣灵胎！汲取了冥土核心无数载的阴气精华，却又奇迹般调和了阴阳，孕育着纯粹的先天神圣本源。
神胎已近乎圆满，霞光瑞彩内敛，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破壳而出，化作一尊天生地养、一出世便注定要震动寰宇的至强圣灵！它的气息纯净而强大，带着新生命的蓬勃与天地意志的垂青。
然而，就在这尊圣灵即将迎来新生、绽放其最璀璨光芒的前夕，数道遮蔽天日、散发着至尊威严的可怖身影降临了！他们带着冷酷与贪婪的目光，锁定了这枚即将圆满的神胎。
“好一个造化神胎！蕴含如此磅礴精纯的造化生机，正是温养那具古尸最完美的‘容器’！”为首的至尊声音嘶哑，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不错，如此浓郁的极阳法则，最是适合不过！”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至尊们联手布下逆天炼化大阵，强行压制住圣灵神胎的反抗。
他们并非要抹除神胎，而是要将其作为“器皿”。一具庞大无比、萦绕着腐朽死气、却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恐怖威压的古老至尊尸骸被他们从一口布满封印的青铜巨棺中抬出。
“炼！”
伴随着冷酷的敕令，至尊们的法力化作最恶毒的火焰与符文，将那具古老至尊的尸骸硬生生地熔炼、分解，化作一道道漆黑如墨、流淌着死寂与不祥的血色本源符文！
这些符文蕴含着古尸残留的精粹、无尽的尸气以及尸骸主人生前的不甘怨念。
这些污秽的符文如同跗骨之蛆，被至尊们强行打入那枚纯净的圣灵神胎之中！
圣灵神胎剧烈震颤，九色仙霞被污浊的血光侵蚀、覆盖。
神胎内部孕育的、那即将诞生的纯粹圣灵意识发出了无声的、绝望至极的哀鸣！
至尊们冷漠无情，施展秘法，以圣灵神胎那磅礴无匹的先天造化本源为薪柴，以圣灵本身孕育的纯净灵智为引子，将那打入胎体内的古尸本源强行“点燃”、“温养”！
这并非共生，而是彻底的献祭与毁灭！
圣灵的意识在至尊的秘法下被残酷地抹杀、碾碎，化作滋养古尸本源意识的养料。
它那足以支撑其成就盖世强者的先天神圣本源，则被强行扭曲、污染，沦为维系尸骸本源活性、助其“复苏”的温床！
当炼化完成，原本神圣的圣灵神胎彻底变了模样。
它变得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仿佛血管般蠕动、散发着滔天死气与怨念的血色符文。
神胎深处，只剩下两种纠缠不休、混乱无比的气息：一种是属于古尸的腐朽、死寂与不甘的狂乱意志；另一种则是属于被抹杀圣灵的磅礴生机本源，被强行扭曲后化作的、带着无尽怨恨与诅咒的“养料”能量场。
那微弱的心跳，并非新生的喜悦，而是被禁锢于此、由圣灵本源强行催动古尸物质而发出的……扭曲的律动！是两种极端对立力量被强行糅合、冲突不休的畸形产物！
时光回溯的景象定格在那被彻底污染、符文蠕动、内部只剩下混乱与绝望的神胎上。
徐珏缓缓收回了目光，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更多的是对那早已逝去的圣灵的悲悯。
这不是什么先天阴灵，也不是轮回自然诞生的道果。
一个本应辉煌出世、照耀时代的圣灵，在最接近光明的时刻被拖入最深沉的黑暗深渊，沦为了养尸的祭品和容器！
神胎内隐隐传来混乱的波动，似乎那被禁锢的古尸意志感知到了徐珏这个强大存在的窥视，又似乎那被碾碎的圣灵残念发出了不甘的悲鸣。
两种意志在污浊的胎体内疯狂纠缠、冲突，让那心跳声时而如雷鼓轰鸣，时而又微弱似风中残烛。
“原来如此……”徐珏的声音低沉，如同万载寒冰，“一场卑劣的献祭，一个被强行扭曲的‘轮回’尝试。”
他凝视着那枚承载着双重悲剧的神胎，心中再无将它视为普通阴灵或机缘的想法。
它，本身就是一段被遗忘的罪恶历史的活体见证，一个被仇恨与诅咒缠绕的牢笼。
这枚神胎的悲惨遭遇，不过是那个扭曲时代的一个缩影，一个被遗弃在冥土深处的、血淋淋的证据！
它无比清晰地揭示出，那个追随渡劫天尊的纪元，那些至尊们为了研究虚无缥缈的轮回、为了攫取一丝长生的可能，究竟疯狂到了何等地步！
他们早已摒弃了身为至强者的尊严与底线，化身为宇宙间最冷酷无情的实验者，将天地万物、众生灵魄乃至宇宙法则本身，都视为可以随意切割、熔炼的实验材料。
某种意义上，他们所造成的祸乱，其毁灭性与恐怖程度，远超后世任何一次黑暗动乱！
徐珏的思绪沉入元始天尊那悠长而布满尘埃的记忆长河深处。
黑暗动乱，固然血腥残忍，以众生为血食，令人发指。但至少，每一次黑暗动乱爆发时，总会有不屈的意志站出来反抗！
有当世至尊横击禁区，有盖世天骄血染星空，有无数生灵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那是一场明面上的浩劫，是光与暗的激烈碰撞，纵然失败，也带着抗争的悲壮。
但尸祸不同。
在尸祸彻底爆发、酿成席卷宇宙的血色风暴之前，研究轮回，蕴养古尸，并非是少数疯子的尝试，而是整个宇宙的“主流”！
那是至尊意志统一的时代，是整个宇宙最高阶层共同推动的“伟业”！
不止是当世至尊们狂热地投入其中，甚至连当时许多蛰伏在生命禁区中的古老至尊也被惊动，纷纷显化真身，参与了进去。。
他们所掌握的禁忌知识、古老的秘法，与当世至尊的疯狂探索相结合，将“养尸”这门邪术推向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宇宙根基的恐怖高度！
那股自上而下的狂潮，迅速席卷了宇宙各个角落。
宇宙各域，那些传承悠久的大教、底蕴深厚的强族，在至尊意志的默许甚至鼓励下，为了寻求长生，为了获得至尊的青睐，为了不被时代抛弃，纷纷投入到“养尸”的研究与实践中。
掘坟开棺、收集古尸、构建养尸地、研究尸变秘术……
在灵宝天尊尚未横空出世、以无上杀伐之力平定这场浩劫之前的漫长岁月前，整个宇宙的景象，堪称是炼狱般的噩梦！
星海之间，漂浮的不再是璀璨的星河与生机勃勃的星辰，而是密密麻麻、裹着腐朽裹尸布的棺椁，如同幽灵舰队般在虚空中漂流。
生命古星的地脉被强行改造，抽出生机转化为阴煞之气，化作规模庞大的养尸地穴；
曾经辉煌的宗门祖地，灵泉枯竭，殿宇坍塌，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尸骸和被锁链束缚、嘶吼挣扎的变异尸魁。
在那些最为黑暗的区域，游荡的、散发着恶臭的强大阴尸，数量甚至超过了尚在挣扎求存的活人！
宇宙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被浓得化不开的死亡尸气所堵塞。星辰黯淡，法则哀鸣。
生命之火在无边尸骸的挤压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整个宇宙，几乎要被硬生生地拖拽回冥土的原型，化为一片永恒的、只有死亡蠕动的巨大坟场！
那样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其规模与深度，远超后世任何一次黑暗动乱！
它不仅是在收割生命，更是在从根本上扭曲宇宙的法则根基，污染生与死的界限，几乎就要彻底葬送掉整个文明时代！
“正所谓不怕至尊之间有恩怨，就怕至尊一条心……”徐珏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在这死寂的冥土中格外清晰。
至尊之间的恩怨，再激烈，也不过是局部星域的碰撞。两位至尊倾力一战，或许能打碎数片星域，蒸干星河，让亿万生灵涂炭。
但这终究是有限的破坏，是力量的宣泄与碰撞，如同宇宙肌体上撕裂的伤口，虽痛犹可愈。
但至尊一条心……
当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哪怕这个目标是扭曲至极、亵渎天地的而联合起来，将彼此的力量、智慧、资源、乃至对整个宇宙规则的领悟都拧成一股绳时，所产生的后果，将是颠覆性的、无法想象的灾难！
因为，世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力量能够制约他们。
他们的意志，便是宇宙的意志；他们的疯狂实验，便是时代的洪流。
整个宇宙的生灵，都只能在这股由至尊合力推动的、名为“轮回探索”实则“死亡瘟疫”的洪流中随波逐流，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碾得粉碎！
第24章 当年人
“真是可惜，可怜又可悲，原本有能辉煌一世，却沦为了至尊的试验品！”
徐珏叹息，为圣灵感到不值，但很快就了然了。
这样的事情，在宇宙之中并不是个例，屡见不鲜。
圣灵的一切对于修士而言都是至宝，尤其是还在孕育中的圣灵，他们的汁液对于修士有很大的作用。
而出世圣灵，对于人族乃至于其他种族的修士也都极为憎恨。
如那些培育圣灵的大教，想要获得一个顶级的战力，但都遭到了反噬，原因就在于此。
说到底就是天地变了，为了修行，为了变强，世间生灵无所不用其极。
“有什么可惜的，这世间所有人都在争渡，为了长生，些许的牺牲算不了什么！”
徐珏的身边，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道身影，对着他开口说道。
来人头上长有龙角，身形魁梧，一头浓密卷曲的鬃毛或须髯，随风飘动或呈火焰状，增添神异与威猛感，有着一股难言的霸气。
一条如龙似虎的虚影在他的身边盘旋，仰天长啸，发出的声音震动大宇宙。
螭虎，神话传说之中的一种神兽，有着极为强悍的血脉之力，是龙与虎的结合体。
“也对，都是为了争渡！”
徐珏感慨了一声，而后转身看向来人，开口说道：“当年研究轮回，养尸当中的人有你一份吗？螭虎道友！”
“不错，当年我也参与进来，只不过未能等到神胎孕育成功，尸祸就爆发了！”
螭虎几位至尊在那个年代一同研究以圣灵神胎孕育挖出来的至尊尸骸，只不过后来尸祸爆发，灵宝天尊出世，以极其强势的手段清算尸祸，并且对他们几位至尊展开清算，他只得离开冥土。
是徐珏的到来，惊动了他留在神胎当中的印记，才将他惊醒。
“不过，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当年已经证实坐化了的元始天尊，居然还在世上，道友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呀！瞒过了所有人！”
螭虎开口道，他也很感慨，没有想到元始天尊居然还在世间。
徐珏目光幽幽，而后开口：“为了争渡而已，大道无情，想要长生那就有所舍弃！”
“道友来此，也是想尝试那条路吗？”螭虎开口问道。
“不尽然，只是心有所感，那条路太过漫长，太不确定！”
对于渡劫天尊的道路，他只是想要了解渡劫天只能这个人，没有走那条路的想法。
“看来你们成功了，只不过还需要时间！”
徐珏话音一转，转移了话题，回到了养尸之路上来。
神胎发出心脏跳动声，毫无疑问里面的至尊尸骸变成了一个生命体。
“疑似乱古纪元的至尊尸骸，即将圆满的圣灵神胎，四位道友联手布置的阴阳颠倒大阵，耗费了我们无数的心血，怎么可能失败。”
螭虎也是很感慨，孕育这样一具至尊尸骸，原本就是逆天之举。
就算是他们，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不过，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连渡劫道友自身都出了意外，你们还要走这条路吗？”
徐珏开口，他不相信螭虎等人只是单纯的孕育一具尸骸，必然是想验证渡劫天尊留下的以尸证道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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