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限于白牛。
因为，在佛家，白牛车被比喻为佛法，《法华经》中，将白牛车看做是佛法正果之路。
不过什么黄牛，水牛之类的，自然就差很多了。
就仿佛西牛贺洲的人，地位，也有高低一样。越是往中央的佛国，观念就越是如此。
像沼泽中的这只牛如此巨大，相貌如此狰狞，毛发更是纯黑色。
自然，让追随者感到恐惧，只觉得必是妖魔。
不过，沈旭却并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那黑牛猛地再度发出怒吼，紧接着挣扎的，忽然一头向沈旭冲撞而来。
轰！！
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
但当黑牛冲撞到跟前，却是陡然感受到一道难以极其强大的力量，抵住了自己的牛角。
它猛然抬头。
随即，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却见沈旭竟然单手便摁住了黑牛！
那黑牛无论怎样挣扎，泥潭中的污泥四处飞散，山洪般的力量，倾泻而出，却也无法推动苏寻分毫。
沈旭看着黑牛，说道：“牛儿啊牛儿，你何必如此恐惧。你既无伤人之意，我自然也不会伤你。更何况，你之所以能够半只身子超脱这沼泽，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多亏了我呢。”
在这温和的言辞下，那头黑牛莫名心安了许多。
而等到它听到沈旭最后的一句话时，忽然目光凝起，陡然看向沈旭，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他…！！
黑牛顿时双眼瞪大。
看到它这幅表情，沈旭的心中确认，这黑牛果然与自己演化的太极图有关！
只是，他仍不确定，黑牛到底是因何而生的？
太极图虽然在苍生的脑海中都浮现过，不过真正能领悟一二的，却无一不是天资绝艳者。更不会因为太极图，而凭空出现如此的异象。
想到这里，沈旭忽然开口问道：“牛儿啊，你为何会陷在这泥潭中？”
黑牛闻言，眼中浮现出几分茫然。
很是显然，它自己也不知道。
它只知道自己出生于沼泽，虽然向往广阔的世界，无数次想要挣扎着脱离。
但是，无论怎么做，却都无法离开这片沼泽。
如今听到沈旭的话，它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了无比的渴求。
尤其是，它，认得沈旭！
轰！
一道轰然之声，下一刻，这黑牛竟然身体弯曲，面向沈旭，陡然跪拜了下去。
它那巨大的身躯，再度沉入泥潭接近一半，那沼泽已经没过它的颈部，激发出了大片污泥，如若浪涛一样四散卷起。
但是，还没有卷开，沈旭轻轻挥手，那污泥便被一道屏障抵挡了下来。
那些追随者，纷纷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沈旭有若神灵，若是沈旭击杀了黑牛，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他们没想到，那黑牛竟然宁愿自己没过沼泽，也要面向沈旭跪下去。
牛和人不一样。
可是，现在看来，难道牛也可以像人一样虔诚？
看到黑牛如此动作，沈旭也顿时心中一动。
在西牛贺洲这不通教化的大洲，就连鼍祖也只不过是一只巨大一点的猛兽罢了，但是这头黑牛，却能更早地开启了灵智！
他不禁觉得很是有缘。
现在的沈旭，已经忘记了西出函谷关所代表的意义。
他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化胡为佛”而作努力。
毕竟，化胡为佛是“历史”，但自己是在经历一个真正的现实。
水无常形，没有什么是固定的。
也许，老子也根本没有什么化胡为佛的念头。
他只是从心而走，随心所欲，就算无意教化了，也未必有着什么更深的目的。
就好像老子到现在，都没有出过手一样。
实际上，这是老子的“不言之教”的一部分，是在对沈旭进行教学和历练。
教学相长！
因为有沈旭的存在，所以老子不必再去做什么。
而对于沈旭来说，一方面，他是在学习和修炼。
另一方面，他也是看到了西牛贺洲众生皆苦。
希望可以在自己修炼的同时，带来一些改变罢了。
原本，沈旭离开那竭国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也没有再找到任何契机和头绪。
可是，现在却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动容的存在。
那便是这头黑牛！
对这黑牛，可以说，沈旭和它有着传法之恩！
佛家有因果，道家也有缘法。
所谓顺其自然，自然便是缘法。
而这黑牛，便是自己缘法的一部分。
也正因为如此，沈旭才会心中有感，来到这里。
“哞…哞…”
那黑牛轻轻发出吼叫，眼中逐渐地浮现出了泪水，头颅上下点动，似乎在对着沈旭求拜。
而它的目光中，则是无比的期待和期盼。
它想要获救！
沈旭皱了皱眉头，随后，忽然叹了口气。
“也罢。”看到黑牛如此神态与不断的哀求，沈旭却也没有思索太多。
顺其自然而为之，逍遥于天地之间，超脱于三界之外，这方才是道家中人。
既然有缘，何必要拒之门外？
不过，虽然有心相助，但沈旭还是要弄清楚黑牛的本质，才能够相救。
他仔细的观察着黑牛与困住它的泥潭，只觉得这泥潭深沉，其中虽然有生机，但是却又极其浑浊，孕育生机，又令生机陷入泥潭。
如此异状，让沈旭也不由得感到很是棘手。
他操控阴阳鱼，瞬间，一条游鱼从他的意识中带着无边生机，游离了出来，化作了一条红鱼，游入到了沼泽之中。
红鱼加强了泥潭之中的生机，令泥潭中的生机孕育不断。
一时之间，黑牛也觉得自己的精力充沛了许多，它奋力怒吼，大为欢喜，开始不断地冲击着泥潭。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就算它因生机而壮大，但泥潭却也同样壮大了。
它不断的冲击，那沼泽中泥流翻滚冲击，到处四散溅射，但却仍旧无法让黑牛从中出来。
沈旭想了想，随即，反其道而行之。
他又以阴阳鱼，化出一条满是死气的灰鱼，灰鱼进入到泥潭中，立刻让泥潭中的生机开始枯萎消散。
然而，泥潭枯萎，黑牛也渐渐地萎靡不堪。在灰鱼的力量下，泥潭虽然失去了生机，但黑牛也失去生机，仍旧无法从中爬出来。
沈旭试图以神通法力将其救度，每每尝试去做时，却又发现这黑牛要被拉出来的时候，泥潭的力量也会向外扩散，紧紧地依附住黑牛。
“好生怪异，莫非…”沈旭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道真，你是救不了这牛儿的。”
声音响起，沈旭目光微微放大，随即回过头来，却发现老子正在自己身后静静地看着自己。
“哞！”老子一出现，黑牛仿佛感受到了几分惊吓一般，不由得震颤了起来。
“师父。”沈旭轻轻收手，让黑牛回到泥潭，自己则缓慢走到老子的身旁，开口问道：“师父为何说，我救不了这黑牛？”
老子看着黑牛，抚须叹道：“因为这黑牛，并不是三界中的生灵。”
“并不是三界中的生灵？”沈旭微微一愣。
西游记中，有五仙，五虫和混世四猴，其中，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中，不达两间之名。
难道说，这黑牛也跟混世四猴一样？
老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黑牛是在另一个世界中。只是因为你那太极图因造化显现，令这黑牛领悟了大衍之数，方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大衍之数？”沈旭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知道何为大衍之数。
《周易》有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之数有五十。
天地之数，是先天而存在的。
大衍之数，则是后天衍生的。
天地数，以天地变化的奇偶数为序，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经过五行合数，共有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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