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虽说如此,瘟疫的确是天庭的力量。
突然爆发瘟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天罚。
沈旭对这也很好奇,便看向老子。
老子淡淡开口道:“此乃赤癀之毒也。此瘟由内至外,先是破坏腑脏,进而糜烂皮肤,最终使人化为一滩浓水。此毒虽然难解,但所幸并不猛烈,从患疫到殁毙需数月之久。”
“上古之时,赤癀弥于姜水,最终由神农氏解化百草之丹所抑。”
赤癀之毒!
原来,这瘟疫竟然是上古瘟癀。也难怪会如此棘手,竟然带有侵吞天下的气象。
沈旭心中恍然。
虽然,天庭也掌握着瘟疫,但是如此庞大的气象,也的确不像是天庭里面,所载的瘟部能够弄出来的。
尹喜也松了口气,既然是上古之瘟,那么想来和上苍便无关系了。
“关令大人,我看这广场之中的难民,并非是函谷关中的人吧?”老子忽然开口问道。
尹喜点头道:“瘟疫流毒黄河,黄河之水已不能饮用,这些人应该是从沿河的乡镇逃难而来的,我不忍他们客死他乡,便开关收留。”
沈旭闻言,肃然起敬。
要知道,古代一爆发瘟疫,往往便采以封锁处置。更有甚者还会选择屠城、焚烧这种手段来防止扩散。
但尹喜他明知这赤癀之毒非同小可,却仍选择开关放难民进来,加以医治。
虽然,他应该是笃定了老子会出手相助,但此番果决,也不禁让人感到敬意。
“关令大人如此宅心仁厚,日后必有造化。”
老子微微点头,随即,忽然一拍青牛。
“哞!!”
一声牛吼响起,那青牛陡然瞪大双眼,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膨胀收缩,不断呜咽,显得极为难受。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那青牛。
但是沈旭却感受到,青牛的腹部一道黄色的流光开始明灭闪烁。
沈旭顿时意识到,老子出手了!
说起来,虽然一路跟随老子西行,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子出手。
看来,这上古赤癀,果然并非易与。
若老子不出手,恐怕无人能够医治。
“咳!咔!!”
青牛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待第二下发出之后,顿时,伴随着混元金光,一颗碗口大小的黄丹被咳了出来。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但唯有那尹喜看着黄丹心中却是惊喜:“这……莫非是百草丹!?”
老子摇了摇脑袋道:“这只不过是我这青牛的胆囊黄块。不过我这牛儿吃遍百家草,它吐出的这黄块,倒也称得上是‘百草’。将此黄块取水化之,或许对那赤癀有效也说不定。”
尹喜心中清明,忙看向了旁边的将领道:“子州,快,命人取水来!”
子州闻言,也顾不得惊诧,赶紧令人取来一大缸水,将黄丹浸泡,那清水顿时散发出一道道金光流韵。
尹喜当将这丹水用器皿乘出,让一个受了毒癀的老汉服下。
那老汉皮肤已经腐烂,气若游丝,不断呻吟,很显然由于年迈的缘故,毒癀对他的侵害更快。
不过此刻,他咕噜咕噜将水饮下,身上的腐烂竟然片片掉落,并且很快生长出了新的血肉。
进而,这老汉的精神也缓慢恢复,片刻之后,竟能站起身来,惊愕道:“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好了!?”
那老汉惊喜至极,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么快!?
众将士咋舌,看向老子的眼神明显变了。
果然是圣人,只怕神农氏的百草丹,也没有如此神奇啊!
很快,函谷关的罹患就都服下了丹水,关内黑气,一扫而空。
众人得知原委之后,皆面向老子拜服在地,感谢道:“多谢圣人!多谢圣人!!”
老子含笑道:“此乃青牛喜吃百草之功,要感谢,就感谢它罢。”
众人连忙向青牛跪倒道:“感谢青牛大王!”
沈旭明显看到,伴随着众人拜祭,这板角青牛周身也有着无尽光辉起伏,眼中竟似逐渐有了灵智。
不由心想,不愧是西游记里在金兜山叫板满天诸佛的独角兕大王,竟然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无意之间搞了这么大的声动!
正思索间,忽然,那老子看向了沈旭,问道:“道真,你觉得这黄丹如何?”
老子甫地一问,沈旭不由一愣,他看向那百草黄丹,发现那黄丹之上蕴含着无尽生机,心知这或许便是所谓的“牛黄”。
牛黄,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药材,沈旭便是记得,中医名方名药之中大量使用牛黄。
天然的牛黄,更是要按克数算,比黄金还要值钱。
当然,老子这青牛的这一颗黄丹所蕴含的生化,更是远胜一般草牛的千万倍。
“徒儿以为,这黄丹顷刻之间,便能够治愈上古瘟癀,实乃百草之精华,其既然从牛腹中生,可称之为牛黄,若从今日开始流传下去,当可造福后世万代。”沈旭想了想开口说道。
老子点头道:“既然你说它可以造福万代下去,成为药材,那么便由你所说,以后这黄丹便命名为牛黄,让其伴随造化流传下去罢。”
尹喜闻言,当即拜倒在地:“圣人高义!”
今日有牛黄,后世岐黄之术之中,便再添一味奇药,不知又有多少病痛将被这奇药治愈。
老子道:“这牛黄虽可治愈赤癀,但赤癀之毒源于姜水,如今已经借由姜水扩散到黄河的各处支流,只怕受癀毒罹难者已逾数万人,关令大人,不知你当如何应对?”
尹喜不由一怔,但也知道老子所说的是事实,不由得感到棘手问道:“这该如何是好?牛黄虽神奇,恐也难以同时救助如此之巨的人数啊!”
沈旭开口道:“徒儿认为,牛黄既然可以化水,那么不如将牛黄投入黄河,任由其流散到黄河支流之中,再命人沿途通知流域的乡镇,届时瘟疫自可消解!”
众人闻言,皆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善。”老子也称赞了一声,但随即说道:“此举可行,不过亦有限制。牛黄的药力并不能很快散发出来,牛黄生于造化,这赤癀之毒亦是源于造化,造化衍灭,生息依存。只怕牛黄之药力,无法及得上赤癀之毒素。”
旁边,函谷关的将领子州不由开口问道:“那,这该如何是好?”
“当混成生灭,糅合阴阳。”
老子看了看子州,随即笑了笑,将目光重新放在沈旭的身上,道:“道真,这牛黄便交给你罢。你须得想办法将其熬制,让其能够迅速地发挥出所有的药性,与癀毒中和,如此,方才可以让其迅速化于黄河,化解赤癀之疫。”
沈旭微微一怔,但他看到老子那含笑的目光,心中便有了底,说道:“徒儿定当尽力而为之!”
尹喜见状,心中略有不安,看向沈旭问道:“沈子可通岐黄之术?”
沈旭摇头道:“虽会,但不通。”
尹喜不由看向老子:“这……”
老子道:“关令大人且请放心罢,我这徒儿已通天地玄机之理,定能胜此重任。”
尹喜顿时放下心来,道:“既然是圣人所言,必不会有错。此间事情,便拜托沈子了。”
他随即不再去说瘟疫之事,而是恭敬面向老子,拜倒在地道:“喜今日有幸得遇圣人,希望圣人能够滞留一段时日,让喜得以聆听大道。”
老子笑道:“老夫并非大道,何以能让关令大人聆听?不过既然小徒要在此熬制牛黄,救治瘟癀灾害,那么自然要叨扰一些时日了。”
尹喜当即喜不自胜。
……
半日之后,沈旭在子州带领之下,去到了黄河岸边,随即将牛黄也拿了出来。
这函谷关距离黄河并不远,仅仅只有数里的路程,可以说是紧靠黄河岸边,而有尹喜的命令,以子州为首的诸多将领也任由沈旭调配,很是方便。
此刻,沈旭他看着浩浩荡荡、壮阔雄奇的黄河景象,不由得叹为观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便是天地所化的生机气象吗?”
沈旭不由感慨。
不过,他也没有感慨许久,很快便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牛黄”之上。
岐黄之术,他,自然是懂的,但是却也不能说非常厉害。
但是老子既然将熬制牛黄的事情交给了自己,那么,自己便一定要做好。
那么,该如何去做呢?
答案,不言而喻!
想起这一路上与老子所经历的事情,沈旭轻轻地闭起眼睛。
他在感悟。
感悟天地造化,感悟道法自然,感悟生衍奥妙,感悟万象玄机!
与此同时,一片片生机盎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远处黄河之上,仍有一条条赤黑相间的癀毒气象,代表着“湮散”,而他眼前的牛黄,则散发着道韵流光,代表着“化生”。
但虽说如此,沈旭并没有对癀毒产生什么偏见。
就好像老子所说的,癀毒,其实也是源于造化的一种事物。
道德经所言: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这个世间,有黑才有白,有光才有暗,相生相克,相互成就。
今日虽有上古赤癀之毒流涂苍生,但亦有牛黄可以解之!
这,便是天地大势,自然大道!
一切皆是造化,一切皆是生衍。
大河之水,不可逆流!
沈旭拔出宝剑,忽然觉得这世间的万象造化,此刻在自己的眼前仿佛可以轻易拨弄一般。
他跟随老子这几个月,日夜都感悟着造化,对眼前的造化气象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尹喜是凭借坟索、易经之术才能够预测到一丝丝造化的玄妙。
但是,沈旭早已能够直接观测到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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