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这片天地,可就不仅仅是凡间而已。
苍穹之上,亦是有天!
沈旭他又不是孤苦伶仃的散修。
背靠着当世首屈一指的名门正派茅山,上下皆有祖师可以信赖依赖。
他有着通天大道。
也不需要急切。
修行之路,贵在夯实。
只需要持之以恒,以万般之力铸就自身,诸般行事,戒骄戒躁,终究会有所成就的。
进了酒楼以后,沈旭也不怎么挑剔,随意的寻了处落脚之地,倒也不嫌脏,直接落坐。
此时,在酒楼搭建好的台上的说书人,正在高声的诉说,描绘着自己记忆中的所见所闻。
那人立足高台之上,高谈阔论。
一番言辞下来,也是引得不少人的附和。
一道道精美的饭食,很快便是被店小二,给一一呈送上来。
虽然菜品精致,味道也是绝佳,但沈旭他却并未多吃。
他似乎更喜欢听评书,凑热闹。
胃口不算多,每一道菜,只吃三四口,便不再动了。
沈旭迈步而出,他身上的气势平静,中正随和,却又坚韧不折,万难不削,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登高远望,提上一壶水酒。
这座酒楼的位置绝佳。
此时,沈旭他在楼上登高一望,风帆起于足下,那远处的江山,纳于他的眼前。
这个时候,旁边一桌商人的谈话,反复提及“风水、倒斗”之类的字眼,不由得立即吸引到了沈旭的注意。
那伙人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交谈,但又怎瞒得过沈旭的耳朵。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饮酒看风景。
那边那桌商人的言语,却都被沈旭给听了个一字不漏。
那一桌上,围了六个行商打扮的客人,个个皮糙肉粗,喝酒说话的时候,也都是佝偻着身子。
这些人看起来常年挖土,而且他们身上隐隐有股土腥气。
这种气味,往往一些是盗墓贼常年挖盗洞,通过撬棺材,甚至抬尸体留下的,搓出血来也洗不掉。
不过,一般人甚至连他们自己,可能都闻不出来这种味道。
可是,这伙人碰上了沈旭,却是瞒不过了。
只听那几个客商打扮的贼人,正在密谋商议,其中一个麻脸汉子,开口说道:“这一次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原本是要图谋一件大事。最近大批军阀,在湘西怒晴县盗墓的事情,想必都有所风闻吧?”
另一个刀疤脸的莽撞汉子说道:“此事闹得动静当真不小,当地土匪军阀多有参与,连新闻纸卜也全是此事。”
“据说有一伙军阀,在古墓里面,用斧子劈棺,结果棺中一股白气冲出墓室,连他娘的几十里外的山民,都已经瞧见那股气了。”
“当时…一具僵尸从棺中坐起,口吐镇尸金丹,把那伙当兵的吓得扭头就跑,好家伙,这事可真够吓人…”
麻脸汉子开口啐道:“贾老六,你他娘懂个鸟毛灰,这都是省里的小报记者自己编出来耸动视听的,要不照这么写,他们那烂报纸给人擦屁股都嫌硬没人要。”
旁边另一个人开口问道:“我说吴老大,我有个表弟就在军阀部队里混饭吃,听他说到湘西老熊岭盗墓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大批人马。咱就这几个兄弟,能济得甚事?再者说,拣别人吃剩下的那也不解馋啊。”
那叫贾老六的刀疤脸,也是连忙附和道:“二脖子说的没错呀。老大,现在怒晴县深山里的古墓,差不多都被军阀土匪挖绝了,咱们再去滤坑能有多大作为?”
“再说咱们对那一带也不熟。依兄弟所见,不如咱奔陕西算了,据说那边有座大山,里头埋着一个女皇帝,还有她生前偷来的汉子。”
麻脸汉子又张口啐了贾老六一脸唾沫,骂骂咧咧的道:“啊呸,放你娘的狗臭屁,就属你有见识,陕西你就熟了?再跟我这不懂装懂,我就先掐巴死你……现在先说正事,湘西的事情虽然已是满城风雨了,但越是这风口浪尖越是有利可图。”
“以我的经验判断,老熊岭很可能有一大片墓葬群,那些军阀土匪的乌合之众,又懂什么盗墓之术丁?鸟毛灰…他们还不就是胡乱刨坑,真正的大墓多是埋在极深的地下,挖地三尺都找不出来。”
“我估计那些军阀可能也就挖了几个近代的浅坟,那山里用金银塞满的古墓,如今多半还没露头呢。”
贾老六和二脖子闻言,贪心大起,但还是顾虑重重,军阀和土匪动辄就是出动上千人,那漫山遍野还不都得挖到了?
连他们都挖不着的古墓,藏得必定极其隐蔽,天知道在哪。
哪怕倒斗手艺独步天下,可要找那种地下陵寝,怕也不容易啊。
难不成他们要学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挖个不停,照这么挖下去,到咱重孙子那代能挖出来就不错了。
麻脸吴老大冷笑起来,低声对他的几个兄弟说道:“你们这伙村夫,只晓得盗墓是挖土刨坑,这真正会盗墓的高手,都是用眼睛看,那叫看风水。”
“山里的古墓都埋在风水宝地,只要看出龙脉在哪,一铲子挖下去必有所获,哪里是什么漫山遍野地乱刨。这寻龙点穴的高深道儿你们懂吗?”
其余的几个盗墓贼一齐摇头:“我们是蛤蟆跳井不懂。难道吴老大你竟然懂得寻龙点穴?莫非平日里都是深藏不露?”
吴老大道:“我谅你们也不懂。不过说实话,我他妈也不懂,咱不懂不要紧,我告诉你们可别声张出去,城里就有个算命的胡先生,在临街开了间卦铺相面测字,无不奇中。”
“这也罢了,重要的是此人善于相地,阴宅阳宅无所不精,只要有他懂就行了。”
“等会儿吃饱喝足了,咱们就先去城里踩盘子,摸清了那胡先生住在什么地方,到了晚上天一黑,二话不说直接闯进去绑了他的票,拿他家中老小的性命相要挟,让他给咱们指点山里的风水穴位,何愁找不到深山老林里最大的古墓。”
“等咱们几个挖得盆满钵满,再把他全家去了,鸟毛灰的,管教神不知、鬼不觉。”
常说“人在江湖”,什么才是江湖?
其实江湖之中,也并非都是打打杀杀,而是一种隐性社会的代称。
在所谓的江湖里面,往往都是有着自成一体的规矩和暗语。
寄生于正常社会之中,没接触过这种隐性社会的人,自然是不懂得这些,可如果碰上行家,那自然是一眼就被识破。
看着那几个想要杀人截人的匪徒,沈旭的眸光睁开。
如有刀光斧影,凌厉异常,就连周身气质都在此刻陡然一变。
一旁正在商讨大事的几人,瞳孔猛地皱缩,颇为震动。
不过须臾而已,原本懒散洒脱的沈旭,竟是一改原本温润之意,陡然凌厉凶煞起来。
宛如一尊战场归来的杀神,一举一动都绽放着无可形容的杀伐之气,似能斩断一切!
仅仅是望着沈旭的身影,这几个杀了人沾满鲜血的盗墓贼,便不自禁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意,顿感手僵冰凉!
心神不宁,下意识的惊颤起来。
顿感周身如若一叶浮萍一般,置身汪洋大海,惊涛骇浪之中,巨大的恐怖锁定自身,只待自身有所动作,便会将之吞噬!
“盗墓行列里面,还真是良莠不齐啊!”
“什么!?”
听得此言,那吴老大的面色一愣,好似未曾反应过来一般。
只见沈旭霍然起身,衣衫随随风猎猎,脊背挺立,若横叉天地不败战旗,迎风作响!
“杀你之人。”
沈旭的身影微动,一步横跨而出,势若千钧。
整个人如似有陨星之势,更有猎猎长风随之裹挟,吹动前方。
旁人只觉好似如若山岳倾轧一般,极尽酷烈!
轰轰轰!!
苍穹之上,都似有惊雷炸裂,狂风翻滚,乌云汇聚。
众人皆是面色惶惶,只觉好似有一尊无垠大山恒压身上,动弹不得,一个彼此对视惊恐无比。
正在这时,不超过刹那而已,陡然间,只见一道身影直接浮现在吴老大的身前,其人五指张合,于他惊惧以及的眸光之下,将他的面庞压盖而下。
吴老大欲要反抗,但周身力量,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完全无法泛起丝毫浪涛,甚至连同身躯都无法动弹一丝。
这一掌,就好似裹挟整片天地,横压一切,退无可退,阻无可阻!
砰!
砰砰砰!
随着一击递出,眼前之人,顿时身躯炸裂齐天,化作满天血雾,尽数崩碎的彻彻底底。
弥漫的血雾之下,沈旭的双眸漠然,五指收回,负手而立。
随即沈旭身形松散而下,几乎同一刻,诸般可怖之威,陡然消散,回归乌有
他的气息,也再度变得温润平静,如有湖面一般,波澜不惊,令人心神宁静。
但历经先前触动的众人,自然不会真的以为一切归于无有.
第335章 天地有熔炉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呼!”
洞庭湖畔,沈旭手持鱼竿,缓缓吐出一口气长气。
他的一气吐纳,如有箭矢也似,冲飞而上。
望着古井不波的湖面,沈旭的眼神泛着深邃。
嗖的一下子,乍然之间,只见鱼竿微微动荡。
沈旭的嘴角轻笑,五指轻压,一兜。
随即劲力勃发,轻轻一挑!
啵!
湖面,陡然一荡。
紧接着,只见一条摆尾朝天的鱼儿便是纵然跃起在湖面之上!
几乎在鱼儿脱离湖面的同一刹那,沈旭一手化掌为刃,陡然遥视一横,顿时惊起浪花飞驰,分裂而开!
“砰!”
几乎同一时间,那刚刚腾空而起的鱼儿,便是被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入境,半截的身躯再长天之上,彼此摇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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