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陈玉楼他问那执事道:“按我常胜山的规矩,临阵吞水、走返脱逃之徒,该当如何发落?”
执事开口答道:“此乃大过,不容赦。按例该当在白刃之下身首异处,死后也不能以全尸安葬。”
那七八名被缚的盗众一字一句听了个清清楚楚,更是面如死灰。
事到临头,他们也怨不得旁人,只好自作自受闭目等死了,其余群盗也都在堂前看得栗栗自危。
陈玉楼挥了挥手。
走到堂前,当着群盗的面高声说道:“现今世道衰微,正是英雄好汉建功立业之秋。”
“吾辈卸岭响马十万之众,自汉代亦眉兵败之后,分散四方,啸聚山林,如此潜隐山岳、寄踪江湖已久,虽只做些倒斗取利、分赃聚义的勾当,却也常有大图谋在内。”
“纵观如今的天下局势,已是四海动荡,人心思变,吾辈岂能不动一念?识时务者可称俊杰,知世道者当为英雄,值此良机,我等英雄合志,豪杰同心,必能图个腰金衣紫,青史留名,也不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群盗都是草莽之辈,听了陈玉楼他这番极具煽动色彩的言语,顿时轰然称是。
只不过,现在北方的军阀势力强大,都是洋枪洋炮,极为犀利。
常胜山里面,虽然也有几股军阀,但都难以与之抗衡,没有大批先进的军火,定然无法成事。
陈玉楼说卸岭群盗一贯是以盗墓取利为主,古时随便一座帝陵,便纳尽了当时天下财富的大半。
只要盗他一座完好无损的帝陵,或大诸侯王墓,那金珠宝玉,乃至上古的珍物,只怕上万人数月也取之不竭。
日前恰好获悉,澜沧江畔遮龙山后,正有一座献王墓,墓中穷奢庄严,多不是人间之物,如能盗发了此墓,大事必成,墓中宝货,十世也花销不尽。
可那云南之地,毕竟山高路远,此去跋山涉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而且,也是远离常胜山势力范围的蛮荒之地,种种异常艰险之处自是不消多说了,但也是扬名立万,大发横财的机会。
群盗里面,有野心大的人,就想跟着前去,老成持重的便不主张去,也有许多犹豫不决的,一时议论纷纷。
说到这里,又是一个与原剧情不一样的分叉点出现了。
在原剧情里面,因为陈玉楼他们一行人在在瓶山受挫,损兵折将。
所以,导致陈玉楼觉得人多反而不易成事,只想着带上几十人南赴云南,万一最终盗不得献王古墓,也不至折损太多人手,否则要是再死个千百号人,就算旁人不说什么,他也没脸再做舵把子了。
所谓绿林,就是黑道,开香立会都离不开“斩鸡头、烧黄纸、赌咒盟誓”的举动。
“过红鸡”也是“裁鸡令”中的一种,却非是在进行结义赌咒,而是要选拔所谓的盗墓敢死队。
“过红鸡”又是怎么去点人名的?
只见在那阴霾的雨雾笼罩之中,关帝庙里灯烛高烧,先请出“文笔”,把卸岭群盗的名字,尽数写在一张极大的黄纸之上。
由于人太多了,写完了一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几无间隙,跟随盗魁前赴云南遮龙山盗墓的帮手,就将从这个名单里选出,去多少人,都有谁去,皆听天意。
又有裁鸡执事,选了一只生猛鲜活的大公鸡,当着众人唱了‘番“裁鸡赞”。
无外乎就是那些“此鸡本是天上有,下界而来何所为?凡人要它无处用,弟子拿来裁红鸡…”赞词唱罢了。
执事拽出明晃晃的刀子,对陈玉楼单膝点地跪在地上,开口问道:“敢问舵把子,今日裁此凤凰鸡,是用文裁,还是用武裁?”
陈玉楼原本端坐堂上,此时起身对那凤凰鸡行了一礼,对执事说道:“按赤眉旧例,此乃红鸡点名状,既不用文才,也不用武才,要看兄弟的口才。”
执事领了“口才”号令,把霜刃衔在口中,提了那大公鸡拎在眼前,将头一甩,嘴里咬的利刃便划开鸡颈,随后执事张开嘴放脱刀子,大叫一声道:“过红了!”
紧接着,他的两手便是擒住被划开气管的金鸡,从铺在香案上,写满姓名的黄纸头顶。
由西到东地横着一扫而过,鸡血恰好涌出,热血点点滴滴地淋在黄纸之上。
名单纸上,凡是被鸡血点中的人名,就算是“犯红”,这些人都要跟陈玉楼一起去云南勾当,数了数有五十余人,当即公布宣读了名姓。
没人红名的盗众,都抱拳向犯红之人贺喜,纷纷敬上酒来。
点中姓名的必须连喝三碗血酒压惊,洒到杯干。
血是金鸡血,酒是杜康酒,喝完血酒算是消除了“点名状”上大红的煞气。
陈玉楼他又当场分给每人一笔钱财,用以安顿家中老小,称为“压命钱”。
“压命钱”既是赏钱又是安家费,倘若“犯红”之人有去无回,其一家老幼都有这笔钱维持正常生计,没有后顾之忧;一旦收功而回,“压命钱”就成了赏钱,此外还要另行犒奖。
除却这些从其他堂口麾下抽出来的敢死队的人,陈玉楼又让红姑娘去点齐他麾下的精锐卸岭好手五十人。
陈玉楼不魁是天下盗贼的总把头,惯会收买人心,压命钱给得格外丰厚。
一切安排就绪,便一声令下,群盗从关帝庙内散去,连夜着手准备起来。
关于卸岭盗墓有种种阵法、器械,出发前要加以演练磨合。
各种盗墓工具,也要一一整顿齐备。
并且学习云南当地方言风物,要等到万事具备,非是一日之功。
至于说鹧鸪哨那边,因为老洋人还有花灵二人这一次由于沈旭的帮助,也没有出现伤亡的情况,所以,也能够跟随前往献王庙。
对于鹧鸪哨他们师兄妹三人,陈玉楼也是非常的重视。
他对鹧鸪哨说道:“贤弟啊,你看从古到今,专就有那一班惊天动地的英雄好汉,不惧险阻艰难,只为了这锦绣江山,施展开奇谋伟略纵横天下,好教英名千古流传。”
“如今,你我皆是满身的真才实学,绝不可落后怠慢。”
这一次,鹧鸪哨因为身上诅咒解除了,尘珠也有了下落消息,师兄妹也还在身边的缘故,并没有变得跟原本时空里面那般意志消沉。
所以,也愿意相助陈玉楼。
对此,陈玉楼他也是愈发满意,又对鹧鸪哨说:“还有一事,咱家山头里的红姑娘,托陈某做媒,为兄好事,就答应了她,拿她当做亲妹子一般,她家遭灭门之祸,也是苦楚孤零的一个人,绿林里终究不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鹧鸪哨不拘细节,当即点了点头,应道:“此去献王墓,但只要有命回来,必不负陈兄美意,我愿带她远走高飞。”
自此,二人都是皆大欢喜.
第333章 命运已经改变了
“你们的命运,已经因此而得到改变了,也算是我没有白来一趟。”
八百里洞庭烟波浩荡,远处的帆影点点飘荡。
于洞庭湖畔的高峰之上,沈旭目送着陈玉楼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也是负手感慨道。
这一次,有鹧鸪哨他们师兄妹三人,跟着陈玉楼一行人等。
红姑娘他们几个人的身上,还有他所专门炼制的法器。
并且,沈旭还特意提醒了陈玉楼,他手上的人皮地图,所存在的隐患问题。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面,陈玉楼他是根据地图指引前往云南虫谷。
结果,被谷中蔓延的毒瘴,给毒瞎了双眼。
幸亏白族向导,把他的两只眼球生生抠了出来,才没让毒气进入心脉,使得他侥幸活了下来.
这是因为陈玉楼手上的那张地图,所绘的指引,实际上是不完整的。
跟着地图走,只会陷入重重危机。
古滇国的末期,来自北方汉帝国的压力越来越大,国事日非,天心已去,汉武帝向滇王索要上古的神物尘珠,国内为此产生了激烈的分歧。
当时的献王,带了真正的尘珠从滇国中脱离出来,远涉至滇西的崇山峻岭之中,滇王只得以一枚“影珠”进献给汉武帝。
后来,献王在山里找个风水术士眼中的神仙洞府,准备修炼成仙,因此倾国之力,动用十万人力,用二十七年时间,修建了献王墓。
滇王也并未放弃尘珠,而是处心积虑想从献王那里夺回这件神物。
最终,就有从献王处逃出的人,给末代滇王送上了献王墓的地图。
这就是陈玉楼手中那张人皮地图的由来。
只是献王墓内部的情况属于绝对机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
绘制人皮地图给滇王的人,其实只大致标注了献王墓外围的一些特征,而且地图所绘的指引也并不完整。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对瘴雾之后的情形一无所知,如何通过瘴雾,进入献王墓内部,也是人皮地图上所欠缺的。
在献王墓的地图里面,是没有标注白雾的,相反,着重标注了红雾。
要知道,献王墓的地图是献王的子民在献王死后献给滇王的,着重标注了红雾部分,这显然说明红雾比白雾更加凶险,要让滇王注意这个地方。
后来的胡八一他们,之能够避过毒瘴,从另一条秘道进入了献王墓,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镇陵谱上的浮雕指引。
这镇陵谱,是埋在装裹陪陵主祭司玉棺的榕树地下,在献王入敛之后,从深谷中找来两株能改风水格局的榕树,先将镇陵谱埋入地下,榕树植到其上,祭司的玉棺则裹在树中。
后来胡八一他们到此的时候,是由于那口玉棺破损了,这里的风水格局一破,压制在地下几千年的地气得以宣泄,雷暴黑云,都是地脉产生了变化,这才把埋在树下的镇陵谱拱了出来。
所以,他们能看到这个镇陵谱,其实带有很大的运气。
那镇陵谱上不但记载着献王建墓的历史,更浮雕有献王墓内部包括祭祀明楼等在内的一些建筑群,大体跟人皮地图相似,但却还有比地图多出一处蟾蜍标的记。
多出的蟾蜍的嘴巴,根据胡八一用风水秘术的推断,应当就是通往祭祀明楼的地下密道入口。
因为有祭祀明楼,就意味着献王死后,特定的时间,便会有人进到明楼中举行祭拜的仪式。
可据人皮地图上的记载,王墓四周设有长久不散的有毒瘴气,外人无法进入,这就意味着那祭拜献王的人,必有一条秘道可以穿过毒雾。
之后胡八一他们在蟾蜍标记所在的位置,发现了被植物掩盖的山神庙,转动里面的机关,就真的找到了这条密道。
庙里的机关,假如没有胡八一那样熟知风水秘术的人,又是很难打开的。
这是因为这山神庙,其实是辅佐主陵的穴眼和星位。
在龙脉关锁处,所建的一个“九曲回环朝山岸”局上,九个转弯点之一。
庙里那座牵动暗道机关的九只巨大蟾蜍的石像,乃按“九曲回环”之数排列。
这种机关,在懂“易龙经”的人,眼中一目了然。
可如果不懂风水秘术中的精髓,只知晓易经八卦,多半就会当作九宫之数,来作应对,那就一辈子也找不到暗道。
胡八一也是按九曲回环之数,从左至右,先将蟾口分别开合。
再以《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盾”字卷,配合“易龙经”中的换算口诀,把石头蟾蜍一只只地按相应方位排列,方才一举打开了庙外红葫芦的暗道入口。
可见,胡八一他们不仅是从镇陵谱上确认了尘珠确实在献王墓中,还从上面多出的蟾蜍标记,找到密道入口的山神庙。
而不是像原剧情里面,陈玉楼独行那样,按照人皮地图直闯瘴雾区。
当然了,考虑到,以鹧鸪哨还有陈玉楼他们的学术,或许也很难成功转动机关打开暗道入口。
因为他俩对风水秘术的精髓,完全不懂。
陈玉楼就知晓一些易经八卦,多半会当作九宫之数来作应对,这样一来排列数不胜数,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转动机关。
打不开暗道,要不就直闯毒瘴区,要不就知难而退,说要成功拿到尘珠,无异于难比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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