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生怕那瓶山山体倾塌下来,把罗老歪他们一行人给干掉了.
那样的话,他这个卸岭魁首的名头怕是都要动摇了。
这先后三盗瓶山,死伤折损的弟兄,可是一次多过一次。
真要是因为山崩地裂,导致数百卸岭好手,还有罗老歪那近千部队的大众人马全部撂在这里的话。
他这个常胜山舵把子的威信,也要为之扫地。
那把卸岭魁首的金交椅,都怕是坐不稳了。
毕竟,他们绿林道上做事,自古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绝难回头。
恐怕,要不再去盗得十几座大墓,这场子都是找不回来了。
所以,刚刚那一下山崩,陈玉楼他都差点觉得自己这一生的事业和野心,都将要在今朝,一并付诸东流了。
正所谓是非成败转头空。
转眼间,泰山化作冰山。
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真要死了这么多弟兄,恐怕都还只是事小。
真要是罗老歪挂在这里的话,他的部队,因此出现哗变溃散的情况,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整个湘西之地的格局,都会因此而发生大的变故。
要知道,现在各路军阀之间抢地盘的战斗,可是很是激烈的。
如果要是没有一个能够统帅军队的军阀,不把麾下的部队稳定住了。
一旦要是出现大批逃兵,周围的大小军阀,就很可能就会乘隙而人。
那样一来,卸岭之人,在湘阴可都要站不住脚了。
还好!
还好有沈旭这尊真神大佬出手。
罗老歪也没有出事。
不幸中的万幸啊!
一时之间,两波人马相互汇聚,唏嘘不已的,诉说着经历。
沈旭独自走向一旁打坐。
稍作修整过后,陈玉楼还有鹧鸪哨还有罗老歪走过来请示沈旭。
他们还打算要继续,再盗瓶山古墓。
毕竟,如今那山巅里的墓室,已经随着山体崩塌落人坡下密林了。
里面的棺椁明器,不知是不是也跌碎得七七八八了,但要不把这座古墓盗空,陈玉楼就算是没脸面了。
“可以,如果有类似的危险,我会出手相助的。”沈旭点了点头,开口安抚陈玉楼他们。
他还记得这瓶山中,还有一只白猿和尸王。
沈旭将目光,看向了远处。
他记得在剧版中,因为瓶山倒塌的缘故,那尸王的紫金棺椁压住了那白猿,所以也不用费心去搜索。
说来,它也是倒霉。
在老熊岭自由自在,偶尔吃几个商旅,日子过得好不悠哉。
结果瓶山一下子崩塌,差点被砸死。
后面,还沦为了尸王的食粮。
如今倒是可以提早解脱。
鹧鸪哨他们师兄妹三人,虽然因为沈旭的出手解除了血脉里面的诅咒,但是若有尘珠的可能,还是会去寻找。
自从鹧鸪哨出生开始,就肩负着为族群寻找尘珠的重任,几十年下来,这个责任压在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找到这宝贝,解除族人身上的诅咒,也卸下那山岳般的重担。
这已经是他的执念了。
这么多年来,他挖坟掘墓数百座,为的就是找到尘珠,结果奔波多年,却仍然一无所获。
不可能说因为自己身体里面的诅咒解除了就躺平。
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快三更天了。
月色已高,烟雾四合,密林中又是妖气朦胧。
鹧鸪哨让众人暂时停住脚步,纵身攀上一株大树举目四顾。
没多久,众人就看清了那块巨岩在林中的方位。
那一片区域,都笼在一片诡异的薄雾之中,看罢便溜下树来,仔细寻问那熟苗向导这后山的地形。
熟苗向导,也是忙不迭地回答道:“好教这位墨师哥子得知,山后林谷重叠,尽是不见人烟的荒凉地界,四周那些天然生成的石笋石柱,咱们洞民们称其为笏岩。”
“那所谓的笏岩密林之地,正是形如飞凤展翅的怒晴坳。”
“最深处据说在早年间,曾是七十二洞的祖洞,如今好像还有些玄鸟、黑熊的石像遗迹,不过已经荒废已久,现在的当地人也不怎么看重此地了。”
熟苗向导他对于鹧鸪哨的印象,属于先人为主。
直到现在,都还以为鹧鸪哨他是陈玉楼请来,帮忙盗墓的扎楼墨师。
因为当地的洞民对于木匠,本就极是尊敬,便仍是以墨师相称。
听着鹧鸪哨的话,众人都放轻了脚步,寻那月光照不到的树影里潜行过去。
这个时候,就听得那林间深处,哭声四起。
哭得呜呜咽咽的。
显得极是悲切凄惨,好像死人出殡时号丧的一般。
密林里面听来,也是显得极是凄楚,配合着四周的夜色,更是使人毛骨悚然。
那位熟苗向导,可是知道这山里绝对再没旁人。
这里,又怎么会有这许多哭声。
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道,莫不是祖洞里的先人冤魂,在夜里跑出来诉苦了?
想到这里,顿时就吓得他整个人都抖成了一团。
身上的毛发,都蓦然的一根根竖立起来。
脚底下也是一阵阵发虚,如踏棉絮一般,当场就要一屁股坐倒在地。
鹧鸪哨抬手将他后领子揪住,没让他坐到地上发出声响。
并对身后的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头把黑纱,给蒙住了门鼻,掩盖住了活人的气息。
随后,鹧鸪哨当先抽出德国造镜面匣子,拨开了机头,拎在手中,使之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又对着身后的众人,指了指方向,示意所有人都在后边紧紧跟上。
鹧鸪哨一马当先的蹑足潜踪,慢慢顺着那片林中的哭泣惨嚎之声,摸了过去。
此时,林中那片哭泣之声,所传来的方向,恰巧就是在巨岩坠落之处。
离得越近,呜咽悲泣之声,越是清晰,啼哭惨叫极是凄楚杂乱。
就好似是有一大群人,在同声哀哭,只听那哭声随风在林中回荡,也绝不是什么风动林涛之类,由自然界所发出的动静。
鹧鸪哨见深夜之中有此异响,岂是寻常?
心下暗自纳罕的同时,便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屏住呼吸捉着脚步,继续向前攒行数十步。
眼前便是蓦然出现了一片密密匝匝的老树,那片鬼哭神嚎的动静,都来自其中。
此时林中月影扶疏,鬼气逼人。
那熟苗向导看到这样的情景,已是心惊肉跳。
他也知道,此时不能做声,连打手势,示意鹧鸪哨和红姑娘他们不要再向前半步了。
深更半夜的密林里面,又哪里还有旁人。
这个时候,向导估摸着肯定就是瓶山古墓中的厉鬼,如今见墓穴毁了,阴魂不散地在附近徘徊。
他哪怕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往里走了。
鹧鸪哨哪里肯去理会那熟苗向导。
此时,他见树影浓密遮遍了月色,在林中穿过未必稳妥,便揪着向导的衣领,对着后人做了一个暂缓的动作。
又跟红姑娘一指树梢,便当即带着苗子攀上一株老树。
那片树林枝杈粗大,树梢枝头都可承受不小重量。
那熟苗向导也是惯能爬树钻山的当地土著,红姑娘和鹧鸪哨身手更是矫捷不凡,三人很快就不声不响地上了树冠,将身形伏低,隐在林梢枝叶当中。
沈旭不动声色的也是晃了晃身形,也跟了过去。
从高处借着朦胧的月色,悄然的向树下窥探。
月影之下,只见林后那一片,正是瓶山前端断裂下来的小截山体。
青黝黝地眠在地上,如同一个沉睡不动的巨大怪兽。
因为沈旭出手的缘故,这部分山体也已经裂开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缝隙。
有许多岩石,都已经从中轰然崩塌了。
山体内部,都暴露了出来。
只是鹧鸪哨等人是在远端,看不太清楚山岩里的情状。
岩石前边,遍地都是散落的碎瓦和各种明器,金银铜玉皆有,想是墓室受到剧烈冲击,内部的砖石器物都已经跌得散落开来了。
另有一具高大异常的紫金棺椁,斜在当地。
那具紫金棺椁,也是好生奢丽。
周遭罩了珠襦玉匣。
所谓珠襦,便是珍珠帐幕。
在棺椁的身上,都嵌满无瑕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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