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者和玄奘两人尚且疑惑,那八戒却突然开口道:“怎生是那和尚!?”
八戒一开口,孙行者便问道:“怎么,呆子你莫非认得他?”
八戒道:“哥哥,你这却不知了,这大和尚唤做乌巢禅师,以往我为妖时,知道他在那浮屠山住。与我那卯二姐的福陵山距离不远,故此知晓。当年老猪也曾会他,劝我跟他修行,我不曾去罢了。”
孙行者笑道:“又一个要收你为徒的,你这憨货的肉倒挺是值钱。”
不过,既然知道这乌巢禅师是何许人也,师徒四人便也知道这乌巢禅师的来意为何了。
不用想,定然也是与那镇元子一样,想要掺和到西游事中。
这乌巢禅师,也不知是何许人也,但既然连玄奘也不甚认得,定然知道,绝非是如今西方灵山中的菩萨佛陀。
料想,该当是久远大岁月之前的佛。
那如今的西方灵山,如来佛祖,便是昔年的阿弥陀佛。
但是亦如太上八十一化一般,如来佛祖可称是阿弥陀佛,但阿弥陀佛却又不是如来佛祖。
故而,在此方天地之前,不知几许时间中,也有着无数菩萨佛陀。
其中古佛者甚多,甚至有先于阿弥陀佛的佛陀。
那地藏王菩萨修成正果时,曾言道:“十方诸佛,慈哀愍我”,所说的,便是十方古佛。
地藏王菩萨,也是大岁月中的古菩萨。类似她这样的菩萨,灵山也有诸多,但是在佛界中则更多。
所谓佛界,亦有许多。
譬如地藏王菩萨之母所在的无忧佛国,或是那无为法界等等。
自弥勒佛成为东来佛祖以后,便创造了佛界弥勒净土,由于其净土受老君之教化,因此又唤做兜率天世界。
当然了,弥勒佛的东来佛法,倒是不需要特意单独去借助西游事承继。
因为,毕竟玄奘自幼修持的,便是“东来佛法”。
十方古佛,便都在无为法界中,如今当以燃灯古佛为首。
而燃灯古佛,则是昔年的“阿弥陀佛”。
当然,他也并非是真正的阿弥陀佛。
料想,这乌巢禅师便是修持寂灭佛法的古佛之一。
此次前来的目的,当是将寂灭佛法,继承到西游路上,以免三乘法和东来佛法壮大,而寂灭佛法则就此真的“寂灭”。
却说那禅师见他三众前来,脸上也愈发欣喜,既然师徒四人未曾躲避,料想也不会拒绝自己。
便是即来到近前。
玄奘也不曾怠慢,下马奉拜,那禅师用手搀道:“圣僧请起。失迎,失迎。”
八戒在旁道:“老禅师,作揖了。”
禅师笑道:“你是那猪刚鬣,想不到果然有此大缘,得与圣僧同行啊!”
八戒瞥了两眼玄奘,道:“既得名师,乃敢不同行?”
禅师笑道:“好,好,好!”又指定孙行者,开口问道:“此位是谁?”
孙行者道:“你这老禅师,如何不认得俺?”
禅师道:“贫僧只识正心,不识妄心。妄心如不灭却,如何修成正果?”
玄奘道:“妄心正心,皆为法心,如能二心归一,当可修成正果。”
禅师见玄奘说话,也不反驳,便是陪笑道:“欠礼,欠礼。”
可孙行者又岂能依他?
冷笑骂道:“臭和尚,俺看你不是欠礼,是欠揍也!”举铁棒猛地当头顶直接砸将下去。
乌巢禅师见状,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这孙行者果然是泼猴,说打便打。便即一挥手,莲花丛生,祥雾罩护。
虽是大法力,却也没想斗战道非同小可,被孙行者那铁棒的搅海翻江力道捣毁大片,方才抵住。
玄奘见状,忙扯住孙行者道:“徒儿,休得无礼,还不住手?”
被那玄奘一拉,孙行者一个踉跄,方才收了铁棒。
乌巢禅师对玄奘道:“圣僧,你这徒弟,好生是个泼猴,说打就打,成何体统?”
玄奘道:“我这徒儿性情虽急,却也真诚。老禅师既知其本相,如何揶揄。今前来所为乃是西游,如何又不正视妄心。”
“若只规行矩步,却不受红尘之法,如何能明天人之道,懂沈子苦心?”
乌巢禅师闻言,思索片刻,也不由得正色了几分,对玄奘作揖道:“圣僧所言极是,却是我不对了。”随即又向孙行者陪礼。
孙行者方才与其交手,也知道这禅师的道行之强,非同小可,即便这一路上他与玄奘每日梦中苦修,修为早已大进,但这禅师比之自己也丝毫不弱。
方才吃了点亏,也是没有真的与自己见教,当即也不托大,看向对方开口道:“老和尚,你倒是有些道行,料想那一众古佛,也都非同小可。但如今既所为天人道,可不能只行那刻舟求剑之事,否则必难成道也。”
“是也,是也。”乌巢禅师笑拜道:“贫僧托大,托大。”
两方互拜,如此方才是不打不相识,于是便是化敌而为友。
乌巢禅师知道这师徒四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便也不加隐瞒,开口说道:“圣僧,贫僧今虽知何为天外有天,但是这西行路,却也并非是那般简单。”
“路途遥远,终须有到之日。但魔障既生,却是难消。二心归一,也甚艰难。我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字。”
“今赠予师徒四人,望能相助薄力,也望师徒四人可以助我寂灭佛法传承下去。”
玄奘点了点头道:“禅师请诵,我等定牢记不忘。”
那禅师大喜,遂口诵传之,经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第949章 白骨夫人
这心经,本就是佛门的大法力经传。
其中蕴含无尽功德,可以扫除业障,使人心神通明。
其实心经,本不是寂灭佛法的专属。
无论是东来佛法,还是三乘法,心经都是很重要的经卷。
但玄妙却并不是经文本身,而是由何人来诵闻。
如今这心经由乌巢禅师传颂,结合经文,自然生出了无限寂灭之意,令人多心皆抑,清净如一。
那禅师传了经文,玄奘师徒四人也是都感念寂灭佛法的法力,亦是有其存在的意义.
当即皆以礼奉拜,禅师微笑合礼,遂踏云光,又朝西南方向而去,想是回到那乌巢了。
玄奘师徒四人便感念良久,继续收拾前进。但经过乌巢禅师和镇元子的叮嘱,玄奘却也知道,前路虽然多为三界神佛所知,可是恐怕亦有阻挠,非同寻常。
如此,方才称得上是劫难。
但自此西行而去,足足数千里后,却是始终未再遇到妖魔,这不禁让人疑惑。
难道是因为此地,距离那五庄观太近了,故而连妖魔也不敢胡作非为不成?
或许,当就是如此道理。
毕竟,那八百黄风岭中的黄风怪,虽然是妖怪,但平日里却也是受地仙辖制,不敢作恶。
如此,玄奘师徒四人倒是轻松了一路,虽也越过崇山峻岭,险栈恶道,却大多没什么真正遭遇。
直到这一日,四人踏足一处山道上,但见: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到处是狼虫虎豹,荆棘密布。
孙行者当先开路,布施手段,舞着铁棒,哮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又把荆棘都劈斩开来。
三人从朝日初行,奈何山高难当,行至山顶,又复下至山腰处时,竟已是黄昏时分。
四人不用法力护身,只是肉身踏步,玄奘、孙行者自是无虞,八戒、沙僧却是嫌累,多次苦求道:“师父,走了一天,肚中饥了,身体乏了。即便不用法力,却也得歇息歇息,否则怕是吃不消也!”
见到如此,玄奘便点了点头,开口道:“也罢。既然如此,你们便去找些野果,在此处休息则个。”
八戒道:“脚麻了,如何跑得动?”
孙行者骂道:“你这惫懒的憨货,便是让你驾云去化斋饭,你都要怠慢。也罢。师父,既如此,便由俺去罢!”
玄奘点头道:“如此也好,你便去罢。”
孙行者便行去取了钵盂,纵身跳跃,向远处去了。
却说,玄奘师徒四人坐定休息,忽然叹了口气。八戒见状,不由问道:“师父,如何叹息?”
玄奘道:“我虽未来过此地,但是,昔年金蝉子东行布佛之时,曾途径此处。其时此处尚且有村庄聚落,如何今日却这般荒凉了?”
八戒笑道:“常言道:逢灾迁脚,遇富凑身。此处既然如此荒凉,那些个村民早就迁走,也属正常。”
沙僧亦道:“不错,那瀚海乃沈道真西行传道之所,但八百里瀚海,也唯有那竭国处,方才热闹。其余地方,不也都荒凉不已。”
玄奘微微颔首,但仍旧叹息。
两个弟子不解,正疑惑间,却听到的脚步声。
抬眼一看,却是一个姑娘,提着花篮从西向东,径奔山腰处。
那姑娘月貌花容,眉清目秀,齿白唇红。
正所谓“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
师徒四人看到时,姑娘已到近处。
八戒见了,顿时双眼一亮道:“师父,你方才不说村庄?如今就出来一个女子,既有女子,当有人家,不如去休息则个,化缘歇脚罢!”
言罢,也未待玄奘开口,便放下钉钯,整整直裰,摆摆摇摇,充作个斯文气象,一直的觌面相迎。
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分明。
那女子生得: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可谓是国色天香,见她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
当即就开口叫道:“女菩萨,往哪里去?手里提着是甚么东西?”
那女子连声答应道:“长老,我这篮子里是香米饭,素面饼,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谓是:特来此处无他故,因还誓愿要斋僧。”
八戒闻言,满心欢喜。急抽身,就跑了个猪颠风,报与玄奘道:“师父!正所谓‘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教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那里摘桃儿耍子去了。你看那不是个斋僧的来了?”
沙僧也开心得很,开口道:“师父,山路险恶,让我去帮助八戒,搀扶那女子过来罢。”
两人正待起身,被玄奘拉住道:“你二人且慢,为师亲自前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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