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最好了。
恋指月心里也这样想道。
两人来到客厅,给童理沙投喂了食物,又换了新的水,并且准备好接下来一天的甜品。
童理沙的表情看起来也不轻松,似乎在梦里经历什么难受的事情。
看着【清梦绘者】控制她的身体梦游吃饭,确认没什么问题,商心乐和恋指月又回到了房间里。
他们进入梦境,开始了甜蜜的约会。
约会的过程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就和普通情侣约会差不多。
然而商心乐却感觉今天的约会竟是格外的幸福。
或许是因为受了一整天的苦,所以此时吃到甜的,特别苦尽甘来吧。
他和恋指月牵着手,肩并肩漫步在夕阳下的林荫小道上。
微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的衣袖也摩擦着发出恋爱的声音。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走着。
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因为爱所感受到的痛,便是可以用爱来治愈。
商心乐很想和恋指月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下去,走到世界的尽头。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对恋指月说道:
“指月,我们回家吧。
“今天的约会很开心,我又有力气继续努力‘工作’了。”
商心乐面带微笑道。
“好的,商君,我们回家!”
恋指月回以甜美的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分钟后,商心乐又在满地打滚,手脚乱抽,发出痛苦的哀嚎。
恋指月的小触手牵着他的右手小指,默默地守护着心爱的人。
时光流逝。
季节变换。
即便是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也终会有结束的一天。
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商心乐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了。
明明面容还年轻,却有种未老先衰的沧桑感。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无论是对于爱的理解,还是对于痛的理解,他都已经远超常人所能接触的极限。
以他的修仙体质,只要提升境界,头发还是能黑回来的。
用这样的代价换取对七环魔法的完美理解,实在是太便宜了。
至于所经历的种种痛苦,那不过是加强了他生命的体验与厚度,坚定了他保护好恋指月的信念。
是的,商心乐已经吞噬完“誓约恋意之剑”整整99次了。
刚开始,他在消化完“誓约恋意之剑”后,身体和灵魂中依然会残留大量的痛苦,花上一整天才能够苏醒过来。
他需要和恋指月约会半个白天天,治愈自己的心灵,才能重新开始吞噬。
这个过程中,他的灵魂就像一柄在被不断捶打的利剑,爱情的美好与苦闷,反复拉扯着他。
渐渐地,他开始能够斩碎那些痛苦了。
他受到折磨昏迷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和恋指月约会的时间从未变少。
到了最后,他已经可以只用半个白天就消化完所有痛苦,剩下个时间和恋指月约会,晚上再不眠不休重复一遍吃剑和约会。
这说来也不算是没睡,毕竟在约会时,他的身体是在睡觉休息的,只有灵魂在梦里和美少女贴贴罢了。
今时今日的商心乐,对于“誓约恋意之剑”的理解已经臻至完美。
“如果出云乌丸那家伙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说不定可以尝试把他的灵魂也一起斩碎。”
商心乐漱着口,心里想道。
他对此并没有特别兴奋和期待,只是在以平常心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罢了。
现在的他,已经真正地脱胎换骨了。
在“恋脑世界”中,能够通关有不小的运气成分。
在“气活世界”里,如果不是路上捡了温歆,并且帮助她觉醒为了超级萨雅人,最终对战气活第四次的天怒帝时,商心乐怕是独木难支。
这里面显然也有运气的成分。
但到了这次的“基金战争世界”,商心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不需要运气或者智谋的帮助,他自身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
无论遇到怎样的强敌,商心乐心中的剑都将一往无前。
刷完牙来到客厅,商心乐与沙发上的童理沙四目相对。
童理沙看向他的眼神,也已经与半年前截然不同。
在亲身经历了十三位科研牛马悲凉而又凄惨的人生后,她也已经脱胎换骨了。
第191章 科研牛马童棠
商心乐还没说什么,童理沙就已经先开口了。
“我已经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对的了……”
商心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空盘,用盘子里的圆形花纹作为炼成阵,瞬间变出了一块栗子蒙布朗蛋糕。
商心乐把蛋糕推到童理沙面前。
“很多时候,我们很难说清到底什么是正确的,但若要问什么是错误的,答案却往往一目了然。”
他说。
“你说的对,‘基金战争世界’实在太扭曲了,所有的抽象世界都各有各自的扭曲,甚至连主世界……
“我之前一直告诉自己,我们是轮回者,这里的【科研牛马】不管受了什么苦,都不是我们造成的,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需要好好做任务,努力变强,在一次次副本的考验中活下去就可以了。
“但是在经历过这些人的人生后,我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这样想了……”
童理沙不禁回忆起自己在梦中度过的那一场场人生。
充满了痛苦、挣扎与不甘的人生。
经常听爷爷讲述主世界和其他抽象世界的故事,因而心生向往,然而却只能给茶依依当陪读的陈圆圆……
出生自五线小城镇,从小成绩优异,以市状元身份进入名牌大学,过往的骄傲被大城市粉碎的张文俊……
以及所有在年少时充满梦想,从家乡走出后,发现世界太大,大到令他们害怕的努力而又勤勉的人们……
自己一次次进入“基金战争世界”,为得到抽象币而发表的论文,便是由这些人血管里流淌出的数据,和用他们肉榨取出的字符所组成。
每每想到这里,童理沙就痛苦不已。
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在成为轮回者前,不也经常在网上怒骂和痛斥这种令人作呕的行为吗?
自己不是说过,如果进大学遇到这种导师,一定会默默收集他们作恶的证据,去实名举报他们吗?
姐姐当年读博时被导师压榨,自己不也因此气愤填膺,恨不得冲去学校骂死那些坏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在经历了一次次抽象世界任务后,自己和姐姐竟然都习惯了这一切,甚至站在了加害者的一方?
童理沙感到巨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与她刚成为轮回者时,所产生的对受伤和死亡的恐惧不同。
她所恐惧的是
“我不再是我。”
主神系统的系统提示中,童理沙的污染度数值一向都很低。
但她却忍不住怀疑。
自己真的没有被污染吗?
或许她早就被这浊世所扭曲。
或许商心乐这种直面世界的抽象,还能坚持自己的抽象的人,反而才是正常人。
而自己和姐姐的内心早已被抽象的世界所异化,只是表面上披着符合社会常识的人皮罢了。
童理沙还回忆起一件事来。
她在得知姐姐成为恶魔契约者后,也很羡慕地说想和恶魔契约。
但童棠却拒绝了。
她表示童理沙就这样挺好,不需要和恶魔契约,如果和恶魔契约的话,有可能会变得不再像自己。
或许姐姐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只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童理沙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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