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牙牙,下来!”海格说道,但语气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他关上门,转向三个学生。“坐,坐。我正在准备点夜宵。你们要不要一起吃?松饼刚出炉,热乎着呢。”
哈利在桌边坐下,摇了摇头。“谢谢,海格,但我们在公共休息室吃了很多。乔治和弗雷德去厨房拿了一大堆吃的上来。”
“他们总是有办法,那两个小子。”海格笑着说,自己拿起一块松饼,涂上厚厚一层黄油和蜂蜜。松饼在他手里显得小得可怜。“那么,你们大晚上跑出来,肯定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赫敏向前倾身,双手放在桌上。“海格,你今天见过福尔摩斯吗?”
海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一回见到夏洛克还是早上呢。他跟我说要去格兰芬多的看台上坐着……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们在看台上看见斯内普教授把他叫走了,”赫敏说,“但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海格的大手摸了摸下巴。“可能是邓布利多有什么任务需要派他们两个去完成。”他压低声音,用嘴型无声地说出了“凤凰社”这个词。
哈利的心沉了一下。“危险的任务吗?”
“肯定不会有危险的,”海格非常放心地说道,又咬了一口松饼,碎屑掉在他的胡子上,“斯内普和夏洛克,他们两个都很有本事……说真的,虽然他们俩不太对付,但一起办事的话,应该没什么能难倒他们。吃块烤松饼吧,哈利,尝尝我的手艺,我加了点白兰地提味。”
哈利拗不过海格的热情,拿了一块最小的松饼。罗恩也拿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赫敏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向窗外221B的方向,那栋房子仍然一片漆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边吃着松饼,一边听海格讲述他今天是如何安抚那些火龙的“诺贝塔还有点记得我,你们相信吗?它让我摸了它的鳞片!”
以及查理韦斯莱和他的同事们是如何专业地照料这些庞然大物的。牙牙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希望有人能丢给它一点吃的。罗恩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我再也吃不下了,”他宣布道,“我今天实在吃了太多东西了……其实我早餐根本没吃多少……”
墙上的钟敲了九下。哈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碎屑。“我们该回去了,海格。明天还有课呢。”
“是啊,作为你们的任课教师,我可不能教你们逃课……”海格也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我送你们到门口。”
赫敏先走到门边,推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更深了,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她转头看向221B的方向,二楼的窗户依然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还没回来。”赫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担忧。
罗恩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太担心,赫敏。我觉得海格说得对,虽然斯内普和福尔摩斯不太对付,但他们两个一起去办事应该还挺让人放心的。说不定他们就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呢。”
“也许吧。”赫敏说,但听起来并不完全信服。
他们告别了海格,踏上了返回城堡的小路。夜晚的空气更冷了,哈利把袍子裹紧了些。禁林里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声,遥远而诡异。他们刚走出不到二十步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巨响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那声音他听过在对角巷,在伦敦,在麻瓜的电影里。那是枪声。
牙牙在海格的小屋里爆发出狂吠。刚刚关上的门被猛地拉开,海格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他那把粉色的雨伞。
“那是什么声音?”海格紧张地问,眼睛在黑暗中搜寻。
哈利没有回答。他和赫敏、罗恩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然后三人同时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贝克街221B冲了过去。
221B的门没有锁。哈利猛地推开门,飞快跨上楼梯,冲进黑暗的客厅。
“荧光闪烁!”他和赫敏几乎同时喊道。
两根魔杖尖端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福尔摩斯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握着一把深色的手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他对面的墙壁上,三个新鲜的弹孔呈三角形排列,周围的墙纸被烧焦了一小片。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灰尘的气味。
福尔摩斯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呆立着的四人。他的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仿佛刚才只是喝了杯茶而不是开了三枪。壁炉里没有生火,房间里冷得像冰窖,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寒冷。
“啊……你们来了。”福尔摩斯平静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赫敏喘着气,魔杖的光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夏洛克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着墙壁开枪?”
福尔摩斯看了看手中的枪,又看了看墙上的弹孔,然后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异常随意,与他平时严谨的姿态格格不入。
“我正在被一个难题困扰着,”他说,将手枪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枪械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有时候,一点物理性的发泄有助于理清思路。”
第391章 炫耀与测试(6000字大章)
赫敏又愣了一秒,然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他们还站在黑暗里。她迅速转身,用魔杖指向天花板上的煤油灯:“火焰熊熊!”
一簇小火苗从杖尖飞出,精准地点燃了灯芯。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客厅,还有墙面上那三个醒目的弹孔,周围有细小的裂纹蔓延。
福尔摩斯把枪放到沙发旁的矮几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轻响。他的目光转向哈利和罗恩,脸上那种飘忽的沉思神情稍稍收敛。
“邓布利多告诉我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今天第一个项目,你们两个表现得非常不错。”
罗恩的胸膛微微挺起,脸上闪过一丝想立刻开始详细描述的渴望。哈利太熟悉那种表情了在公共休息室已经看了整整一下午。
他赶在罗恩开口前迅速接话:“谢谢你,夏洛克。但我们更想知道你今天去哪儿了。你一整天都不在学校。”
“坐吧。”福尔摩斯朝房间里的几把椅子扬了扬下巴。他自己仍然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尖塔形状。
哈利、罗恩和赫敏各自找了椅子坐下。赫敏选了一张靠近实验桌的硬背椅,罗恩陷进一张填充物有些外露的旧扶手椅,哈利则坐在福尔摩斯对面的木椅上。
海格庞大的身躯勉强挤进门,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还带着担忧。
福尔摩斯的目光扫过他们,似乎在评估该从哪里开始。“我今天去了伦敦。”他说,“和斯内普教授一起。破了两个案子看似跟魔法毫无关系的案子。”
“伦敦?”罗恩眨眨眼,“麻瓜的案子?”
“完全麻瓜的案子。”福尔摩斯确认道,“第一个,一个十年前被谋杀的中学生。尸体被塞进一个木箱,埋在学校操场的地下,今天因为施工才被发现。”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十年?”
“准确说是十年又五个月。”福尔摩斯说,“死者名叫艾维斯登,十八岁,足球队长,受欢迎,成绩平平但人缘很好。表面看,凶手是学校的门卫他的女儿和艾维有过短暂恋情,而门卫又发现艾维与另一位男同学有超越友谊的关系。盛怒之下,他在毕业晚宴当晚用扳手重击了艾维的后脑。”
罗恩的脸皱成一团。“听起来……挺惨的。”
“但这不是全部。”福尔摩斯继续说,“门卫承认,当时有一个男人出现自称新来的维修工教唆他动手,并承诺会处理剩下的问题。门卫将艾维一击毙命后,那个男人接手,把尸体塞进刚埋下去不久的木箱,重新钉好埋回。十年过去,直到今天。”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炉架上时钟的滴答声。牙牙在海格小屋的方向又吠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第二个案子呢?”哈利问,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第二个发生在八年前。”福尔摩斯说,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翻阅记忆中的档案,“一家私人博物馆的馆长,深夜被发现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凶器是他本人收藏的一把十七世纪西班牙长剑插在他的胸口。”
赫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边缘。“也是谋杀?”
“现场布置得像自杀或意外。”福尔摩斯说,“长剑原本挂在书房墙上作为装饰,看起来像是馆长取下来欣赏时不小心跌倒,被剑刺中。警方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们勘察后发现,当晚并没有任何人进出馆长的家里。虽然剑柄上有两个人的指纹:馆长的,还有博物馆一位鉴定师的。但鉴定师给出的理由很合理,馆长托他鉴定过这把剑,而且当时至少有五个人在现场观摩。警察采信了他们的证言。”
罗恩向前倾身。“所以是那个鉴定师干的?”
“毫无疑问,我看了现场的照片,如果是意外导致的死亡,那把剑插入胸膛的角度应该更向上一些。”福尔摩斯点了点头,“我和斯内普教授调查发现,这位鉴定师长期盗窃博物馆的小件文物,替换成赝品,然后通过黑市出售。鉴定师承认了在被我找到并展示证据之后但他坚持说没想杀人。他说某个男人告诉他,只要按计划布置现场,就能让馆长的死看起来像意外。”
“那个男人?”赫敏敏锐地问,“和第一个案子里的是同一个人?”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
罗恩和赫敏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凶手是谁?”罗恩问,眼睛睁得很大。
“你为什么要去调查这两起案子?”赫敏的问题则完全不同。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目光从罗恩脸上移到赫敏脸上,然后又移开,看向墙上的弹孔。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窝陷在阴影里。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第一个案子里,表面上是忿怒的父亲为了惩罚伤害女儿的男孩而冲动杀人,实际上有个男人在背后教唆他动手,并替他处理了尸体。第二个案子里,表面上是贪婪的鉴定师因罪行败露而灭口,实际上还是那个男人,他为鉴定师提供了作案凶器和详尽的作案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
“而这个男人”福尔摩斯继续说,“也正是引导我去调查这两起案件的那个人。”
哈利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人……”他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什么人会这么……嚣张?策划了杀人案件,还引导你去调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福尔摩斯这次真的笑了一个短暂、锋利、没有任何愉悦意味的笑容。“不仅如此。”他说,“这个男人在最近魔法界发生的几次大事里,也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帮小矮星彼得脱罪、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策划混乱,以及安排卧底潜入霍格沃茨据我推测,都是这个男人在伏地魔背后出谋划策。”
赫敏倒抽一口冷气,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扶手椅的绒面。
“莫里亚蒂。”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确认的颤抖。
罗恩看起来完全糊涂了。“等等,所以这个莫里亚蒂……是个麻瓜?他之前的犯罪活动都在?但他却在给伏地魔出主意?这说不通啊!神秘人最看不起麻瓜了!”
“仇恨和利用并不矛盾,韦斯莱先生。”福尔摩斯平静地说,接下来,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莫里亚蒂未必是纯粹的麻瓜。他或许和我一样,从另一个时空或者另外许多时空而来,拥有在魔法界行走的能力。”
“可他十年前就开始犯案了。”罗恩皱着眉头说道,“而你才来了”
“两年。”赫敏帮罗恩补充道,“所以这背后肯定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说说别的吧,夏洛克。你说他引导你去破案,是怎么引导的?”
“他留下了线索。”福尔摩斯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欣赏的意味,“在第一起案件的凶手被我揭穿后,他按照指示,给了我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把我引向第二起案件。而第二起案件的嫌疑人,在我找到他后,又给了我另一条线索,指向第三起命案。”
“第三起?”罗恩的声音有点尖。
福尔摩斯靠回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五年前,伦敦郊区的一家射箭馆。一位教练在指导学员时,被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一支箭扎穿了颈动脉。当场失血过多死亡。”
赫敏用手捂住了嘴。
“现场看起来像可怕的事故。”福尔摩斯说,“那根箭是某个糟糕的学员在拉满弓后无意松开了手,箭矢飞出去,镶在了天花板的装饰木板上,这是那座射箭馆里的笑谈。但某一天它可能松动了,垂直落下,正好击中下方教练的脖子。概率极小,但理论上可能发生。警方到场后发现天花板上的箭不见了,再加上另外七个射箭馆的学员和教练作证,于是在没有仔细调查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定性成了意外。”
“但不是意外。”哈利低声说。
“不是。”福尔摩斯说,“箭不是从天花板掉下来的。是从高处射出来的从射箭馆二楼的观察台。凶手是另一位教练,他趁所有人都不注意,取下了那支镶在天花板上的箭,制造了意外滑落的假象,实际上他在观察台用复合弓射出了那一箭。角度、力道、时机都计算得很精确。”
罗恩的脸色有点发白:
“所以……你一整天破了三起命案?”
福尔摩斯耸了耸肩。“找到了凶手。但他已经不能提供更多信息了。三年前,他死于一场车祸,肇事方酒驾,开着一辆厢式货车撞上了他的小轿车,肇事者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这也是……那个男人策划的?”赫敏问,声音有些颤抖。
“很有可能。”福尔摩斯说,“但车祸的细节还需要核实。可惜我的调查暂时遇到了阻碍。”
他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天色过晚,我的临时助手斯内普教授决定罢工,拒绝继续协助。所以我只能先回来。”
哈利皱起眉头。福尔摩斯的描述方式让他感到不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适,像是看到一只蜘蛛精心编织的网,每一根丝线都恰到好处。
“这个莫里亚蒂”哈利皱着眉头小声说道,“他像是在向你炫耀。展示他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策划了多少……完美犯罪?”
罗恩挠了挠头。“说真的,如果是我悄无声息在背后指导别人干了这么多坏事,我大概也会忍不住找人炫耀一下。特别是如果对方是……嗯……像你这样的人,夏洛克。”
福尔摩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真正的笑容。“哈利说得对。这是一种展示。每一桩案件都是精心设计的谜题,凶手是他的棋子,犯罪现场是他的画布。而他特意留下线索,引导我去解开这些谜题,不是为了阻止犯罪,那些犯罪已经发生多年了。而是为了让我看到……他的作品。这是炫耀,没错。”
海格在门口沉重地挪动了一下脚,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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