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塔!乖姑娘!别,别碰罗恩!”
是海格。这个混血巨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挥舞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恳求,胡须都在颤抖。
“你还记得吗?诺贝塔?他是罗恩罗恩韦斯莱!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别伤害他,乖姑娘,求你了”
查理伸手拉了拉海格的胳膊,似乎想让他坐下,但海格根本不为所动。邓布利多从裁判席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场地中央,魔杖依然稳定地指着罗恩所在的方向。
麦格教授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表情坚定。斯内普不在,福尔摩斯也不在,但此刻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缺席。
罗恩与诺贝塔近在咫尺,但离罗恩最近的哈利却至少跟他有超过五十英尺的距离。哈利还骑在火弩箭上,悬浮在半空中,手里紧紧攥着魔杖。他想要援救罗恩。
梅林作证,哈利宁愿自己去面对那条火龙,可他的脑子疯狂运转,却根本想不出来如何能在不触怒诺贝塔的情况下救出罗恩。
他不敢擅自骑着飞天扫帚冲向诺贝塔。查理说过,火龙,特别是母火龙的领地意识非常强。
如果诺贝塔认为哈利要入侵它的巢穴,或者威胁它的龙蛋,它很可能会立刻攻击距离它更近的罗恩。
而哈利根本不知道那时候该怎么办他可以用昏迷咒,但查理也说过,对付一条成年火龙需要至少七八个个训练有素的巫师同时施展昏迷咒才能奏效。
他一个人,就算加上罗恩(罗恩现在大概只能用拳头去揍诺贝塔了),也绝无可能。
哈利握着火弩箭的手心里全是汗。扫帚柄变得滑溜溜的。
全场都陷入了死寂。
那种寂静是沉重的、压迫的,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风声停了。
或者说,风声还在,但没人听得见。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中摇摆,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上那两个不成比例的身影上。
一个跪在地上的红发男孩,和一头房子那么大的暗红色火龙。
看台上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有人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金妮紧紧抓住旁边赫敏的胳膊。赫敏仿佛毫无所觉,她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裁判席上,几位校长和裁判们也在紧张地交流着。
卡卡洛夫急促地说着什么,手指不停地点着场地中央。马克西姆夫人摇着头,表情严肃。邓布利多没有参与交流,他专注地看着诺贝塔和罗恩,显然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了。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出乎哈利、出乎海格的意料,甚至出乎邓布利多的意料,最先采取行动的居然是罗恩。
“诺……诺伯……”
罗恩喊出了火龙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
他停顿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现在应该叫你诺贝塔了……诺贝塔,你还记得我吗?”
诺贝塔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盯着罗恩,橘黄色的瞳孔像两盏小灯笼。它没有动,没有咆哮,没有喷火。只是盯着。
罗恩的勇气似乎回来了一些。他慢慢直起身子,虽然腿还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他和诺贝塔对视着。
“你还是一头小龙的时候……”罗恩的声音依然在颤抖,但渐渐平稳下来,“我还抱过你呢……在霍格沃茨……在海格的小屋里。你那时候只有……只有这么大。”
他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小大概像一只大型犬的尺寸。这个动作让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但诺贝塔没有反应。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咬过我。”罗恩继续嘟嘟囔囔地说着,“你的牙很毒,在我的手上留了一道疤,过了好几个星期才好。你还记得吗?我还喂过你喝白兰地,海格说那能帮你入睡,但我觉得他就是在找借口喝酒”
诺贝塔的眼睛眨了眨。
那是一个缓慢的、沉重的眨眼。覆盖着眼睛的那层半透明的瞬膜滑下来,又滑上去。然后,那双橘黄色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狂暴,而是一种……拟人的疑惑。就像一个人突然听到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名字,努力在记忆深处搜寻相关的片段。
“罗恩在干什么?他是不是在跟诺贝塔说话?!”
海格一把抓住了查理的肩膀,查理听到了自己骨头的呻吟声。
“我觉得诺贝塔认出罗恩来了……”查理忍着痛说道,他紧紧盯着罗恩的方向,“火龙只是有些暴躁,但它们并不笨,它们是有脑子的,海格。”
诺贝塔低下头那个动作很慢,很谨慎,巨大的头颅像一台缓慢运转的起重机。它把黑色的、布满细小鳞片的鼻子凑向罗恩。
那个鼻子跟罗恩的脑袋差不多大,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吹起了罗恩的头发和袍子下摆。
观众席上,至少有二十个人同时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海格张开嘴,似乎想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罗恩会被诺贝塔喷出来的火焰烧成一捧焦炭,或者被那巨大的牙齿咬成两截。
但诺贝塔没有喷火。
甚至没有对罗恩发动攻击。
它只是……嗅了嗅。
那个动作很轻,很小心。巨大的鼻孔微微翕动,吸入罗恩身上的气味。然后,它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碰到了罗恩受伤的胳膊。
那是刚才坠落时擦伤的,袍子破了,皮肤上渗出血迹。
罗恩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他没有后退。
罗恩意识到,诺贝塔还认识自己,不是那种深刻的、亲密的记忆。
而是一种模糊的、久远的、关于气味和感觉的印记。就像一个人闻到某种童年时闻过的味道,突然想起了早已遗忘的某个下午。
多亏了海格。
罗恩如是想道。
诺贝塔的鼻尖又顶了顶罗恩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咕噜的声音。那声音从它喉咙深处传来,带着胸腔的共鸣,像远处传来的雷鸣。
罗恩的心脏在狂跳。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强迫自己抬起手。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诺贝塔的鼻子。
相比于喷出来的热浪,诺贝塔的鼻头凉凉的,这让罗恩想起了牙牙。但没有牙牙那么光滑湿润。
诺贝塔没有动。
罗恩的手掌整个贴了上去,轻轻抚摸着那巨大的鼻头。鳞片的触感很奇妙,像某种打磨过的石材。他能感觉到鳞片下面肌肉的微微颤动,能感觉到诺贝塔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流。
“诺贝塔。”罗恩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乖姑娘。”
然后,他做了件让全场人都屏住呼吸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了诺贝塔的巢穴。
那是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起来的简陋巢穴,里面铺着干草和树叶。五颗龙蛋躺在里面,其中一颗是耀眼的金色,在阴沉的天光下闪闪发光。
“诺贝塔。”罗恩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友好,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不太礼貌……”
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是……你看,我在参加一个比赛。我需要拿到一颗蛋……就是你窝里那颗金色的。那颗蛋是假的,是裁判组放在那里的,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是那些灰色的蛋,对不对?”
诺贝塔的眼睛盯着他,瞳孔像猫一样微微收缩。
罗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在想……看在我小时候喂你喝白兰地的份上……能不能把你窝里的金蛋给我?就那颗金色的……”
没人听见罗恩跟诺贝塔说了什么,因为另外两组勇士还在跟威尔士绿龙斗智斗勇,火龙的咆哮声盖过了一切声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罗恩在跟诺贝塔交流。
这简直匪夷所思……
然后,在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诺贝塔缓缓地非常缓慢地把头转开了。
它没有攻击罗恩。
甚至没有发出警告的吼叫。
它只是转开了头,看向了别处看向了匈牙利树蜂的方向,那头黑色的火龙正在烦躁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显然对刚才罗恩逃脱它的攻击很不满意。
诺贝塔朝树蜂龇了龇牙,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罗恩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看了诺贝塔一眼那头火龙没有再看他,而是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树蜂,仿佛罗恩已经不存在了。
罗恩咽了口唾沫,然后,他做了一件在任何人看来都疯狂透顶的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诺贝塔,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火龙的巢穴。
草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腿还在发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能感觉到背后诺贝塔的存在。
那股温热的气息,那股硫磺的味道,那股巨大的、压迫性的存在感。
他走到了巢穴边缘。
五颗龙蛋躺在那里。四颗是花岗岩颜色的,表面粗糙,带着细小的斑点。一颗是金色的,光滑闪亮。
罗恩蹲下身,动作很轻,很慢,伸出双手,手掌向上,慢慢探向那颗金蛋。他的手指触碰到蛋壳温热的,光滑的,像是抛过光的金属。
他捧起了金蛋。
那颗蛋比他想象的要重,至少有二十磅。他必须用两只手才能抱稳。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抱着金蛋,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巢穴。诺贝塔没有看他,依然盯着远处的树蜂。
罗恩抱着金蛋,转身朝场地的边缘走去。他的脚步一开始很慢,还有些一瘸一拐。
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罗恩跑向了哈利。
哈利还悬浮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直到看台上的寂静被某种迟来的、难以置信的喧嚣打破
巴格曼的声音才终于重新响起。
那个平时口若悬河的解说员,此刻的声音却结结巴巴,充满了不确定:
“我……我想……我想我们刚刚见证了……见证了三强争霸赛历史上最……最……”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匪夷所思的一幕。”最后,他这么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困惑,“罗恩韦斯莱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刚刚走进了一条火龙的巢穴,从一条抱窝孵蛋的母龙眼皮底下拿走了一颗金蛋。而那条龙没有攻击他。甚至没有阻止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敢保证这是我从未想象过的完成比赛的方式……”
……
上一篇:霍格沃茨:全家黑巫师的我怎么白
下一篇:魔王刚死,你说游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