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抓了抓自己的衣领。
“那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斯内普冷冰冰地说道,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外面走去。
福尔摩斯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两人拐到外面的街道上时,福尔摩斯认出了地上的污水井盖。
“这里是伦敦?”
“真是敏锐,福尔摩斯。”斯内普讥讽地说道,“这里其实是里约热内卢。”
“我发现你愈发有一些古怪的幽默感了,西弗勒斯。”福尔摩斯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想必你要带我去找你的表妹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目不斜视地走在大街上。
福尔摩斯环顾四周,心里已经对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了判断。
伦敦是福尔摩斯最熟悉的城市。
斯内普幻影显形的地方似乎离艾琳的住处很远,大概这也是他故意为之的,两人沿着繁华的街道走了半英里,斯内普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你该不会带我来锻炼身体了吧,西弗勒斯。”福尔摩斯有些奇怪地说道,“你绝对知道,我作为一个前任侦探,身体素质肯定比某个整天窝在地下教室不见阳光的魔药教师好得多。”
“无需你提醒我。”斯内普瞟了一眼福尔摩斯,“这里可能被监视了,我们必须假装像麻瓜一点才能靠近她的住处。”
“我怀疑监视的人不会不认识英国魔法世界最著名的一张脸。”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那好吧,如果你希望听到的答案是我故意带你在伦敦街头散步。那就这样。”
斯内普突然在街角一处建筑门口停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福尔摩斯还以为斯内普生气了,并且决定不再带着他去艾琳的住处。
但斯内普指了指面前那座建筑:
“这就是艾琳在伦敦的住所。”
“信箱上写的可不是艾琳格林格拉斯。”福尔摩斯眯着眼睛看向门口,“她还有个化名叫多克里弗斯?”
“那是她前夫的化名。”斯内普简单地说道,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在她的前夫还活着的时候,偶尔他们会来这个地方过上一段类似麻瓜的生活……很有情调。”
门自动开了,但门后并没有人。
福尔摩斯跟在斯内普身后,跨上台阶,走进了门厅里。
地上铺着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十八世纪法国画家的画作,就连门把手也是镀金的。
这里并不像一座巫师的宅邸,而更像某位麻瓜富豪的住所。
“我敢说她那个小混混前夫并没有这样的艺术品味。”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画作,“如果要我说的话……”
通向客厅的走廊不长,几盏电灯照得这里亮堂堂的,走廊两边的墙壁上也挂着福尔摩斯确信为真品的古典油画。
这些可不是霍格沃茨里那些会动的、偶尔有点吓人的肖像画,而是货真价实的,能在市场上换回来大量英镑的艺术品。
斯内普走到客厅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好听的声音隔着木门传了出来。
福尔摩斯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新。
斯内普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颇有意味地看了福尔摩斯一眼,随即推开了门。
客厅里的装饰更加华丽了,除了作为装饰挂在墙上的艺术品之外,福尔摩斯还相当确信客厅里的家具也是至少有超过两百年历史的古董了。
里面有几件很可能还放在过英国王室的温莎城堡里面一段时间。
但福尔摩斯只是扫了一眼客厅的陈设,然后他的眼睛就牢牢钉在了客厅中央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跟上次见到艾琳时一样,她银灰色的长发依然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宽松睡袍,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但这个女人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能让所有人,尤其是男人,把目光从这个房间里昂贵的艺术品和古董上挪开,然后聚焦在她的身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艾琳格林格拉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那样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站在斯内普身边的福尔摩斯。
但她开口时,第一句问候却是给斯内普的。
“好久不见,西弗勒斯。”她轻声说道,“最近好吗?”
“还不错。”斯内普的语气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度,“你呢?”
“我就有些不好了。”艾琳微微笑了一下,“多亏了你身后的这个男人,我必须做出一些改变,才能让我的合作伙伴满意。”
“包括派两个间谍搜集我的情报吗?”
福尔摩斯走到艾琳对面的沙发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间谍?我不觉得霍拉斯和芙蓉是间谍。他们只是帮我一个小忙而已,没有违反魔法界任何已知的规定和法律。”艾琳抬起手,拢了一下肩膀上散落的发丝,“你也坐吧,西弗勒斯。你们两位,茶还是咖啡?”
“茶。”
福尔摩斯和斯内普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我要咖啡。”福尔摩斯又改口道,“出于某种原因,我不太愿意跟你表哥喝同样的饮料。”
“果然。”艾琳笑了起来,“跟我知道的信息一样,你们两个彼此看不顺眼。”
“彼此看不顺眼也不违反任何已知的规定和法律。”福尔摩斯双手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往前倾,“不论是巫师的还是麻瓜的。”
“一定要在久别重逢之后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吗,夏洛克?”艾琳冲着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我收集有关你的信息其实并无恶意。”
“是的,你出于好意收集我在霍格沃茨的一举一动。”福尔摩斯盯着艾琳那双浅色的明亮眼睛说道,“可惜那些有关我的情报一不小心落在了某个反社会人格的家伙手里,所以他们才能指导一个潜入霍格沃茨的黑巫师如何避开我的观察和调查,对吗?”
艾琳优雅地靠在了沙发上,她看着福尔摩斯,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对,也不对,夏洛克。我是为了自保。虽然我并不听命于莫里亚蒂,我们理论上是合作关系……但由于某些原因,我必须按照他的指令去做一些事情。跟他分享有关你的信息也在其中。”
“你终于提到这个名字了。”福尔摩斯身体前倾,双臂架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艾琳,“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不听命于莫里亚蒂,但必须按他的指令做事……这话的荒谬程度就跟你说你遇到了一只和蔼友善的炸尾螺差不多。”
艾琳的眼神短暂地从福尔摩斯身上转移到了斯内普身上,似乎想问问他什么是炸尾螺。
但随即她又看向了福尔摩斯。
“这种表述确实很古怪。”她轻声说道,“但放在莫里亚蒂身上就并不奇怪了……神秘人也不听命于莫里亚蒂,但他也会按照莫里亚蒂的指令做事。莫里亚蒂……是个可怕的家伙,他洞悉别人弱点的能力无人能及,当你不小心在某一件事上求助了他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无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依赖。因为他能让你做任何事情都变得更加简单……”
福尔摩斯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
“连你这样的人也不能避免?”
“我只是有些小聪明,有些小手段。”艾琳轻声笑了笑,“但莫里亚蒂……他不择手段。”
福尔摩斯的肢体语言不再咄咄逼人了,他摇了摇头,倚在了沙发靠背上。
客厅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客厅,它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杯红茶和两杯咖啡。
“给自己树立一个莫里亚蒂那样的敌人是很可怕的事情。”艾琳站起身,从小精灵的手里接过茶盘,把一杯咖啡放在福尔摩斯面前,一杯茶放在了斯内普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勇气,夏洛克。”
福尔摩斯接过咖啡,突然说道:
“我没有禁止芙蓉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继续跟你联系。”
“是的,所以呢?”
艾琳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家养小精灵冲她深深鞠了一躬,走出了客厅。
“那就意味着,莫里亚蒂也知道我来找你这件事情。”
“是的,他知道。”
“所以我们的老朋友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福尔摩斯看着艾琳的眼睛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艾琳微微一笑,她朝福尔摩斯伸出手,手里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张折好的纸条,“他托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但福尔摩斯并没有立刻去接。
“他还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艾琳摇了摇头,“实际上,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这张纸条还是他塞在我门口的信箱里的。我们通过最古老的麻瓜方式进行信息交换。”
福尔摩斯探过身子,从艾琳手里接过了那张纸条。
斯内普的眼神跟随着那张纸条,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福尔摩斯当着斯内普和艾琳的面,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并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纸条里也不可能冒出来一个挥舞着魔杖的伏地魔。
上面只有一行字,居然还是打印出来的。
“一个地址。”福尔摩斯皱起了眉头,“金斯顿伊丽莎白女王路36号……你觉得这有可能是莫里亚蒂的住址吗?”
“恐怕不是。”艾琳转头看向一旁的墙壁,那里有一张伦敦地图正在变幻。
几秒钟后,上面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点,福尔摩斯站起身,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光点,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斯内普伸长脖子也看了一眼。
“一所麻瓜中学?”他扬起了眉毛,“恐怕他的意思是让你回到中学里面去重修一下基础课程,福尔摩斯。”
听了斯内普的话,福尔摩斯突然笑了起来。
“重修……说得很好,西弗勒斯。虽然我们互相看不惯,但你确实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给我有用的启发。我觉得我应该知道莫里亚蒂的意图了……感谢你的咖啡,格林格拉斯小姐。下次再会。”
……
福尔摩斯站在马路边上,没什么风度地靠着一根电线杆,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斯内普盯着他: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们要去一趟这个地方才知道。”
福尔摩斯展示了一下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
“我们?”斯内普冷笑一声,“我已经帮你联系了艾琳,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福尔摩斯,我的任务完成了。”
“当然是我们一起。”福尔摩斯笑着说道,“你难道想回去给哈利和罗恩加油吗?”
“绝不可能。但我也不可能跟你耗在这里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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