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又是老鼠……”男人揭开兜帽，在微弱的月光下露出一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他盯着地上的老鼠尸体，喃喃自语道，“我最讨厌老鼠了……”
小巴蒂克劳奇飞起一脚，像大脚射门似的，把肥老鼠的尸体踢进了河里。
水花溅起，老鼠的尸体消失了。
他大步走进巷子里，在昏暗逼仄的石板路上穿行，几分钟后，他站在了一扇木门前。
巷子里的窗户大多数都被木板钉死了，但面前这座房子却不一样，它像是有人居住的。
楼上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里还隐约透出了光亮。
小巴蒂克劳奇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可屋子里没有传来脚步声，他能听到的只有隔着一条小巷传来的流水声，空气里夹杂着污水河的微微腥臭味道。
“没有人……”小巴蒂轻声自言自语道，他慢慢退下台阶，打量着面前的木门，刚准备幻影移形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门却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一个男人正向外张望着，他油腻的长发像两道帘子似的披在脑袋两边，中间是一张蜡黄的脸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晚上好，斯内普。”
小巴蒂看到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微微吃了一惊，但他马上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笑了起来。
“稀客。”
斯内普看到小巴蒂之后，并没有表现出额外的惊讶或热情，他甚至没有把门推开更多，而是在门缝里冷冷地盯着小巴蒂，像是在端详一张被剪坏的非洲树蛇皮，或者一瓶搀杂了劣质品的甲虫眼睛。
在斯内普的注视下，小巴蒂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谈谈。”
小巴蒂冷冰冰地说道。
“这倒是罕见……”斯内普用一种讽刺的语气说道，“黑魔王最信任的手下……来找一个他最看不起的间谍……如果你想要问我有关霍格沃茨的任何事情，我只能依照黑魔王的吩咐……无可奉告。”
斯内普依然没有推开那扇木门。
小巴蒂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
“不是任何违规的事情。”他嘟囔着说道，“我知道你给黑魔王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情报……或者说，黑魔王认为有用的情报，并且凭借这个得到了黑魔王的信任……但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因为这个。”
“说说？”
斯内普微微扬了扬眉毛。
“那位先生。”
小巴蒂轻声说道。
斯内普两条浓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打量着小巴蒂，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几秒钟后，斯内普主动推开了门，他对着小巴蒂说道：
“进来吧。”
“我就知道。”小巴蒂哼了一声，迈步走上了台阶，“我就知道你也对他大有意见……有酒吗，斯内普？我想来点红葡萄酒。”
斯内普走在地毯上的脚步无声无息，他嗤笑了一声：
“当然有酒……但我必须纠正你的观点，我只是想抓住你的把柄，别用你的狭隘心胸来揣度我。”
听了这句话，小巴蒂却没有生气，相反，他释怀地笑了笑，跟着斯内普走进了一间昏暗、拥挤的客厅。
这里像是一间软壁牢房，周围的墙上满是高耸的书架子，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棕色或黑色的皮质封面，有几本书的书脊上好像还有血红的标记。一盏吊灯悬垂在天花板中间，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小巴蒂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脱下了身上的长袍，随手挂在沙发扶手上，坐进了沙发里。
他整个左手的手臂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带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手套，斯内普的眼神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轻轻挥了挥魔杖。
两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瓶塞子自动弹了起来，酒瓶子往两只杯子里注满了暗红色的酒液。
酒杯分别飞进小巴蒂和斯内普的手里，小巴蒂根本没看斯内普是否举杯，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几滴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说说吧。”斯内普轻声说道，“你来我的家里，是要给我提供什么素材，以便我在下次黑魔王召开的会议上攻击你？”
小巴蒂抬起那只正常的手，抹了一把嘴，但他没有回答斯内普的问题，而是主动问道：
“斯内普，你是否察觉到了一种……危机？”
“危机？”斯内普轻轻笑了一声，他让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在指间旋转，“当然，我每天都在危机中度过……如果你是个间谍，肯定能体会到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仅要被邓布利多猜疑，还要被以你为首的同伴猜忌……幸好黑魔王信任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巴蒂摇了摇头，他眯起了眼睛，英俊的脸上是一种古怪的恨意，“我的意思是……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我……不只是我，你和我，正在逐渐被那位先生超过……”
“这是正常的。”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我们是黑魔王的忠仆，而那位先生则是黑魔王的合作伙伴……”
“不止是这样！”小巴蒂突然低吼道，“黑魔王对那位先生的信任已经有些过分了！他的所有建议，黑魔王都会听从，他的所有想法，黑魔王都会考虑！”
“你想对黑魔王的命令指手画脚？”
斯内普的眉毛扬了起来。
小巴蒂又喝了一口红酒，这次更多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而他并没有选择擦拭。
“我只是弄不明白……”在静默了几秒钟后，小巴蒂低声说道，“我们究竟是在给黑魔王效力，还是在给那位先生效力……”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挥了挥魔杖，红酒瓶飞到小巴蒂面前，自动给他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当然是给黑魔王效力。”斯内普沉声说道，“你，或者我，都是因为黑魔王才加入了这个伟大的组织……那位先生？我甚至从来没有跟他接触过。”
“当然了……当然了……”小巴蒂摇了摇头，“黑魔王只派我跟那位先生接触，你当然没见过他……”
“这是黑魔王赐予你的荣耀。”斯内普的声音高了一点，“证明你被黑魔王所信任……你更应该依照黑魔王的意愿去做事。”
“是，没错……我知道我应该这样想……”小巴蒂看起来有些绝望，“可是……黑魔王越来越沉溺于那位先生提出来的方案了……我们这些真正忠于他的人，说出来的话甚至没有那位先生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因为那位先生提出的意见和计划都十分有效。”斯内普轻声说道，“他帮助黑魔王办成了许多重要的事情……黑魔王信任他合情合理……”
小巴蒂又沉默了。
他慢慢啜饮着杯子里的红酒，大概半分钟后，他坐直了身体，盯着斯内普的眼睛，低声问道：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当黑魔王实现了他的目标之后，食死徒还是黑魔王的食死徒吗？”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俯视着小巴蒂：
“你胆子真大啊，克劳奇……你在暗示一种危险的结局。如果我把你的这句话告诉黑魔王，你的下场会非常惨……我甚至已经怀疑你对黑魔王的忠诚了。”
“我？”小巴蒂无力地笑了，“我对黑魔王不忠诚？”
他拉起自己的左边衣袖，从肘弯以下，淡金色的胳膊散发着微弱的光。
“看到了吗，斯内普？”小巴蒂指着那截金色的胳膊说道，“为了黑魔王重塑肉身，我甘愿献出了我的胳膊……”
“如果我那晚在现场，我会献出我的全部。”斯内普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当然也会。”小巴蒂瞪着斯内普，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但我对黑魔王有用，他只要我的胳膊！我在黑魔王重新归来的计划里起到的作用最大！你总不会否认这一点吧，斯内普？”
“不会。”斯内普摇了摇头，“相反，我认可你对黑魔王的奉献……实际上，如果今晚在我面前说这话的不是你，而是食死徒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当场把他拿下，送到黑魔王面前接受审判……但是你……克劳奇……”
小巴蒂盯着斯内普，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只有你能帮我了，西弗勒斯……”小巴蒂低声说道，“虽然我们两个经常因为意见不和而争吵，但我知道，我们对黑魔王的忠诚无人能比……可那位先生……他只忠于自己……帮帮我吧，西弗勒斯。也是帮食死徒，帮黑魔王……”
斯内普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知道那位先生今晚在魁地奇世界杯决赛上的所有谋划。”小巴蒂轻声说道，“你可以透露其中的一部分……给凤凰社……”
“克劳奇，我警告你”
“听我说完！”小巴蒂急切地往前倾着身子，“听我说完！西弗勒斯！我并不想让黑魔王承受失败！我只想让那位先生不被黑魔王过度信任！那位先生是个……黑魔王对他过于信任肯定会导致糟糕的后果！只要……只要能让黑魔王意识到，那位先生不是万能的，我们就还有希望！”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克劳奇？”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小巴蒂大声喊道，他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疯狂，“你大可以告诉黑魔王，你就当我疯了！但我对黑魔王的忠诚永不会变！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
斯内普沉默地盯着疯狂的小巴蒂，一时间，客厅里只有小巴蒂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斯内普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用你最珍贵的东西发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巴蒂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我发誓……我以我死去母亲的名义发誓……今晚的事情不会透露给第三人……我以我死去母亲的名义发誓……接下来我向西弗勒斯斯内普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最珍贵的东西？”斯内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相信你，克劳奇……继续说下去吧……”
……
哈利跟在福尔摩斯的身后走进贵宾包厢，但他仍然惊疑地看着福尔摩斯手里的大胖老鼠。
老鼠被福尔摩斯倒提着尾巴，上气不接下气地尖声惊叫着，拼命地扭动着身躯。
刚刚在电梯里，哈利刚想问福尔摩斯是怎么抓住虫尾巴的，却被福尔摩斯打断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哈利只好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好奇心（看小天狼星和赫敏的表情，他俩也惊呆了），跟在福尔摩斯身后，走下升降梯，走进了贵宾包厢里。
包厢的门刚刚关闭，哈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夏洛克，你抓住了”
“我抓住了？”福尔摩斯抬起右手，向哈利展示手里的大老鼠，“你再仔细看看？”
哈利发现，福尔摩斯手里的大老鼠，它的前爪是完整的。
第324章 告密人和媚娃（二合一）
哈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福尔摩斯手里的老鼠，终于接受了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非小矮星彼得。
“这只老鼠……有什么作用吗？”
哈利试探着问道。
毕竟以福尔摩斯的行事风格，他突然提着一只跟虫尾巴极其相似的老鼠出现，肯定有他的用意。
“暂时还不知道呢。”福尔摩斯摇了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可能用得到这只老鼠……但究竟最后能不能用得上，至少我现在是不太清楚的。”
福尔摩斯拎着那只老鼠在哈利面前晃了晃。
突然之间，哈利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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