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沉重地看着阿不福思,这段记忆恐怕对他来说无比沉重,以至于一百年来也没有对另一个人讲起过。
“好了……好了……”阿不福思从臂弯里抬起头,使劲用手背擦着眼泪,像极了一个倔强的小男孩,“讲到哪了?对,我爸爸进了监狱,阿利安娜的病情愈发严重……但我们都不舍得把她送去圣芒戈的永久看护病房。因为阿利安娜一离开我和我母亲就会病情发作……所以我们共同决定把她留在家里,希望她能过得快乐……当然了,阿不思没有参与意见,因为他即将进入霍格沃茨了,他要提前学会霍格沃茨一到五年级的所有知识。”
“事情在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后又变糟了,我母亲不太能应付得了阿利安娜,有的时候,她发起脾气来只有我的安抚才管用。有几次,我母亲甚至遇到了非常严重的危险……我非常认真地考虑过从霍格沃茨辍学,回家帮助我的母亲照顾阿利安娜……”
“但阿不思不允许。虽然那时候他只有十四五岁,但他已经有了我母亲那种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作风。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我母亲,不准我选择退学,必须完成学业之后,才能自由选择……但问题在于,随着阿利安娜年纪一天比一天大,我母亲渐渐无法应付她了。就在阿不思即将从霍格沃茨毕业那年,悲剧发生了……”
阿不福思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没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是阿利安娜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力,一道破坏性极强的魔法杀死了我的母亲……但是,在我妈妈的葬礼上,本来应该肩负起照顾妹妹责任的阿不思,整个邓布利多家族唯一的成年男人,却告诉我,我必须完成学业,阿利安娜与我没有关系,他会留下来,肩负起照顾阿利安娜的责任。”
“他取消了环球旅行的计划,留在家里专心致志地照顾起了阿利安娜。说实在的,他干得非常好,他只要决定干任何一件事情,都能干得非常好。但我能感觉出来,阿利安娜在他身边并不开心,于是我经常偷偷从霍格沃茨溜回家里,陪陪她……跟她说说话……”
阿不福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些事情。
“但是,不久后的一天,我哥哥遇到了另一个跟他一样天才的少年……他们一见如故,就像一对分离很久的老朋友,他们凑在一起,每天谈论着最厉害的魔法,谈论着让魔法界重新伟大的计划……他们亲密无间,比起我来,那个人更像是阿不思的亲生兄弟……”
并非亲生兄弟,也并非好友……
福尔摩斯的脑海里掠过邓布利多五颜六色的华丽长袍,掠过他办公桌上的精致摆件,掠过他永远精心修剪的胡须和头发……
直到阿不福思说出了那个令他震惊的名字。
“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福思说,“他们讨论的事情越来越宏大,讨论的魔法和咒语我也完全听不懂,很快,照顾阿利安娜就变成第二位的事情了……”
“谁?”
从穿越到魔法世界以来,福尔摩斯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惊的情绪。
以前发生的事情,再古怪的魔法,再离谱的现象,再奇特的生物,都有迹可循。
可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
福尔摩斯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他是个单身的同性恋者。
这件事完全是邓布利多的隐私,他没有对任何人提及。
但有的时候他也会好奇,谁是那个让邓布利多念念不忘的男人。
这样的问题非常冒犯,他没法去问邓布利多。
但今天,阿不福思口中说出的名字,却第一次让福尔摩斯在魔法界有了震惊的情绪。
毫无迹象。
毫无线索。
没人会把这两个名字以这种方式联系起来,那场持续了短短几个月的爱情也无人知晓。
后来,在巫师界曾经引发轰动的那场战斗,让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死敌的形象深入人心。
甚至连福尔摩斯都无法相信,他们两个,曾经是一对……
同性伴侣。
看阿不福思的表现,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肯定认为,阿不思和盖勒特只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好友。
福尔摩斯对邓布利多的怀疑突然全部烟消云散了。
就算邓布利多少年时的选择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阿利安娜的死亡,就算邓布利多曾经有多少理由痛恨麻瓜,就算邓布利多也曾经对权力深深着迷,就算他研究过黑魔法。
但邓布利多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与爱人决裂,他与权力决裂,他与黑魔法决裂。
他试着用复活石弥补当年的愚蠢和过错。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悔恨。
福尔摩斯当然可以完全信任这样一个人。
……
阿不福思还在念念叨叨地讲述,他和邓布利多是如何争吵,他们如何在家里抽出魔杖决斗,阿利安娜最后死在了某一道未知但致命的咒语下面……
福尔摩斯只剩下了感慨。
最后,阿不福思醉醺醺地趴在吧台上睡着了,福尔摩斯走出猪头酒吧,帮阿不福思关上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现在,福尔摩斯知道了一切的原因。
他也明白了邓布利多今天去找的是哪位老朋友。
不是阿拉斯托穆迪。
而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福尔摩斯紧了紧风衣,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去。
相比较一个圣人,他更喜欢跟一个有缺点的好人打交道。
他慢慢走回学校,哈利正在海格的小屋旁边跟小天狼星变成的大黑狗玩球。
看到福尔摩斯,哈利特意跟他招了招手:
“嘿,夏洛克,明天是我们今年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了!”
“我会去看的。”
福尔摩斯朝哈利微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第243章 复活权归属福尔摩斯(二合一)
邓布利多一直没有在霍格沃茨露面,直到第二天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开始之后,他才出现在看台上,坐在教工席的中央。
当哈利抓住金色飞贼,格兰芬多大胜拉文克劳三百分之后,邓布利多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带微笑,骄傲地鼓掌。
在格兰芬多疯狂的庆祝声里,几乎没人发现,邓布利多的左手姿态相当不自然,像是一只用铁或铜铸造的假手。
哈利握着金色飞贼,操纵火弩箭落在格兰芬多的看台上,所有人都争抢着去拥抱他。
罗恩匆匆地抱了一下自己的好哥们,在无人在意中翻下看台,抢在某几个高大帅气的高年级学长前面,抢先给秋张送去了安慰。
小天狼星也在人群里蹦蹦跳跳,显得十分喜悦。
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身材高大的奥利弗伍德一落地就哭了起来,这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能拿到一座魁地奇杯作为学生生涯的终结,他简直要高兴疯了。
最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把哈利一起扛在肩上,浩浩荡荡地走向了城堡。
克鲁克山高高翘着尾巴,跟在人群后面。
福尔摩斯坐在看台上,望着那激动热烈的一幕。
他身边的坐位嘎吱响了一声,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福尔摩斯身边坐下了。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邓布利多感慨地说道,“我在年少时,很少被类似的场景触动。但许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了这样的场景对所有人的意义……”
福尔摩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邓布利多的左手:
“木头手还是铁手?”
“铁木。”邓布利多笑了起来,“据说更耐用,更结实,比真正的金属轻便不少。我找加里查奥利凡德要的,他从我这弄走了不少福克斯的尾羽,所以他很慷慨地给了我一大块上好的铁木。”
“不错。”福尔摩斯点了点头,“有什么影响吗?”
“主要还是心理层面。”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它真正让我意识到,我确实老了……但实际上的影响并不大,因为我比较习惯用右手。”
福尔摩斯点点头:
“可以……那我们讨论一下,把小矮星彼得送去魔法部受审”
“先不讨论这个,夏洛克。”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先讨论一下我吧。我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察觉到了我在看见那枚戒指之后的异常反应……”
“我去找过阿不福思了。”福尔摩斯坦诚地说道,“他告诉了我真相。”
“是真相吗?”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反问道。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才继续说道:
“是的,阿不福思是一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巫师,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如此……但他并不了解我的过往经历,也不了解我和盖勒特之间的那些往事……”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出了格林德沃的名字,像是对待某个多年老友。
“我差不多都能理解。”福尔摩斯耸了耸肩,“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一类人,阿不思。所以我才能理解你。我作为侦探,只有结果对我最重要。我只关注现在的你是怎样的人,也只关心现在的你要带领着我们走向何方……至于你年轻时是否想统治世界,说实在的,跟我关系不大。”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
“好吧。”他说,“我差不多猜到了你的反应。是的,我年轻时很傻,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因此干出来的错事,我自知无法弥补。只能从另一些方面尽量挽回我所造成的损失……”
邓布利多伸手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黑色的石头,放在掌心。
复活石已经和那枚粗糙的金戒指分离了,它表面上被福尔摩斯用格兰芬多宝剑砍出来的裂缝也消失了。
邓布利多看着掌心里的复活石,轻声说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三兄弟的传说,夏洛克。有关他们在某个黄昏遇见死神的故事。”
“黄昏?”福尔摩斯挑了挑眉毛,“罗恩说是临近午夜。”
邓布利多爽朗地笑了起来:
“可能午夜更令人感到害怕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发生的事情。”
“职业习惯。”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你知道的,侦探总是对案发时间特别敏感。”
“老魔杖、复活石和隐形斗篷。”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死亡圣器,传说中死神留给世间的三件礼物,据说同时拥有这三件宝贝的人,会成为死亡的主人,可以征服死亡……”
“不合逻辑。”福尔摩斯尖锐地说道,“既然是死神留下的礼物,那就说明死神的地位要比这三件东西更高。”
“是的。”邓布利多承认道,“这大概率就是个瞎扯的传说,我倾向于,故事里的三兄弟是三位厉害的巫师,他们亲手制作了这三件强大而危险的魔法道具……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传奇故事很有市场,于是,一个遇到死神的故事就流传了下来。”
“有人成功拥有过这三件东西吗?”
福尔摩斯对此感到好奇。
“我。”
邓布利多简单地说道。
他抽出魔杖,跟复活石放在一起,又用铁木做成的左手指了指城堡的方向。
“我从格林德沃那里赢来的老魔杖,从冈特家族得到的复活石,还有哈利的隐形衣……我曾短暂拥有过哈利的隐形衣,那是属于波特家族的传承宝物。哈利的父亲被伏地魔杀害之前不久,我借走了隐形衣,试图研究死亡圣器其中之一。但在我得到复活石之后,我知道了,它们都只是强大的魔法道具,并不能真正战胜死亡。肯定有人能战胜死亡,但战胜死亡的人,肯定不是拥有三件死亡圣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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