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罗恩正坐在海格的小屋里,海格在给他们煮茶,福尔摩斯坐在另一边,怀里抱着克鲁克山,牙牙的大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小天狼星用两只前爪扒着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报纸。
“接着读啊,哈利。”海格一边捅着炉子里的木炭,一边催促道,“丽塔斯基特发现了什么东西?”
“她发现了魔法部没有用闪回咒检查小天狼星的魔杖……”罗恩补充道,“对了,闪回咒是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玩意检查魔杖?”
“哦,你在问一个三年级就辍学的人吗?”海格冲着罗恩摇了摇手指,“相信我,罗恩,我对咒语的了解不比现在的你更多。”
“可以检查你的魔杖,检查你最近施过的魔法。”哈利突然说道,“魔法部会用这个来对黑巫师定罪。”
“我发现你的知识量快赶上赫敏了,哈利。”罗恩钦佩地看着他,“你有准备在期末考试里抢走赫敏的年级第一吗?”
“赫敏比我多学了三四门课呢。”哈利提醒罗恩。
“哦,对。”罗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的课表永远是满的……但是你可以试着让她在公共课表的部份尝到一点失败,就一点,哈利。”
哈利笑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小天狼星用自己的爪子哗啦啦地翻着报纸。
“你别表现得太像人了,伤风。”哈利提醒道,“假期之前我还听到几个拉文克劳在讨论,说海格养的两条狗里面,有一条明显傻得多。”
所有人都看向了牙牙,但牙牙毫无所觉,把脑袋搁在福尔摩斯的膝盖上,舒服地哼哼着,口水把福尔摩斯的风衣都打湿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海格摇了摇头,“比牙牙更笨的狗确实不多……所以,这篇文章能让更多的人相信小天狼星是清白的吗?”
“早饭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在讨论。”罗恩点了点头,“但话题似乎集中在魔法部违规办案这一块,针对小天狼星本人的讨论倒是不太多。”
“是啊。”哈利点了点头,“但也有人在讨论魔法部追授给小矮星彼得的梅林骑士团一级勋章到底够不够格,毕竟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汽化了。但实际上他”
“变成了一只臭老鼠。”罗恩恨恨地说道,“还在我家里躲了十几年……”
又聊了几句别的,海格表示自己要去禁林里喂鹰头马身有翼兽,于是他就带着两条大黑狗一起出了门。
罗恩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小声说道:
“看了这篇报道我才知道,原来他们给小天狼星定罪的最大证据是小天狼星本人的口供……如果小天狼星当年不认罪的话,是不是就”
“理论上是这样的。”福尔摩斯抚摸着克鲁克山的脑袋说道,“理论上,如果小天狼星不认罪,他很有可能不会被判处终身监禁……但你没有办法去替小天狼星本人假设这样的事情,没人可以彻底理解他当时的心境,所以,他做出任何疯狂、难以理解的举动,都不意外。”
“好吧。”罗恩耸了耸肩,“但小天狼星自己大概也想不到,他的选择给一群人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我是小天狼星,我肯定会后悔那样做的。”
哈利沉默不语。
福尔摩斯能看出来,哈利在感情上不想同意罗恩的话,但他的理智又让他同意罗恩的观点。
小天狼星在那个时间段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是自私的。
他希望通过入狱来逃避已经发生的可怕事情,但问题是,他太过在乎他本人的感受了。
福尔摩斯曾经也是一个极度在乎自己感受的家伙,但在霍格沃茨生活了这么久之后,他对这件事又重新产生了新的认识。
……
猪头酒吧。
假期结束后的猪头酒吧像往常一样寂寥,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用一张破抹布狠狠擦拭着手里的酒杯。
奇怪的是,酒杯上的尘土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越来越脏了。
福尔摩斯对他这一手技巧很好奇,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一个酒杯越擦越脏的。
他坐在一张酒桌前,桌面上放着两杯脏杯子盛的黄油啤酒,他的对面坐着丽塔斯基特。
丽塔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说道:
“看来咱们两个的经济状况差不了多少……说实在的,如果我再帮你写那些狗屁东西的话,我也要吃不起饭了。”
经济状况的下滑在丽塔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她曾经精致的大卷发现在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玳瑁眼镜框镶嵌的珠宝掉了两颗,长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也有些剥落了。
“你是在为正义发声,丽塔。”福尔摩斯端起酒杯,啜吸了一口,“你难道没有在这个过程里体会到内心的愉悦吗?”
“没有。”丽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只感受到了贫困给我带来的悲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专注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我绞尽脑汁写了三篇文章,现在《预言家日报》已经全部刊登完了,这导致了我每天都能接收到几百封猫头鹰送来的信,里面全是骂我给杀人犯说好话的……”
“全是吗?”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唉,其实也有表示支持我的。”丽塔叹了口气,“但你知道的,总有人的观点跟大众相反……如果不是我之前在《预言家日报》编辑部那里积攒下来的口碑,恐怕我连这三篇文章都刊登不出去。”
“但你完全没有胡编乱造。”福尔摩斯说道,“你文章里的每个句子都是基于事实的,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读者不乐意看事实。”丽塔摇了摇头,“他们愿意看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在向大众输出你的观点之前,你得先了解他们喜欢听什么,你得学会迎合”
“放屁!”
阿不福思在吧台里骂了一句。
“抱歉?”
丽塔转身看向阿不福思,显得有些生气。
“我说你是纯属胡扯。”阿不福思毫不示弱地瞪着丽塔,挥舞着手里的破抹布,“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狗屁话?你是个记者!你的职责就是说实话!”
看着怒气冲冲的阿不福思,丽塔的气势显得有些畏缩。
“好吧。”她把肩膀上的头发撩到脑袋后面,“但现在的问题是,讲实话的是我,挨骂的也是我……”
“那是因为有更多支持你观点的人没有发声。”阿不福思瞪着丽塔说道,“几乎没人会看到一篇报道之后,特意写信去告诉作者’我非常支持你的观点,请继续这样写下去吧’或者’我不喜欢你你的文章,请你快点闭上你的臭嘴’……没有读者会这样做。只有脑子不好使的人才会因为这个浪费时间给你写一封信!你得先意识到这个才行!”
丽塔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福尔摩斯认为阿不福思的观点有些偏激,但他不能说这样的观点毫无道理。
确实,不论在麻瓜世界还是在巫师界,绝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
所以,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记者,丽塔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那些只有她本人才能听到的言论里寻找意见。
这些言论不一定是完全错误的,但至少一定是片面的。
毫无疑问,很多人犯过这样的错误。
包括一些伟大的家伙。
“行了。”福尔摩斯冲着阿不福思笑了笑,“再给我来一杯黄油啤酒,老板。”
阿不福思把黄油啤酒端给了福尔摩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泡沫沿着杯口流了下来。
他又瞪了丽塔一眼,重新走进了吧台。
丽塔的表情还是非常严肃,福尔摩斯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过了一阵子,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我现在好像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认真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是不是?”
“恭喜你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福尔摩斯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如此。当你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对你的威胁就不再是威胁了。”
“好吧,谢谢你。”丽塔站起身,抓过旁边椅子上的鳄鱼皮手包,“那我要走了。看来我还得继续忍受一段时间的贫困……”
“不会太久的。”福尔摩斯笑着说道,“你帮忙说话的那个人,是个非常富有的家伙,我认为他会愿意在一段时间之后给你提供报酬的。”
“唉,我也不差那点钱。”丽塔一边往酒吧外边走去,一边说道,“我最近准备写一本《吉德罗洛哈特传》,说不准能拿到不少稿酬……我还要感谢你呢,这段时间给了我不少接触他的机会……”
丽塔在猪头酒吧门口幻影移形了。
阿不福思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把丽塔的酒杯收走了。
“我曾经很讨厌这个女人。”他对福尔摩斯说道,“但现在看来她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是的,丽塔还有变化的空间。”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比如?”
“比如有人告诉阿不思,霍格沃茨的教育手段需要进行改革,为了避免学生过多地参与暴力,霍格沃茨应该转向完全彻底的理论教学。”
阿不福思皱起了眉头:
“谁会说出这种蠢话来?”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福尔摩斯回忆起了昨晚邓布利多跟自己说话时的神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敢相信吗?在连续倒下了两位魔法部部长之后,她还继续担任着魔法部高级副部长,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那个蠢女人,难怪。”阿不福思撇了撇嘴,“她之前在滥用魔法物品办公室工作过,我可跟她打过不少交道。”
“我只跟她打过一两次交道。”福尔摩斯叹了口气,“可惜,在仅有的一两次接触里,她没能给我留下好印象……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可能不得不跟她继续接触了……”
阿不福思的蓝眼睛里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第233章 唐克斯和魔法部部长(二合一)
伦敦的大街上,福尔摩斯独自一人在街边行走。
周围是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男男女女,几乎没人在乎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
虽然福尔摩斯今天的任务是去魔法部出席魔法部临时部长阿米莉亚博恩斯组织的会议,但他并没有着急。
至少从他的步伐上,看不出什么急切的情绪。
他一边以散步的速度在街边慢慢走着,一边观察着街上神色各异的人们。
这里距离魔法部的所在地只有一个街区的距离,在这些麻瓜中间,福尔摩斯能从某些人的穿着打扮和神态上分辨出谁是假扮麻瓜的巫师,这些巫师里,谁又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
相对于那些不在魔法部工作的巫师来讲,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在把自己假装成麻瓜这件事上,显得更自然一些。
至少不会在衣著上出现过于标新立异的情况。
有一些巫师似乎对麻瓜的穿衣风格有什么误解,他们大概认为,只要把麻瓜服装店里的衣服随便套在身上,就相当于扮演麻瓜了。
所以,那些穿着古怪的斑点阔腿裤,或者把深紫色对襟毛衣套在风衣外面的家伙,百分之百是来魔法部办事的巫师。
而辨认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就更复杂了一些,这些工作人员应该在入职魔法部的时候经过了培训,所以他们的穿着打扮更贴近普通麻瓜。
最多只是衣服的款式老气了一些。
但福尔摩斯依然能通过仔细地观察辨认出谁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
比如面前这个长着一头姜黄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没错,她的头发让福尔摩斯想起了克鲁克山)。
虽然她穿着一身非常正常的大衣,大衣里面露出的毛衣颜色也没什么毛病,但福尔摩斯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员……
“你好,这位女士。”福尔摩斯朝她走过去,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想问一下,除了那座破破烂烂的电话亭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进入魔法部呢?”
年轻女士被福尔摩斯吓了一跳,手提包差点掉到了地上。
有那么一秒钟,福尔摩斯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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