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于我们的？”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非常有利于我们的。”邓布利多笑了起来，“说实在的，在这之前，我甚至没有想到情况会在几个月之间变得怎么好。这让我熬夜开的那些会议终于没有变成白费力气。”
“那就讲讲吧。”福尔摩斯坐直了身子，“给我们透露一些……内幕消息。”
邓布利多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当然，当然要讲……那么，从哪里开始呢……众所周知，魔法部及其代表的魔法世界在上千年的发展之后，内部实力蟠根错节，异常复杂。比如在魔法部这个千人左右的机构里，就能分出纯血派、亲纯血派、麻瓜出身派、亲麻瓜出身派、中立派和什么都不管派。而这只是从血统来划分的派系。至于从家族、血缘、亲友，甚至霍格沃茨的学院来划分，那就会出现更多，更复杂的派系。但总体来说，魔法部是分为两个派别的。”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讲了下去。
“第一个派系，我喜欢把他们称为守旧派。这个派系的政治观念是偏保守的，无论是在血统方面，还是在教育理念方面，亦或是对高精魔法的研究方面，都秉持巫师界里的传统观点……”
“一群老顽固？”
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
“啊哈！我尽量避免用类似的贬义词去形容他们。”邓布利多笑了起来，“但总体来说，确实是这样的。他们的年纪未必很大，像卢修斯马尔福之流，就是这个派系的年轻代表人物。再加上我们熟悉的康奈利福吉、鲁弗斯斯克林杰，还有巴蒂克劳奇……”
“巴蒂克劳奇？”福尔摩斯有些疑惑，“可我一直听到的都是他用铁血手段对付食死徒的事迹……所以他也是老顽固之一吗？还是说，你们在知道了他跟他儿子之间的事情之后，重新把他归类了。”
邓布利多耸了耸肩：
“实际上，即便是在老巴蒂克劳奇所做的事情彻底败露之前，他也被广泛认为是守旧派中的一员。他并不反对伏地魔提纯血统的观念，他只是反对伏地魔实现这件事所用的残酷手段……而且，他的古板、他对手下和身边人的严苛也是出了名的。所以，守旧派那边的人员构成非常复杂，他们在理念上并非完全倒向伏地魔一边，或许这样说会准确一些伏地魔是最极端的守旧派，而其他人会更温和一点。”
“好吧，我懂了。”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从卢修斯把伏地魔的日记本扔出来也能看到，他确实没有完全倒向伏地魔。假如是小巴蒂拿到了伏地魔的日记本，他估计恨不得天天抱着那玩意睡觉……”
“哈哈！”邓布利多笑出了声，“大体上没有错误，夏洛克。我一直认为，以卢修斯为代表的守旧派并非真的残忍或邪恶，他们只是过于软弱。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可以被争取到我们这边的。”
“我们这边……”福尔摩斯捕捉到了邓布利多话里的关键词，“所以我们这边就是他们的对立面吗？创新派？还是维新派？革命派？”
“啊……”邓布利多笑着摇了摇头，“我认为反守旧派或许更合适一些。在第一次魔法战争结束之后，因为某些原因，麻瓜出身的巫师数量开始暴涨。根据统计，目前英国巫师界麻瓜出身以及拥有麻瓜血统的巫师已经超过了五成。这部分人在观念上更加贴近麻瓜世界，他们认为巫师界应该与麻瓜们加速融合，以面对这个飞速变化的世界。问题是，这部分巫师在魔法界的根基不深，他们缺乏资源和话语权，但也有一些思想先进的老派巫师和纯血巫师家族愿意为他们发声，比如请原谅我的不谦虚比如我，韦斯莱和普威特家族、博恩斯家族等等。在这些支持下，反守旧派的巫师逐渐在魔法部站稳了脚跟。但迫于守旧派的长期压制，他们实际上一直没有取得最高的话语权。从出现守旧派与反守旧派的趋势以来，英国魔法部的最高领导人职位，没有出现哪怕一位反守旧派的名字。但在连续两任魔法部部长因为巨大的阴谋丑闻下台或面临下台之后，事情改变了……”
“我认为之所以到现在才改变是因为你不愿意当魔法部部长。”斯内普突然说道，“如果阿不思邓布利多愿意在某个时间节点参选魔法部部长的职位，我想魔法部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谢谢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朝他点了点头，“感谢你的赞美。但如果那样的话，阿不思邓布利多也将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我更适合教学生，而非掌握权力。实际上，这世界上适合掌握权力的人少之又少，而我绝非其中之一……总而言之，现在事情改变了，我们即将拥有一位出身反守旧派的魔法部部长……”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亚瑟韦斯莱要当魔法部部长了？”
邓布利多大声笑了起来：
“不，并非……亚瑟是个好人，我想没人不承认这件事。但他并不适合过高的职位，当然啦，我不否认他很可能会比福吉更称职……但是人选另有其人。”
“谁？”福尔摩斯追问道，“是我们认识的某个人吗？”
“阿米莉亚博恩斯。”邓布利多说出了一个名字，“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她的哥哥和嫂子在十四年前被伏地魔亲手杀死，她本人也是纯血理念的坚定反对者。我们经历了多次谈判，最终得出共识，阿米莉亚将会在巴蒂克劳奇正式宣布辞职之后，担任魔法部代理部长，并且解散本届魔法主席团，参加明年的魔法部部长选举。”
“好复杂。”福尔摩斯耸了耸肩，“我对政治不太了解。但我哥哥曾经对我提起过一些政治上必要的流程，很复杂，我不太愿意去弄清楚，这对我破案并无太大帮助。还不如去搞搞明白甲虫的习性和冬眠时间。”
“或许是这样的。”邓布利多笑着说道，显然阿米莉亚博恩斯的成功让他非常开心，“我对于政治也越来越厌倦了，让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像六七十岁的小伙子一样通宵开会未免过于严苛……但政治嘛，在文明社会你想通过合理手段让事情发生变化，参与政治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福尔摩斯撇了一下嘴。
“所以呢？”斯内普提出了关键的问题，“所以在博恩斯上台之后，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
“很多变化。”邓布利多确切地说道，“包括但不限于重审小天狼星的案件、更改对智慧非人魔法生物的限制法案、加强与麻瓜社会之间的联系、制定更合理友好的《巫师保密法》等等。当然，她肯定不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就完成这些事情，但总是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是不是？”
福尔摩斯突然想到了赫敏，或许她应该对这样的话题很感兴趣。
但对于福尔摩斯来说，他并不愿意参与这样宏大话题的讨论，因为在这样的话题中，对错、是非、正义与邪恶、光明和黑暗往往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它们都在政客嘴里的定义中。
他讨厌这样。
这让福尔摩斯想到了他的哥哥，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迈克罗夫特就对这样的话题非常敏感，他喜欢坐在办公室里，靠嘴巴、笔和文件来操纵民众，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但夏洛克福尔摩斯却更喜欢走出房间，走到现场，去接触土壤、烟灰、昆虫、落叶、血迹、尸体。
他同样也可以借此影响一个两个或者更多人的命运，但那是实实在在的。
实实在在的对与错、是与非。
而不是靠屁股下的立场定义的是非对错。
福尔摩斯非常同意邓布利多刚刚讲的一句话，适合掌握权力的人少之又少。
邓布利多不是那种人，福尔摩斯也不是。
“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福尔摩斯十指交叉放在腿上，问邓布利多道。
“西弗勒斯的任务我刚刚已经告诉他了。”邓布利多含糊了一句，“而你，夏洛克，我想让你跟小天狼星交流一下，尽量把当年的事情了解得更清楚一些……他的案子势必会重新审判，或许你还可以请我们的老朋友帮忙做一下记录……”
“没问题。”福尔摩斯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情吗？”
“还有……”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还有，你需要帮西弗勒斯解决一下他最近的困扰。”
斯内普？
福尔摩斯侧着脸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牙关紧咬，根本没有跟福尔摩斯有任何视线接触。
“我对心理问题没什么研究。”福尔摩斯礼貌地笑了笑，“特别是那种压抑多年的心理问题，恕我直言，跟绝症差不了多少。而且，他今天还”
“闭嘴，福尔摩斯。”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敢继续往下说……”
“啊，我们所说的困扰大概不是同一件事。”邓布利多冲福尔摩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而且，我禁止你们两个再在霍格沃茨的任何地方打架。是任何地方。然后，我再告诉你西弗勒斯的困扰……”
“嗯，好吧。”福尔摩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成熟了，阿不思。请继续讲吧。”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个让福尔摩斯震惊的名字。
“是哈利。”他说，“西弗勒斯最近一直在关心哈利。”
“什么？”福尔摩斯猛地转头看向斯内普，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了，“你在关心哈利？！我没听错吧，关心？”
斯内普握起了拳头。
“别太激动，夏洛克。”邓布利多连忙安抚，“由于某些历史原因，西弗勒斯对哈利的关心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是的，没有表现。”福尔摩斯讽刺地说道，“我甚至都看不出来任何一点。你赢了，斯内普教授。我第一次把人类之间互相对待的态度看走眼。还是你给关心下了一个新的定义？我一般会把那种态度叫做仇恨的。”
“福尔摩斯！”
斯内普猛然站起身。
像是要握着拳头冲上来揍福尔摩斯似的。
“坐下，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道柔和的无形墙挡在了他俩之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可能表达的方式出现了问题，但我能从你跟我的交流中听出来，那确实是关心。”
斯内普慢慢坐了下来。
“我从不关心他。”他冷冰冰地说道，“我只在乎我们的计划。”
第208章 斯内普的仇恨和夏洛克的助手（二合一）
“这么说，你们背着我做了一个巧妙的计划？”
福尔摩斯扬起了眉毛。
“啊，倒不是故意背着你，夏洛克。”邓布利多笑了笑，“只是当时的情况紧迫，我和西弗勒斯必须迅速做出决定……”
“那现在可以讲给我听吗？”福尔摩斯继续问道，“但如果你们决定不把这件事讲给我听，我也会慢慢猜到一大部分的。”
“啊，我对此并不感到怀疑。”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而且在这个计划成功开头之后，我本来就打算把它告知你的。”
福尔摩斯示意邓布利多可以继续讲下去。
“在我们见证伏地魔重塑新的肉体那个晚上，我们同时窥探到了伏地魔最深处的秘密魂器。而且，我们也弄明白了哈利与伏地魔之间强烈而非凡的联系从何而来。一直以来困扰哈利的那片灵魂，也被伏地魔带出了哈利的体外……”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然而，如果我们想要彻底击败伏地魔，那我们就必须摧毁他的魂器可能远不止一个。这是一项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因为伏地魔一定会用各种可怕的黑魔法把自己的魂器保护起来。与此同时，我们还必须知道伏地魔归来之后的准确动向，以便我们在彻底击败他之前，及时对他可能造成的破坏做出反应。”
“所以你选了斯内普当间谍？”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斯内普，又把头转向邓布利多。
“什么都瞒不过你，夏洛克。”邓布利多微微摇了摇头，“我非常庆幸你这样的人能站在正义一方，否则我们将会大败亏输……没错，在伏地魔的灵魂与肉体融合的那个月圆之夜，西弗勒斯受到了召唤。”
“召唤？”
“没错，召唤。”
邓布利多朝斯内普点了点头，斯内普不太情愿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胳膊，抖落了衣袖。
隔着五英尺，福尔摩斯依然能看到斯内普胳膊上的烙印。
那是一颗漆黑的骷髅头，骷髅的嘴巴张开，有一条蛇从它的嘴巴里冒出来，蛇的首尾相衔，形成了一个环。
“这是黑魔标记，夏洛克。”邓布利多说道，“伏地魔给他的手下他称呼他们为食死徒做的烙印，只要食死徒们带着恶意触碰这枚标记，伏地魔就会感应到食死徒的召唤和他们的位置。相同的道理，伏地魔触碰这枚标记时，食死徒们也会感应到他的召唤。很幸运，西弗勒斯拥有这枚标记，而他现在却站在我们这边。”
“遗憾的是，很难说我是不是希望跟他站在一边。”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
“那你可以出去。”斯内普冷冷地说道，“没人逼你参加。”
“非常正确，斯内普。”福尔摩斯却笑了起来，“确实没人逼我，我是自愿的。这恐怕是你很长时间以来说对的第一句话，值得庆贺。”
“那是因为我不屑于跟一张傻乎乎的马脸说任何事情！”
斯内普看起来有些怒火中烧了。
“好了好了……”邓布利多扶着他的额头，“不要在一个百岁老人面前吵架好吗？再这样的话，我就要禁止你们在霍格沃茨里互相讲话了。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不对？”
“求之不得。”
斯内普把脸扭到了一边，彻底不去看福尔摩斯了。
“我说到哪里了来着？”邓布利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对了，西弗勒斯受到了伏地魔的召唤。出于谨慎和勇气，西弗勒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伏地魔的召唤，而是立刻找到了我。我们两个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西弗勒斯会作为一名双面间谍，在伏地魔和我们这边保持活动，从而让我们得到伏地魔的最新动态。也让伏地魔得到一些我们希望他能得到的情报……所以，在接收到伏地魔召唤的四个小时之后，斯内普找到了伏地魔。”
“那么……代价呢？”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我们付出的代价呢？伏地魔总不会像一个傻傻的一年级学生，看到斯内普来了就对他表示欢迎，并且给他端上热茶和加了糖的咖啡……这绝不可能。我当过卧底，我清楚那是怎么回事。斯内普想得到伏地魔的信任，我们就要付出代价。而且还是相当沉重的代价，我说的对吗？”
“真是显出你了，侦探先生。”斯内普讥笑着说道，“你确实说出了一个一年级小学生的心声……不然你以为我跟邓布利多的四个小时会面做了什么？喝着热茶品尝比比多味豆吗？”
“不要吵，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道，“是的，夏洛克。我们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恕我自夸，我这颗上百岁的脑袋有的时候还挺好使，我想到了能用什么办法让伏地魔对西弗勒斯从怀疑转变为信任……在不付出任何一条无辜生命的情况下。因为我恰好知道，伏地魔最想要的是什么，他在重生之后，最渴望了解的奥秘，他最想探究却没有成功的魔法……”
福尔摩斯立刻猜到了。
“那个预言的具体内容？”
答案脱口而出，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同时看向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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