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次会议的与会人员、工作人员众多，除了霍格他们刚刚去的王室酒店常备食堂外，还额外开辟出第二食堂，以供人员就餐。
并且也不是对所有人开放，而是有一定的准入门槛，霍格这种入门警长，也只是刚刚够格。
可当他大步踏入第二食堂时，没人敢轻视他，不管是代表团的王国官员，又或者是自治领的土著头目，见到霍格，不是微笑着打招呼，就是卑微地点头哈腰。
王国的人员，知道这位红人风头正劲，所以避其锋芒；自治领的这些人，则完全出于敬畏。
霍格上午去找辛格时，虽然已经给了对方面子，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对其进行讯问，但王室酒店就只有这么大，大家都看到了这位警长一脚之后，这位王国最大自治领的代表团团长，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不知道双方聊了什么，但是能看到杰斐逊面色铁青地把辛格带走了，能让殖民地部长脸色难堪到这样，很难想象辛格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无论如何，肯定都和刚刚和辛格谈过的霍格脱不了干系。
纳加兰代表团的团长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小自治领的，就更加不敢肆意妄为，在霍格面前，小心无大错，能低头就低头。
在众人超规格的礼遇中，霍格带着约翰逊，站在了乔斯面前。
这位少校并不难找，整个食堂中，就只有他一个军人。
此时乔斯正慢条斯理切割自己面前的牛排，二号食堂限制了进入职级后，也不是一号食堂的那种自助餐，而是有菜单，免费提供各种餐食，由酒店的大厨单独制作。
乔斯面前的这份牛排卖相就不错，煎得刚刚好，外表熟透的同时，还锁住了汁水，看得出，这位也是个爱惜食物的人人。霍格和约翰逊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没有抬头，而是专注于自己的食物。
直到约翰逊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敲了敲桌子。
“乔斯少校对吧。”
对方还是没有抬头，而是往口中塞入一口切得四四方方的牛排，闭着眼睛享受，悠悠地答道。
“没错，我就是。”
挺会装啊，霍格拉了把椅子，在乔斯面前坐下后，直接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来的目的吧。”
乔斯睁开眼睛，古井无波地看了霍格一眼。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约翰逊难得看到一个比自己这个勋贵子弟还能装的，也紧挨着霍格坐下。
“乔斯，你是乔斯家族的对吧？”
“佛丁.乔斯是你什么人？”
提到这个名字，乔斯总算正眼看了自己的两人。
从食堂中众人的窃窃私语中，都不用抬头，乔斯都知道来的是谁。
别人或许会奉承，仰视霍格；但在乔斯眼中，不过区区一个出了一本书的幸进之辈，王国的数百年的历史上，这样的人物不计其数，可大浪淘沙之下，能够留下姓名的又有几个。
乔斯只会觉得那些吹捧霍格的人很可笑，当佛丁的名字被叫出来时，他才真正重视起来。
“约翰逊！”
论起装，伯爵传承，议长之子的少爷怕过谁，从小养成的气质，在这个时候端了起来。
不管是坐姿，还是面部表情，口音中的腔调，都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贵族味道吗，好像谁不会一样，从记事起，家族的礼仪教师，就在给约翰逊上各种课，他只是懒得去扮演一个贵族子弟，更愿意做自己，但谁要是在自己面前摆谱，那就让他们看看，正统老霍伦斯家族的风范。
甚至都不用说自己的名，只需要提这个姓氏，乔斯的那种矜持就被击溃，脸上也有笑容了，语气也跟着柔和起来。
“我早听说约翰逊议长家的少爷在新堡警局，没想到今日得见，万分荣幸。”
最后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自我介绍。
“佛丁乔斯是家父。”
“哼！”
公子哥从鼻子里面挤出一个声音。
“佛丁男爵来过我们家很多次了，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乔斯依旧站着，只是头更低了，腰都不敢直起来。
“我是家中三子，伴随父亲出行的，是我大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拖长的尾音，谁都能听出其中别样的意味，还有一丝阴阳怪气。
乔斯当然也听得出，但他连出言反驳都不敢。
约翰逊这种站在王国顶端的勋贵子弟，那是自己需要把脖子都仰酸了，才能看到的人物，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在乔斯看来，怎么恭敬都不为过。
霍格看到乔斯的表现，只是微笑摇头，如此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啊。
纨绔子弟，就让纨绔来对付，这方面约翰逊是专业的。
“坐下吧，现在知道我们为何而来了吧。”
听令坐下的乔斯，依旧没有抬起头，只不过刚刚是傲慢，现在是不敢。
这种自持身份，藐视其他人的家伙，最怕的就是遇到比他们身份更高的人，就像现在这样，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态度温顺地回答。
“知道，为了上午的游行示威而来。”
约翰逊再次在桌子上敲了敲。
“那就说说吧，你手底下的人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擅离岗位？”
“五个小组，竟然只有两个小组在岗，而且为什么没有支援警方？”
一个个问题，劈头盖脸地丢了过来。
乔斯不敢怠慢，急忙答道。
“约翰逊阁下，这一切都是意外啊！”
他的叫屈让公子哥儿火了。
“你给我说这是意外？那行，解释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才让你们忘记了本职工作？”
“我们霍伦斯人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喝茶了？工作都不做，还去喝早茶！你给我说说，是什么早茶？”
乔斯现在的声音，就像是被揍了一顿的野猫，带着些委屈回答道。
“这次负责安保的五个小组，都来自王国西南部的佛得角，早茶是他们的习俗。”
佛得角？陌生的名字啊，写书的过程中，霍格虽然查阅了很多资料，但大多是历史资料，世界地理知识，有关于霍伦斯的地理，了解得还真不算多。
只是在办案过程中，接触过不少王国其他区域的公民。
接触过程中，给霍格最大的感受，就是各个区域之间的风土习俗都大不相同，口音都有很大差别，要不是长相相似，都可以被认为是两个国家的人。
在总局内，看过整个王国的地图后，也很好理解，霍伦斯半岛上，从南到北有两道山脉，从东到西，也有两道山脉，如同天然的棋格一样，把王国天然分成大小不等的九块。
各个区域，都在各自的小环境中，演化出了自己的习俗，唯独语言方面，是共同的。
当初如果不是反抗暴政，建立起一个霍伦斯人自己的国家，大家估计还是一盘散沙，根本聚合不到一起。
佛得角应该就是这样一个独立区域，有一点自己的特色也不奇怪。
约翰逊显然是知道这个习俗的，这个解释他勉强能接受，但还是继续追问。
“当年大陆战争时，佛得角独立集群可是能征善战，没出现过什么上午集体喝茶的情况，习惯归习惯，最终还是你这个上司御下不严，才会出现这种问题。”
顶级勋贵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呗，乔斯应道。
“确实都是我的错，我看兄弟们前面几天值班辛苦了，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新堡警局的同僚们办事也放心，于是就给他们放了一个假，只要保证两组保证巡逻就行了。”
“我们试过，两组只要脚程够快，足以覆盖整个巡逻区域，间隔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揽责上身的同时，还没忘记进行最后的辩解。
“你在说谎！”
在两人对话过程中，一直做壁上观的霍格，突然开口，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乔斯的内心，他下意识地辩解。
“我不是，我没有，说的都是实话。”
约翰逊当然无条件地相信霍格，在鉴谎方面，好友从没有出过错，他说谁撒谎，那人就肯定没说真话。
“呵呵，在我面前玩这套是吧？”
少爷笑着说道，轻笑声落到乔斯耳中，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他可以藐视霍格这种骤起的穷鬼，底层人，却没办法忽视约翰逊的怒火。
他想辩解，但一抬头，就看到霍格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马上把头又低了下去，那种感觉乔斯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好像自己浑身上下被看穿，任何伪装在他面前，都不存在了。
本来想狡辩的话，也被堵在了嘴边，根本说不出。
霍格拍了拍约翰逊，安慰好友道。
“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了，我们直接去找内政部，不管是部长大人，还是宪兵司令部，都会愿意对这件事情进行详查的。”
少爷也想明白了，和这位典型的纨绔子弟置气，没什么必要。
而且约翰逊跟着霍格这么久，也学了点手段和思维方法，就乔斯这种连霍格都看不起的态度，会对自己的下属特别照顾，给他们放假？
骗谁了？
佛得角那在整个霍伦斯，就算不是鄙视链的底端，那是排名倒数的，眼高于顶的少校大人，估计平时连话都懒得和他们说，命令都是自己的勤务兵代为下达。
约翰逊开始的想法，和霍格差不多，也不想掺和进这个破事里面，可有人把自己当傻子耍，那高低的让他看看眼。
第246章 贪婪的人最愚蠢
“乔斯少校，大家毕竟共事一场，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约翰逊说的那些人，霍格也可以去找，但如果对方能够直接交待，省去这一个步骤，那当然更好，所以他开口了。
“五个小组，五十个人，我们逐一问下来，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所有人都会很自然地把罪责推到你身上，把自己摘出去，这么多人控诉，你确定自己能够接得住吗？”
“你也应该知道，玩忽职守，还是在这个关键会议现场，会面对怎样的惩罚。”
刚刚的对话，一直都是约翰逊在说，现在轮到霍格了，两人开始传统的红白脸。
乔斯虽然是宪兵，但也承担一部分对内执法任务，哪能不清楚对面的套路？
清楚归清楚，真正到自己身上时，正如医者难自医，面对约翰逊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他的思维都有些凝滞，思绪被霍格牵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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