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整个案子已经了然于心,才会显得那么自然,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他能很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快得让约翰逊在说话的同时,感觉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反观霍格,面对外交大臣的诘问,表情如常,语气都没有变化,有理有据辩驳对方,约翰逊都感觉不到队长的情绪有所变化。
他不明白好友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很简单,你就把他们当成普通人便是,内阁重臣,不过是掌握的权力,比一般人多了点,你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我们只是去补充报告中的缺失部分。”
“难道你对自己写的那份报告没有信心吗?该写的,该做的,我们有没有任何错漏,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平常的心态去对待就好。”
霍格说的这些大道理,约翰逊也知道,平时家中父兄也都说过,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真正面对这种场面,很难有人不露怯。
自家队长的这种表现,在公子哥看来,就是例外中的例外。
无论见什么人,态度都能保持一致,那份从容,他也只在自家父亲身上见过,和自家老爹那种冰冷脸不同的是,霍格还始终保持微笑,对人和善,这就更难得。
学不来霍格的这种心态,约翰逊只能转移话题。
“外交大臣的质疑,你不搭理就好了,反正在内阁会议上,他也是问题最多的那个。”
霍格反问道。
“你是对我们特别行动队没有信心吗?认为十天的时间,还不够我们结案的?”
“看看我处理的那两个案子,再复杂,也没有拖过十天,就这么只差临门一脚,把阿布逮捕,就能圆满的结案,有什么好担心的?”
约翰逊想了下,事情还真是这样,但他内心始终还有些危机感。
“如果单纯只是案件我并不担心,特别行动队的能力摆在这里,我担心的是,有人会从中作梗。”
少爷刚刚在房间中,也不是大脑完全放空,而是思考问题,出身贵族世家,虽然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耳濡目染,还是知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外交大臣不用说,既然他都已经开口质疑,那就肯定会有动作,更麻烦的是和海德拉草有关联的那些家族。”
“别看王国重臣一个个提到海德拉草的时候,义愤填膺,积极拥护王国的决策,愿意为反海德拉草贡献自己的力量。”
“实际上就我知道,那些大臣中,就有两家私下经营着海德拉及其衍生物的违禁品生意。”
“如此暴利的生意,没几个人能忍住不插手,我们家族因为拥有自己的商船队,也曾经被人找上,想要进行相关的合作。”
“当时他们开出的条件,只要有一艘船上的违禁品能够顺利抵达新堡,那这次行船的所有费用都有了着落,甚至还有所盈余,船上其他货物的运费,就算白赚的。”
“如此丰厚的条件,如果不是我们家族深刻认识这些违禁品的危害,可能就答应了。”
“家族的拒绝,却挡不住下面有些人想要挣外快。”
“就这些年,我父兄亲自处理,涉及违禁品贸易的人员就有不少,那些只要能够接触到海系产品的船员,船长,商会中的工作人员,都有经受不住诱惑而伸手的。”
“不少因为情节严重到影响我们家族的声望,都没有送到警局,就被内部处理了。”
一席话,听得霍格直感叹,这才对味吗,王国的世袭伯爵家族,不就是干这个的。
以往约翰逊那逗逼形象,实在有些不符合他的贵族子弟身份。
不弄死几个内鬼,私设一下刑堂,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
公子哥刚刚说的话,才是贵族的本行。
从老爷们口袋里拿钱,那就要有被物理毁灭的觉悟。
“阿布这个级别的毒枭,按照我所知道的来推断,在整个违禁品网络中,算是纳加兰在王国的一级分销商,否则解释不了,需要一个郊外的庄园来掩饰他的种种行为。”
“他必然和王国内部的某些人牵扯极深,所以可以想象一下,我们的行动会遭受怎样的波折。”
这个担心,从知道阿布开始,约翰逊就一直都有,不过身边一直有人,他也不方便和霍格单独讨论,好不容易现在只剩下了他和霍格两人独处,便说了出来。
霍格理解他的担忧,但却不以为意。
“不用太过担心,阻挠肯定会有,办案吗,哪里会有一切顺利的,那么简单的案子,也不会交给我们特别行动队啊。”
“我们这个部门成立的初衷,不就是被汉斯警监当成机动力量,哪里有大案要案难案,才派我们上。”
“至于海德拉草涉及了很多人的利益,但它们终究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见不得阳光,反对违禁品,在内阁中,已经达成了共识,代表着整个国家的意志,要针对这些违禁品。”
“在大势面前,那些什么利益方,也只敢玩些台面下的小动作,不敢把事情摆在台面上,天生就输了我们一筹,我们是代表着大势的一方,有什么好怕的。”
时代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者亡,这是霍格没有说出来的话,如果有人认不清形势,那他们就会成为被时代车轮无情碾压的小虫子。
霍格的自信,也感染了约翰逊,回顾队长的警察生涯,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却是无往而不利,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案子,神探的形象,已经在警局内部初步确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少爷更是对霍格信心十足,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有啥问题。
要说霍格的内心,是不是如他表现得那样自信,那当然不是,有位伟人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中重视敌人。
站在大势的一方不假,可并不代表对方会束手就擒,枪击案应该已经开始传开了,作为幕后策划者阿布,肯定会马上知道,自己的行动失败,还捅上了一个大娄子。
你猜对方会怎么办?毁灭证据,跑路这些基操那都是肯定,一定还会伴随着其他骚操作。
自保吗,干出什么都不太奇怪,对方肯定还有保护伞,应该很快也会出手了。
霍格要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背后站着整个王国,有什么好怕的,堂堂正正压过去就行,这就是大义的力量。
“别想太多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会议结束,我们也可以去找找纳加兰那位辛格团长,看他的那个红色木箱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和首相还有内阁重臣的见面,让霍格有了很多收获,对王国高层有了一个大致了解,也算是完成当初决定去觐见黑塞斯的最初目的。
如今霍格最想知道的,就是辛格究竟在掩饰什么。
对此约翰逊也很感兴趣,这不就是八卦的一部分吗?
回到临时审讯室,柯尔特,拉杰,都还在,阿布和米尔几位嫌犯,都已经认命了,戴着手铐脚镣,被扔在一个角落,可能是知道以后要和自由说再见,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霍格把拉杰扯了过来。
“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团长,我需要他协助调查。”
贵人开口,有啥好说的,拉杰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合团会议结束后,纳加兰代表团的人员,也很疲惫了,上午的开幕式折腾了一番,下午又被黑塞斯指着鼻子骂,最后还得上台亲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团员都很疲惫了,等回到驻地,又收到一个噩耗,在自家驻地附近,竟然发生了枪击案,嫌犯还是纳加兰人,他们的目的还是自家团长的某个神秘木箱。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把纳加兰团员们的倦意一扫而空,这还睡什么睡。
外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还不清楚自家团长是个什么德行,也大致能够猜到,那个小红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还在期盼霍伦斯方面赶紧派人过来调查,看到团长倒霉,比这大夏天的喝杯冰水还开心。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拉杰就带着霍格和特别行动队一同拜访,还是老规矩,除了留下几个人看家,守住那些嫌犯,等候总局派人,到时候把他们都转移过去以外。
其他人都跟着队长过来,一是撑场面,二是见世面,
对于拉杰来说,霍格就是他眼中的贵人,而在特别行动队队员这里,这些纳加兰代表团的团员,又何尝不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王国的高层,黑塞斯,约翰逊家族这些人看不起纳加兰人,那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掌控着霍伦斯。
纳加兰人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仰王国鼻息生存的一条狗,看不上那是正常的。
但对于普通的警员来说,这些纳加兰的头面人物,如果自己还只是街头巡逻的一介小巡警,连和这些人产生交集的机会都不会有。
哪怕是万一遇上了,也得好声好气地伺候着,因为这些人随便一个电话,后者一个投诉,就能让他们失去工作,为了息事宁人,牺牲一个小小的警察,和得罪这些名义上王国的客人比起来。
随便一个上司都知道怎么取舍,警员辞退了,可以随便招,但是得罪了来参加会议的客人,引发了什么外交问题,就是自己的位置不保。
王国就是这样的等级分明,食物链清晰。
但现在他们是跟着自己的队长一同前来,代表着新堡警局和王国的纪律部队,来进行案件调查。
所受到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
辛格老早就在门口等着,看他那憔悴的神情,就知道会议结束后,在收到相关消息后,就没敢休息,一直在这候着,看王国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见到迎面而来的是老熟人,霍格,辛格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至少是熟人,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怎么说也是殖民地部部长,杰斐逊亲自作陪的大人物,明面上的身份可能只是一个小小警长,背后的那些人脉和声望,谁也不敢忽视啊。
“霍格警长,非常感谢你们新堡警方发现了闯入者,保护了我们代表团免受损失。”
同时还不忘发布自己的免责声明。
“我听代表团的留守人员说,闯入者也是我们纳加兰人?在这里我要说一声,在泛霍伦斯合作会议阶段,我们从未和王国境内的纳加兰团体或者个人联系过。”
“来参加这个会议,主要是汇报近三年来我们纳加兰的发展,以及和其他自治领交流一番,并没有其他想法。”
作为一个老狐狸,能够当上纳加兰代表团的团长,辛格可太清楚王国最忌讳的是什么,你们来参加会议,想要张扬点,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当然也可以大肆采购,甚至申请后,在安保措施完备的情况下,还可以在新堡溜溜哒哒,游玩一番。
可联络在霍伦斯的同胞是想干什么?
私下勾连吗?
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这可就说不清了。
曾经有其他自治领这么干过,虽然在王国内部,这些自治领出身的,有个发展天花板,但还是有些因缘际会,闯出一片天地。
第179章 神秘的红木箱
自治领想着有人能够在新堡这么成功,那叫一个与有荣焉,便联系着见面,进行联谊,想要他在王国为自治领说说好话,顺便联系一下王国高层,拉拉关系。
结果他们行动的全程都在王国的监视中,等回到驻地,殖民地部直接派出一个调查团,对相关人员进行审讯,你们自治领在霍伦斯搞串连,到底是何居心!
......
整个代表团被整整折腾了半个月,相关人员被反复审查,驻地被翻了个底朝天,硬是用显微镜挑出来一堆问题。
王国的外事法院紧急加班,把适用的法条,通通给他们都安排上,整个代表团,从团长到团员,最轻的被判了驱逐出境。
出主意的那个,直接被判了二十年,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在老家的家人,也被殃及池鱼,家产更是全部被人瓜分。
自此以后,大家明白了,王国让你做的事情,你才能去做,不准,就别去试探底线。
参加泛霍伦斯合作会议的所有自治领代表团都吸取了这个教训,王国并不是禁止代表团接触侨民,而是需要报备。
毕竟这些侨民也需要通过被老乡接见,来满足自己在天朝上国站稳脚跟后,对故乡泥腿子的那种居高临下满足感的。
所以辛格首先解释自己没有和本地的纳加兰人联系,在合团会议阶段,他也没有闲着,台上的内阁成员在宣讲,辛格就在下面各种打听消息。
对于霍格,他原来只知道对方是一个知名作家,《鲁宾逊漂流记》之类的小说,他喜不喜欢看,当然还是喜欢的,试问整个纳加兰代表团,有几个不仰慕霍伦斯的文化氛围?
没有这种心态,你也想进代表团?做梦了?
但也没有喜欢到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狂热态度,有些霍格结合自己知晓的霍伦斯文化写出来的梗,身为纳加兰人,根本看不明白。
不过并不妨碍对霍格表达自己的谄媚,重点在于,这位作者,是被血色杰斐逊带过来的,在行进过程中,这位鼎鼎大名的殖民地部部长,还落后对方半步,处处体现对霍格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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