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绅士 第169章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霍格。

  霍格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就像是猎手在看待自己猎物如何无力垂死挣扎。

  旁人可能觉得和善的眼神,在米尔的眼中,就如同恶魔的凝视,他当然知道,这些法条,只是骗骗那些不懂的小市民,对于和自家老大交往密切的霍格来说,完全就形同虚设。

  整个王室酒店,只要他怀疑谁有问题,可以随意调查,捅到女伯爵那里,估计也是会双举双手支持,甚至还会加派人手来协助调查。

  他刚刚的那番话,只是面对危险时的习惯反应,也是他日常的护身符,平时在街上碰到巡警,米尔都自觉高对方一等,因为在心中笃定,自己是高贵的王室酒店员工,这些小警察无权管辖自己。

  但在真正的强力警察面前,就原形毕露,他自己所倚仗的那些,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米尔只能反复重申着什么王室物权法,最后在霍格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平静。

  等他完全不说话后,霍格才开口。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请继续,我会保障你发表自己言论的权利,如果不服的话,也可以对我的上级,新堡警局总局的汉斯警监进行投诉。”

  在霍格戏谑的眼神下,米尔败下阵来,可嘴巴却还是很硬。

  “我不知道你们不经允许和通报,就闯入王室酒店的办公区,有什么企图,但你说得没错,我会保留投诉的权利。”

  约翰逊有些看不下去了,在这种垃圾身上,没必要浪费时间。

  “投诉也行,前提是你能脱罪再说吧,现在我想请你交代一下,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时间范围内,你究竟做了什么。”

  提问一出,米尔心中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就这个时间段,没错,就是奔自己来的,不知道警方那里掌握了怎样的证据。

  既然选择了嘴硬,米尔还是想硬扛到底。

  “这个时间段我在酒店内巡查,在泛霍伦斯合作会议阶段,对各种物品的耐用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了确保客人能够正常使用,我作为科长,必须严格检查。”

  他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知道扯上了泛霍伦斯合作会议这杆大旗。

第167章 你交代的东西,代表你的态度

  米尔科长大概是从没有和警方打过交道,以为霍格代表新堡警局登门,会和酒店内部质询一样,只要嘴硬,就能多坚持一会,看来即便是汉密尔顿的落马,也没能给其他人足够的警示啊。

  霍格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嘴硬的,大记忆恢复术谁不会用啊,用技巧一点点把它敲碎,那才是本事。

  “我记得从这周开始,酒店实行了过程留痕,所有的巡查,检修,巡逻,以及各种各样工作,都必须签字,留下时间戳。”

  “那现在麻烦米尔科长给我说说,你巡查了哪些地点,我们现在就去调取记录。”

  在自己面前玩这些,在疯狂海岸线闲聊的过程中,霍格除了说出那篇发表在王立报上的文章外,女伯爵在烦闷之余,还向霍格问了下,怎么才能避免汉密尔顿这种情况的出现。

  怎么避免?霍格也很为难啊,在前世,各种科技手段极其发达,还有各种规章制度,以及道德宣传的约束,各种贪污,职务侵占都屡见不鲜。

  贪婪是人类的天性,能够忍住自己的手,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在新堡警局,霍格就知道不少人有灰色收入。

  尤其是约翰逊原来所在巡逻支队,能支撑巡警每天苦哈哈地上街,到处巡逻,除了那点苦哈哈的薪水外,还不就是各路灰色地带的孝敬。

  特别是黄赌毒这三块,不把街面上的蓝皮狗喂饱,也想开工?

  后面霍格发现,这几乎成为霍伦斯社会的一个共性了,哪里都有一点。

  所以说根本无法避免啊,只能从制度层面减少这种行为,霍格首先提出的是责任制分配到人,所有工作必须留痕。

  伊丽莎白一听就来了兴趣,追问霍格具体怎么实施,于是双方就浅显地交流了一下,主要是霍格说,女伯爵负责美美地点头就行。

  汉密尔顿敢于这么肆无忌惮,因为都有的事情,他都没有插手,不管是放人,还是各种违禁品,经手的都是其他倒楣蛋,如果不是遇上了霍格这种得到女伯爵强力支持,能有彻底压他一头能力的,还真有可能被汉密尔顿逃脱罪责。

  那么就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溯源制度,不管出了什么事,从上到下,权责分明,底下出了事情,身为上司,你不能说不知情,也要负领导责任。

  同样,上司有问题,身为下级,你没有报告或者制止,也同样有问题。

  女伯爵听了以后,觉得很有意思,这种上下制衡,最后是顶层管理者收益的制度,很少有老板不喜欢啊。

  霍格把一些后世听到的举措说了一遍,伊丽莎白让助理都记了下来,等到霍格带队再次来到王室酒店,负责安保漏洞检查任务时,霍格在女伯爵的办公室瞄了一眼,就看到了相关文件,以他加强过的观察力,一扫之间,检查,留痕,签字这几个关键字尽收眼底。

  综合他前面给伊丽莎白说的那些措施,霍格已经能猜到对方大概进行到什么程度。

  今天面对米尔,正好用上。

  科长这下彻底瘫软在座椅上,原本想着能糊弄一下,就先糊弄着,然后伺机再找机会转圜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霍格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将谎言戳破。

  让米尔感到最无力的地方,就是这套政策实行还不到一周,对方就已经知之甚详,难道传闻是真的,这位已经在和自家那位女伯爵暗通款曲?

  对方确实在各方面对自己形成了降维打击,自己就像是鱼缸里面的金鱼一般,在霍格面前完全透明,想怎么弄自己,就怎么弄自己。

  “米尔科长,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还等着你的答复,你究竟去了哪里巡查,如果是真的,我下次和唐顿伯爵见面时,一定会好好夸赞你一番,如此爱岗敬业的好员工,一定要重用,升职加薪。”

  杀人还要诛心,霍格继续追问道,说得米尔脸色都发白了。

  “霍格阁下,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不要再苦苦相逼。”

  说这话?霍格就有点小脾气了。

  直接一步跨到米尔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道。

  “苦苦相逼?谁逼你了?那些不该拿的钱,是我逼你拿的?和苏特尔工坊的那些破烂事,也是我逼你的?在这种关键时刻,头脑不清醒,随便放人进来,也是我逼你的?”

  霍格发脾气的原因,是哪怕走到这一步了,这位还是执迷不悟,完全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就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整个新堡警局保安处,这么多天的演练,布置都白费了,因为有人能够摸进腹地,虽然后面被制止,但防御被突破,那就是突破了,没有一点道理可言,突破就证明你们工作不到位,有漏洞。

  霍格现在的工作,已经是亡羊补牢,尽量地为新堡警局挽回些颜面,不要在参会的王国高层面前失分太多。

  没看一同前来的保安处警长,望向米尔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

  警方这种纪律部队,你可以吃拿卡要,偶尔也能摸摸鱼。

  最痛恨的,无疑是米尔的二五仔行为,在和罪犯的对抗中,背后伸出来的刀子,往往是最致命的。

  霍格现在这些话,看似在训斥米尔,实际上也是在救他,现在把话说明白,对方能够想通,态度好一点,保安处的怒火也就没那么盛,否则他被新堡警局收押后,被背刺的保安处,高低得让他感受一下警局的祖传手艺。

  同时霍格也对米尔传达了一个信息,你到底干了什么,我都知道,就别装了,老实交代,大家都省事。

  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握中,米尔还能说什么,只能是颓然低着头。

  “霍格警长,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还问我干什么?”

  “你要搞清楚,我清楚,和你交代完全不是一回事!”

  霍格语气冰冷地教训对方道。

  “你交代的东西,代表你的态度,如果你继续选择顽抗到底,或者是现在这么消极面对,那么我不得不换个询问对象了。”

  “这么大个维修科,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很隐秘,能够瞒过所有人吧。”

  反正就一句话,你不说,有的是人说,被控制住的其他科员,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想要打小报告了。

  这个死胖子,就是因为资历老,有亲戚在酒店高层,所以一直能够占据维修科科长这个肥缺,这里面有多少油水,科员们在心里可是有本账的。

  现在他主动犯了错,那就怪不得科员们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已经有人开始举手,想要拿下首功,他这一开头,带动了其他人,也纷纷开始举手。

  眼前的情景,比霍格极限施压更让米尔绝望。

  他曾经自认为整个维修科都在自己的控制下,科员们老老实实,那是自己敲打得好,平时小恩小惠给了不少,自己吃了大头,下面的人也要点汤汤水水,总是大家都有得赚。

  殊不知他的行为在部下眼中,那是米尔把最肥美的那块给吃了以后,就剩下一些食之无味的鸡肋给他们,而且死胖子的能力,他们也清楚,不过靠着吹嘘遛马才坐稳现在位置,自己也未尝不可。

  “警长,我说,我都说,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米尔投降的话刚刚出口,就有科员紧接着说道。

  “霍格警长,我也可以配合啊,米尔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我我,我也知道!”

  “警长,上午我就看见米尔带着两个陌生人进入科室,我本来是准备下午就去举报的!”

  这种事情,就是有人开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霍格没有搭理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米尔。

  他的队员们出面弹压了,都是从街头出来的,这种层面见多了。

  “都给我闭嘴,警官让你们说话了吗?”

  “有没有规矩?问到谁,谁才能开口。”

  “谁再乱开口,别怪我们下手没啥分寸。”

  配合着他们的表情,还有语气,那种长期街面工作养成混不吝的气质,把这些科员们都镇住了,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米尔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交代。

  “今天我确实带了两个人进来,但是对方只是说去取点东西啊,我知道苏特尔工坊背后就是纳加兰人,本想着是老乡带了一些不怎么方便的物品,双方约定在这里交接。”

  “所以没有多想,就让他们进来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位带着武器啊。”

  从他急切的语气,还有眼泪都快出来的表情中,霍格判断,米尔说得可能确实是实情。

  但现在强调这些,已经于事无补,影响已经造成,而且还在扩大,明天新堡的主要报纸上的头条,可能就是泛霍伦斯合作会议出现枪击事件,如此爆炸的新闻,没有哪家会放过。

  霍格不会去责怪为什么当时巡逻警察会开枪,对方既然拿出武器,那么按照惯例,开枪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配枪不是让你拿来当烧火棍用的。

  他反而很赞赏开枪警员的果断,该出手时候就出手,两个吸嗨了,脑子不清醒的人,不能和他们讲道理,按照马后炮的说法,全部击毙了都好。

  霍格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资料尽可能做得详细,把锅甩给别人,明天汉斯警监在面对各路报纸以及王国高层询问时,能够言之有物,尽量减少新堡警局在此件事情中所负的责任。

  如果还能做到丧事喜办,那就更好了,赢学在任何时代都管用。

  “说一说吧,你和苏特尔工坊是怎么勾连上的,另外是怎么交易,以及怎么联系的。”

  前面霍格的所作所为,就是把米尔彻底逼到墙角,让他除了把肚子里面那点货全部倒出来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当场把人带走,而是就地审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面对这些立功心切,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的科员,他但凡说错什么,或者有什么疏漏,都会被这些人抓住,立刻报告。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年多以前吧,保安处的人找到我,说有人想和我谈笔业务。”

  “当时我也没有多想,新堡这边的工坊都清楚,我们酒店的单子是个肥差,要求虽然高,但价钱也从不含糊,而且挂着王室这个金字招牌,信誉有保障,从未出现过拖欠货款的情况,对他们来说,王室酒店是一个顶级优质客户。”

  “而我作为维修科长,虽然没有决定供货商的权利,但是后勤处会考虑我的意见,所以有很多人会来找我,吃吃饭,然后再加点别的娱乐,我原本以为,这次会面会和往常一样。”

  “没想到到现场,才发现和我碰面的是纳加兰人,如果不是保安处的人跟着,当时我就想掉头就走。”

  “我还记得那时脑子里面的想法,开什么玩笑,纳加兰人?工坊?这两个东西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在王室酒店,我也接触过不少纳加兰人,也不能说所有纳加兰人都不太稳妥,主要是他们身上的宗教气息太过浓郁,我作为虔诚的圣教教徒,也比不过他们,这就导致他们做事比较懒散,和工坊要求的严谨,精密不太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