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佩里以各种名义,频繁地进入到我的生活中来,甚至和菲欧娜成为好友。”
“但渐渐地,菲欧娜也发现了我和佩里之间的不寻常,她以前也曾经是佩里的崇拜者,所以一直也没有提出反对,只是郁郁寡欢。”
“在一次伤寒过后,最终离世。”
在这里,巴斯夫着重强调。
“相关的隐秘,我毫无隐瞒的都说出来,关于菲欧娜的去世,我要拿出来单说,我明白安小姐对于我的偏见,也承认在结婚之后,因为佩里的纠缠,还有我的意志不坚定,造成很多时候,都是菲欧娜独守空闺。”
“这也是她一直心情不好的原因,在她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正好寒潮来袭,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慎感染风寒后,等我赶到家里时,已经病入膏肓,当时我已经把整个新堡最好的医生都叫了过来。”
“但他们都束手无策,一天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菲欧娜离世。”
霍格第一次在巴斯夫身上看到真实的情感,确实有遗憾,不甘,证明他说得没错,对安的表姐,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生怕两位警官不相信,巴斯夫甚至发誓赌咒道。
“我可以拿巴斯夫的家族荣耀起誓,菲欧娜的病逝确实是个意外,如果可以,我愿意和她生儿育女,共同生活下去,不论是她的性格,还是家庭,都符合巴斯夫家族需要的一切。”
说到底,最后的理由,还是家族,霍格虽然不赞成,但表示接受,这毕竟是在一个君主立宪,资产改造还没有完成的国度,你能指望一个贵族能够多先进的理念?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谋害菲欧娜,其实我和她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双方并不干涉,能够融洽地生存下去。”
巴斯夫反复地强调,估计也是看在安和霍格,约翰逊两位聊了这么久,既然已经坦白,就不要让人误会。
“具体到前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完了八卦,霍格现在想听点真实的东西,绕了这么大个圈,逮捕了一伙人,其中还包括一名分局局长,其中牵扯到的各种关节,以后还不知道怎么面对。
最终利用种种手段,才逼得这位子爵低头,所谓情情爱爱的事情,只是附带,关键还是结案。
“那天晚上,佩里又把我叫过去,说她已经决定,演完最后一场戏剧后,将会退出舞台,然后问我,菲欧娜已经病逝,还会不会娶她?”
“我明确表示不同意,可能是语气激烈了一些,引发了她的情绪,当时就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说今天如果不答应,她就会选择自我了结。”
“以前相处中,她这么闹过几次,我也是按照以前的处理方案,没有搭理她,选择回房休息。”
“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一口气说完,子爵大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很多,在这一瞬间,霍格竟然把他和迪诺佐联系在一起,都是背负了太多秘密,还要装作正常,就差没把自己压垮。
全部坦白后,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解脱。
“你刚刚说的,我们都知道了,有一点我们需要提前对你说明,鉴于其他证人的口供,你出入佩里酒店房间的事情,没办法掩盖。”
巴斯夫想了想后,点头确认,警方既然找到他,就说明已经掌握了过硬的证据,虽然依靠他的钞能力,能够摆平一部分事情,但自己确实没犯罪,问心无愧,这些冤枉钱就暂时没必要花了。
而且他相信以霍格和马修斯的能力,既然前面答应过他,就肯定会有其他方法来掩饰。
“既然你答应了这点,关于你们的关系,还有其中的对话,我们会做相应的脱敏化处理,随后会给你一个相关预案,你记住就行。”
霍格说完这些,起身和马修斯转身离去,弄得巴斯夫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们就这么走了吗?不再问点什么?”
“不用了,其他东西,都已经体现在证据中。”
霍格所言就是实情,豪斯医生出具的验尸报告,其实就已经揭示了不少消息,他们过来,只是进行最后的求证,以及例行的讯问。
等走出房间后,马修斯才问道。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霍格既没有否认,也没有确定,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解析道。
“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关键是证据,你也看到了,尸检报告,和现场的环境,都证明了一点,在佩里死亡时,并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她身上也没有扭打过的痕迹,匕首是以一种自然的角度,被她插入了胸腔中,之后的剧痛,让她跌跌撞撞回到床上。”
“这才会有了房间中的各处碰撞痕迹。”
“各种迹象都指示出一个真相,那就是佩里并非他杀,而是自杀。”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怎么会有人能够在佩里胸腔被刺的情况下,在没有清理现场的情况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条理清晰的推断,让马修斯只有点头的份,当初他看到犯罪现场时,也有一种违和感。
凶杀现场,他见得多了,特别是这种遇刺案,霍伦斯控枪,整个新堡的恶性杀人案件,绝大部分也都是冷兵器为主。
双方扭打后被刺身亡,猝不及防偷袭被刺身亡,各种被匕首捅死的案子,少说也见过十多起,但绝对不会像现场一样。
看上去有些凌乱,实际很干净,这个干净是指完全就是被害者一个人的活动痕迹,而找不到其他人。
杀人很简单也很困难,特别是你还想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地杀掉一个人,那更是高难度,从警这么多年,马修斯还没有看到过一起类似的案子。
有些凶杀案不能破,很多时候并不是痕迹少,反而是痕迹太多,警察们都不知道怎么取舍,从哪里着手,或者是收齐了证据,却找不到嫌疑人,这两种情况太多了。
反而是佩里案的犯罪现场,让马修斯一时看不出什么东西,事关现在王国最火的女演员,他也不能对其他人随意说自己的发现,弄不好会被说没有仔细工作。
所以在整个前期的破案工作中,马修斯都处于一种辅助状态,不敢多说,负责处理的,也是霍格拉过来的嫌疑人。
今天听到霍格的这些分析,马修斯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有同路人。
“可能谁也没想到,这个轰动一时的案件,居然会这么结尾。”
马修斯叹道。
“事是这么个事,但是不能这么说,我们需要善后的事情还有很多。”
“啊,不这么说?我们怎么说?”
跟在霍格身边,已经把马修斯整不会几次了。
破案,他是行家,可是相关公关处理上,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新手,每次案件破获以后,相关后续对外公开的事情,都是交给警局的公共关系事务处处理,自己完全不经手。
“我们就这么赤裸裸说,经过两天详细的调查,最终确认佩里女士死于自杀,你猜猜,明天报纸上面会怎么说。”
警督虽然不懂相关事情,但是也听出来这么说有些不妥,太直白了些,换个身份,他甚至会以为警方这是在敷衍。
“那我们换个说法,经过警方以及相关部门和赫兰道剧院日以继夜的联合调查,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我们在这里沉重地向各位喜爱佩里女士的各界人士宣布,佩里女士因为种种原因,最终选择结束了自己短暂而辉煌的一生。”
“然后警方,王室酒店,还有赫兰道剧院,以及找几个佩里小姐的崇拜者往后面一站,大家面色沉重,然后挂上相关缅怀的条幅,氛围不就一下上来了?”
“至于结束生命的原因,那更好办了,找豪斯医生啊,让他随便找一个什么拗口,新发现,可能会影响颜值的不治之症,就说佩里是患了这个病,又不想让自己在观众中的形象受损,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最激烈的手段!”
马修斯敢保证,自己听霍格说这些的时候,嘴巴都没有合上过。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乍一听上去,感觉有些乱七八糟,可当脑中自动生成相关的场景后,还别说,挺像那么回事。
而且经过这么一润色,似乎佩里的自杀,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她都是为了观众,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世间。
霍格在最后还没忘记给警督灌输相关理念。
“这就叫作丧事喜办,然后什么警局,王室酒店,包括巴斯夫化工,赫兰道剧院等几家合在一起,成立一个相关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患同样疾病的患者。”
“你看,事情是不是圆满了?”
“我们向宫中交代清楚了死因,王室酒店摆脱了负面影响,巴斯夫子爵能够弥补心中的愧疚,赫兰道剧院也能趁机宣传一番,多赢的结局啊。”
此刻马修斯除了对霍格双手比出大拇指外,无话可说,整个计划听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关键还是这么短时间里面想出来的,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霍格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前世那个资讯社会,这几乎就是危机公关的基本操作,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翻来覆去都是这套东西,看也看会了。
“警局那边的事情,包括高斯特这些人,就交由你处理吧,我还得去对接各路人马。”
“没问题,口供,定罪,搜集证据,移交检方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重案处,也该让你看看整个新堡警局最精锐的单位,战斗力如何。”
马修斯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整个佩里案件中,因为自己的一些犹豫,加上霍格表现出色,往日在各种案件中起主导地位的重案处,在这里变得像一个辅助部门,这有违部门的一贯作风,一定要用加倍的努力弥补回来。
而且和女伯爵,还有霍格提到的各方势力协调,也不擅长,不如就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分工完毕后,霍格马上前往伊丽莎白的办公室,案情有进展后,最想知道的,应该就是这位王室负责人,也亏她忍得住,在给霍格调派了皇家侍卫后,就没有再过问案情。
这种颇有魄力的行事,却很可惜遇到了汉密尔顿这群人。
安全主管被抓,相关安保人员也空缺了很大一部分,伊丽莎白就干脆暂时用皇家侍卫代替,在她门口站岗的,就是那位和霍格合作过的少尉,见到他过来,马上敬礼,替他打开房门,同时向里面通报。
“伯爵大人,霍格警官到了。”
女伯爵正在伏案工作,听到通传后,抬起头,直接问道。
“是不是案件有进展了。”
看来她一直放在心上,只是没有过问罢了。
霍格却微微愣了一下,他还从没有见过伊丽莎白这个样子。
今天这位大美女可能因为处理公务,不施粉黛,身着简单的白衬衫,脸上还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头发被简单地挽起,盘在头顶。
就是如此普通的装扮,搭配女伯爵一点都不普通的长相,有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霍格恍然间像看到了前世某些网络上盛传的眼镜娘。
也不对,那些网图对霍格的冲击力,远远不如自己亲眼看到的大。
光气质一项,伊丽莎白就秒杀那些靠装腔作势,P图出来的妖艳贱货,更别提纯天然,毫无雕琢痕迹,近乎完美的容颜,加上最贴近霍格前世的装扮。
远超双方第一次见面时,霍格所受到的冲击。
也是他反应快,一丝丝地愣神,根本就没有让女伯爵看出来。
“没错,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向你报告。”
伊丽莎白挥挥手,让少尉出去后,霍格用言简意赅的语言,先把佩里最后自杀的结果,做了报告。
其他迪诺佐,还有那个密特朗的买来的女奴,也一并做了报告。
后者是霍格回到王室酒店后,接到警局内约翰逊的电话才得知的,迪诺佐休息好以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包括那天所发生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最初伊丽莎白还边听,边处理手头的工作,可随着霍格的讲解,手头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停下,专心听取汇报。
听到最后霍格的推断,是佩里为情自杀时,她还有些不相信,反复确认了一番。
“事发前一天,我还和佩里聊过天,当时她的情绪很稳定啊,还和我有说有笑,对第二天和你的会面很期待。”
说到这,她还有些感伤。
“当时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天后,就阴阳两隔,所以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酒店顾客的角度,我都一定要有个具体的结果。”
“而那么开朗的佩里,你居然说她会自杀?”
有些时候霍格都不知道给这位解释,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佛洛伊德,有关心理学的一些东西,都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什么抑郁症,躁狂症在现在的人看来,就是中邪了,通通往教会里面送。
这还是有钱人,毕竟教会照顾人也是要钱的,没钱人犯了病,那就是直接铁链子一拴,直接关家里,给口饭吃,更有甚者,还会让患者悄无声息地消失,从而减少家庭的负担。
所以伊丽莎白是没办法理解,有种心理疾病叫作隐匿型抑郁症,这些人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快乐很多,其实内心早就千疮百孔。
前世就霍格所知道的,不少演员就患有这种抑郁症,有些人靠自己的努力和药物走了出来,有些人,则永远地陷在了里面,再也没有走出来。
他们都是很出色的演员,佩里就完美符合这个特征,出色的演员,被压抑的童年,曾经痛苦的过往,巴斯夫子爵最后无情地拒绝,可能就是压垮她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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