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这才恭敬小跑到一旁穿着红色古朴和服的男人，以及长相俊秀的黑色鸭舌帽少年身旁，面带讨好的说道：“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做了，龙马还在最上面的阁楼上等您，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必了，你做得很好。”风间琉璃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将一枚青铜钥匙抛给领班：“这是那间存放着 12亿日元的仓库，能拿多少是多少吧。记住，太贪心可是会丧命的哦。”
“我知道了。”领班恭敬接过风间琉璃手中的钥匙，然后拔腿狂奔。
现在，时间对他来说，既是生命也是金钱。
“马上见到你哥哥了，很紧张？”楚光笑着问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放心吧，有我在，谁都没办法阻止你们见面的，就算是王将也不行。”楚光说道。
……
……
最顶层的阁楼上。
大火已经在屋顶熊熊燃烧了起来，整个屋子的温度也渐渐达到了让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但樱井小暮依旧在阁楼上梳妆。
她极其认真地穿上她最为珍视的十二单和服，这是由十二件内衣构成，颜色渐渐过渡，像是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
她将漆黑的长发绾起，斜插一支山桃花，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躬身：“欢迎光临。”
朱红色的窗也被火焰吞没了，木材弯曲变形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只能陪您走到这里啦，以后的路上还请自己多多珍重。”樱井小暮看了一眼窗前衣架上那件血红色的和服。
和服在火风中招展，仿佛有人穿着它起舞，衣角被燎着了，和服飘舞着像是燃烧的蝴蝶。
就在这时，朱红色的门框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樱井小暮愣了一下，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依旧在谨守着礼节敲门？
第267章 源稚生与源稚女相认
就在这时，已经被高温炙烤的已经有些扭曲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樱井小暮抬起头，从镜子中颇为警惕地盯着来人。
一张俊秀仿若是女人的脸出现在樱井小暮身后，樱井小暮脸上泛起惊喜的笑容，艳若桃花：“您回来啦？”
源稚生愣了一下，脚步并未停止。
看到源稚生身上黑色的风衣，樱井小暮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是突然变得生疏了许多。
“没想到极乐天都传说中的龙马，竟然是一个女人。”源稚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樱井小暮。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樱井小暮的视线在他身上，但他却总觉得，樱井小暮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这个时候还能来极乐天都，真是不得不佩服您的勇气呢。该说不愧是蛇岐八家的少主，不，或许是现在该叫您大家长了呢。”樱井小暮微微躬身，对源稚生致以敬意。
“你们的情报网不错。龙马小姐，如果你告诉我猛鬼众的龙王和王将是谁，我会放你一条生路。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时间。夏威夷怎么样，那里一年四季都很温暖。只要你告诉我，我会放你走。”源稚生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他最为首要的目的就是杀掉猛鬼众暗中的控制者王将和龙王，只有王将和龙王死掉了，猛鬼众才是真正的覆灭。
至于龙马，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不足为患。
更何况，他也了解过樱井小暮的生平，樱井小暮正是樱井家主樱井孝三郎与他前任妻子的女儿。但樱井小暮的母亲早已逝世，樱井家主另娶，樱井小暮在测试出具有鬼的血统之后就彻底被家族抛弃，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猛鬼众的龙马。
猛鬼众可不是什么善地，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一个没有家的流浪小女孩成为头号龙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想都不用想，源稚生也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听到源稚生的话，樱井小暮微微鞠躬，笑道：“您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宽洪大量，我还要感谢您，放了我弟弟一条生路。”
“你弟弟是？”源稚生愣了一下。
“他叫樱井明，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樱井小暮脸上挂着一丝哀伤：“想必，我的父亲早已经忘记我这个堕落为鬼的女儿了吧。”
“没想到樱井明竟然是你弟弟。”源稚生深深看了樱井小暮一眼：“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你更应该相信我才对。我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赦免你还是做得到的，只要你能告诉我龙马和王将的下落。”
“毫不留情地下令灭杀那些被家人抛弃，沦为鬼的大家长，竟然赦免我这个被悬赏为 S的恶贯满盈的鬼？”樱井小暮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嘲讽。
“我只是执行我的正义罢了。你的罪行对于龙王和王将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只要能找到龙王和王将的下落，猛鬼众就会被连根拔起，就会有无数的生命免于生灵涂炭。相比于这点来说，赦免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源稚生说道。
“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放过一个恶贯满盈的鬼，这就是大家长心中的正义吗？”樱井小暮的眼神中越发地嘲讽：“您虽然跟他长得一样，但内心深处却比他软弱多了呢。”
“谁？”源稚生一愣。
樱井小暮却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缓缓起身，十二单和服如同赤色的云霞般随着樱井小暮的动作在她身上缓缓落下，她看向手中举起的红色针剂，眼中满是遗憾：“原本是想跳完最后一支舞再注射呢。可惜，之后我的样子一定会很丑吧。”
说完，樱井小暮纤细的手腕举起龙血试剂，针头闪烁着寒光，朝着自己雪白的脖颈扎去！
“喂！不要！”源稚生急忙喊道。
他是知道樱井小暮手中的药剂的，这些药剂名为‘莫洛托鸡尾酒’，是能够使血脉进化的针剂，在黑市中十分流行，因为效果是迅速提升自己的血统，当然，在提升血统的同时，属于人的意识也会被龙的意志所吞噬，彻底变成死侍，也就是东瀛所谓的杀人鬼。
源稚生知道，那是最后一根龙血试剂，而一旦注射进这根试剂，那就代表着彻底龙化，彻底丧失理智，再也无力回天。
这种场面他在追索杀人鬼的时候，已经遇见过很多次了。
源稚生看到樱井小暮眼中的决意和死意，心中知道，已经彻底无法阻止。
他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手慢慢按在腰间的蜘蛛切上。
一旦樱井小暮彻底注射完成，那么，她就不再是这个美丽的少女，而是一头失去理智的杀人恶鬼！
樱井小暮不知道源稚生心中所想，当然，她也不在乎。
她知道，当这支龙血试剂打入她的血管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死去了，操控这具躯壳的，不过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鬼而已。
但她并不后悔，她在拿到那盒龙血试剂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切。
但如果是为了那位大人，即使是放弃自己这卑贱的，不值一提的生命，那也是在所不惜的吧？
樱井小暮的眼神迷离起来，在最后的时刻，她所回想的却是她刚刚进入极乐天都的那个晚上，她站在一群少女之间，惊慌，惶恐，像是一条没有人要的流浪小狗。而就在她被父亲被家族抛弃，最惶恐不安的时候，是那个男人伸出手将她从泥潭里捞了出来，从那以后，能够为那个男人而活，便是她生命的唯一意义！
锋利的针头即将扎入樱井小暮洁白的脖颈。
“住手！”一道如雷鸣般的暴吼响起。
银月如闪电般划过夜空，与药剂相撞，玻璃瞬间绽成无数片碎片，鲜红如血的试剂啪唧一声泼在地板上，瞬间，地板上被腐蚀出一片黢黑，滋滋地冒着白烟。
还有不少的药水滴落在樱井小暮的身上，脸上，将樱井小暮的脸灼烧出一道道血痕，但樱井小暮却丝毫没管，而是呆呆地看着那名身穿红色和服，缓缓将刀插入腰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您终于回来啦？”
“你的命在我手里，没有我的允许，你竟然敢死？”男人低着头，沉声说道。
听到男人的责备，樱井小暮不怒反喜，她静静注视着男人的背影，笑容艳若桃花，比火焰还要照人。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源稚生咆哮声传来。
他早就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他握住蜘蛛切剑柄的手炸起密密麻麻的青筋，看着男人的侧脸，眼中满是惊惶和不可置信的愤怒：“你竟敢……你竟敢冒充他！我……我绝不原谅！”
源稚生的吼声如狮子咆哮，将燃烧的阁楼震慑的簌簌发抖。
男人侧对着源稚生，叹息一声，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副与源稚生极其相似的面容，只不过，源稚生更多的是阴柔气息，而他，则多了一分妩媚。
他看着源稚生，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哥哥，是我。我从地狱中爬出来找你了。”
“不……你不可能是稚女，稚女……稚女明明就在那间地下室里，我明明……我明明将亲手将稚女……”源稚生根本不相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也不顾源稚女和樱井小暮，朝着满是火焰燃烧的阁楼外大声喊了起来：“楚光，我知道你在这里！这一定会是你的梦境！我是不会上当的！你快给我出来，有种跟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男人对决！用这种卑鄙的伎俩，算什么好汉！”
“这里不是【梦貘】的领域，你只是不想承认这个现实罢了。”听到源稚生的喊话，楚光双手抱胸，出现在门外。
火焰在阁楼外汹涌燃烧，滔天的烈焰中，楚光、源稚生、源稚女和樱井小暮呈三角对峙。
源稚生看看楚光，再看看源稚女，神色格外复杂难明，就好像置身于睡梦之中一般。
“哥哥……”源稚女深吸一口气。
“住口……”源稚生抬起手，他看向楚光，咬牙切齿：“楚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到了现在你还不敢承认这个事实吗？他确实是你的弟弟，源稚女。你应该能够辨别梦境与现实的不同，更何况，你们可是亲兄弟，不要再骗自己了。”楚光冷冷说道。
源稚生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是啊。
尽管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源稚女早就死在了当年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可是当自己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就是源稚女，就是他的弟弟！
他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拥抱源稚女，去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他，这些年他始终停留在杀死稚女的那个夜晚，始终在地下室中徘徊，不得解脱。
可是源稚生同样想起了那些在地下室里做成雕塑的少女们，这又不断地在提醒他，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源稚女，而是一头披着源稚女人皮的鬼！
而他心中那个害羞的稚女早就被鬼给吞噬了，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觉得无比恐惧，看着源稚女哀伤的笑脸，源稚生深深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手缓缓从蜘蛛切的刀柄缠手中放下，朝源稚女张开双手，袒露出胸膛，白色内衬上，手捧太阳的神女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稚女，好久不见。”
他已经决定了，他会像那时一样，拥抱源稚女，但同时，他也会像那时一样，手握刀剑，只不过，这次，他想要对准的是自己和源稚女的心脏。
他已经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失去源稚女了，但他也同样无法容忍披着源稚女的皮的恶鬼活在这个世界上！
源稚女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了纯真的笑容。
这位猛鬼众的无冕之王，真正创立猛鬼众的龙王，像是又回到了十六岁的那个夏天的夜晚，像是一个满心期待哥哥回家的孩子，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张开双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源稚生奔去，似乎是想要完成，当初未完成的那个拥抱。
“求求您，不要过去。”樱井小暮愣了一下，抓住源稚女的红色大袖，像是贤惠却贫穷的妻子苦苦哀求好赌成性的丈夫不要再去赌场。
源稚女置若罔闻，一甩衣袍，将樱井小暮甩开，毫不犹豫地朝着源稚生大步走去。
即使是已经明白，即将面对的是锋利的长刀，也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的哥哥么？
这俩兄弟的感觉，还真是……纠结啊……
楚光在一旁看着，神色古怪，感觉有一堆槽要吐。
就在楚光准备说话的时候，源稚生与源稚女已经紧紧相拥起来。
源稚生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已经做好了源稚女用利爪抓住他的心脏，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心中会好受一些。
可是，变成了杀人鬼的源稚女，仍旧像是当年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甚至……即使他已经被自己杀了一次，可仍旧毫无保留地将后背留给了他。
这让源稚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和纠结。
不过，很快，源稚生眼中的愧疚和纠结转变为坚定。
他一边拥抱着源稚女，一边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拔出一柄肋差，锋利的刀刃对准了源稚女的后背。
“不要，您小心！”樱井小暮大惊失色，就要上前来阻止源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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