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最好一辈子别让我查到你是谁!
不然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宇宙边荒,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此仇不共戴天!”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又喘了好几口气,他才稍稍恢复些理智。
猛地抬起手掌,掌心凝出一团紫色神力,朝着身前的地面狠狠一拍。
“轰隆!”
一声巨响,脚下那条铺得平整的青石路瞬间被震得粉碎。
碎石块飞溅出数丈远,砸在旁边的殿宇楼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做完这些,他指尖又凝出一缕淡紫色的神力,勉强裹住自己裸露的身躯。
像个丢了魂的游魂似的,踉踉跄跄地转身朝着远离城池的方向走去。
可他刚才那番又吼又撞的动静实在太大,早惊动了附近居住的凡人与修士。
几道带着探查意味的神识,正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扫来。
那些神识掠过地面的血迹、碎衣片,又停留在紫府圣子离去的方向,显然是被这异常的动静勾起了好奇。
紫府圣子踉跄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尽头,这条原本僻静的街道上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前来查看情况的人。
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寻常百姓,手里提着昏黄的灯笼,踮着脚往碎石堆里张望。
也有气息凝练、衣袂带风的修士,眼神锐利地扫过地面的血迹和碎衣片。
显然都是被刚才那阵“咚咚”撞地声和青石碎裂的巨响吸引来的。
可众人围着那片狼藉看了半天,除了几缕还没散尽的淡淡神力波动,连个正主的影子都没见着。
有百姓小声议论:莫不是哪家修士练岔了气,在这儿发疯;也有修士捻着碎衣料皱眉猜测:看这布料成色,倒像是大宗门弟子的衣饰。
议论来议论去没个结果,见实在没热闹可看,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躲在暗处的秦羽三人见人群走远,才借着屋檐阴影的掩护,轻手轻脚地从殿宇顶上落回地面。
“今天真是有意思一天,这种又刺激又新鲜的事,我以前在圣地里从来没经历过。
小兄弟,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叫上我。”道一圣女走到秦羽身边,眼底还闪着未褪尽的兴奋。
她忽然微微侧头,对着秦羽眨了眨眼,声音清润得像晨露滴在风铃上,又带着几分少女的雀跃,
“一定一定!”秦羽连忙点头道。
秦羽望着道一圣女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此刻的她,眼底亮闪闪的,还带着几分没藏住的雀跃。
活像只刚偷吃到香油、正巴巴盼着下一次偷油机会的小老鼠,哪还有半分宗门圣女该有的端庄自持?
看着她这样子,再联想原著中第一次出场时的道一圣女。
一身素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只一声“无量天尊”的大道之音。
便能将数千只凶戾的阴灵彻底度化、泯灭。
那姿态是何等的超然圣洁,宛如俯瞰众生的道门尊者。
一边是眼前盼着再搞点事的俏皮少女,一边是未来庄严肃穆的度魂尊者。
怎么看怎么觉得出戏,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太违和了。
好好一个仙气飘飘的圣洁小仙姑,该不会被他这一趟偷袭给带歪了。
往后喜欢上这种偷偷摸摸、暗中下黑手的路子,最后成了个腹黑女吧?
秦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还真泛起几分莫名的不安。
可这念头刚在脑子里扎稳,他立刻就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反驳自己:“呸,什么叫我带坏的?不可能!
我秦羽行得正坐得端,从小到大都是正人君子一枚,怎么会做这种邪恶勾当?
都是李黑水的错,是他带坏了自己和道一圣女。”
这锅一甩到李黑水身上,秦羽原本还有点的不好意思和愧疚,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连胸口都觉得顺畅了不少,脚下的石板路都似比刚才平坦了几分,整个人都轻快起来,顿觉天地宽。
果然,人生短短一瞬间,何苦自己精神内耗。
与其埋怨自己,不如指责他人。睡前原谅一切,醒来重计前嫌。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有错,吾是不是给他脸了?吾是不是该生气了?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犯错时先检讨他人,再安慰自己。
少问自己为什么,多问别人凭什么。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三人转身离开,走到前面的岔路口,道一圣女要往道一圣地石坊的方向去。
李黑水揣着刚到手的战利品,说要去寻个地方清点。
秦羽则要回天璇石坊。
三人互相说了句日后再聚,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秦羽顺着夜色里挂着灯笼的街道,慢悠悠地晃了一阵,没多久就看到了天璇石坊那熟悉的破旧大门。
天璇石坊内,正在和卫易喝茶论道的秦灵素,看到回来的秦羽,那满脸笑意,身上透着开心、喜悦的样子。
她对着秦羽招了招手,待到秦羽来到她身边坐下之后,问道:“羽儿,今天出去吃到蜂蜜屎了?笑得那么开心?”
秦羽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敞亮得像穿透云层的阳光,带着点没忍住的沙哑。
眼睛里像是盛了两汪春水,漾着细碎的笑意,连眼角都柔和得像是能透出温暖的阳光。
“什么蜂蜜屎,师尊这太难听了,不过徒儿我今天确实遇到了一件好事。
我这次出去得到了一件宝贝,大宝贝!堪称绝世神物!”
秦羽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头不自觉地在两人面前挥了挥,不断地摇头晃脑的,轻快得像是踩着节拍。
跟人说话时,头微微前倾着,嘴角始终扬着,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
那股子从眉梢眼角漫出来的高兴,早就顺着笑意淌了满溢。
“哦?是什么东西,能被你称为绝世神物?”秦灵素语气上扬,被秦羽勾起了好奇心。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儿了,眼光高得很,一般的宝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能他称为绝世神物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师尊,卫叔,你们两位请看!”
秦羽“啪”地一下,掏出刚刚得手的漆黑大葫芦,重重的放在了三人中间的茶桌上。
“这不就是一件很普通的葫芦吗?”秦灵素不解的问道。
看着眼前的大黑葫芦,她实在是没看出来这算什么绝世神物。
无论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低级兵器。
虽然葫芦口上那个看着很像一块腐烂木头的塞子,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
但是这以她的见识来看,并不算什么特别稀奇的物件。
“神物自晦,不显于外。师尊您若以慧眼细观,自能察觉其纹理间暗藏的道纹,与天地法则隐隐相合。
若是寻常器物,断无此象。”秦羽洋洋自得的说道,眼中伴有精光流转。
闻言,秦灵素拿起茶桌上的黑葫芦,放到近前,眼中闪过神光,翻过来掉过去的认真观察。
可是无论她如何查看,依旧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一只手托着黑葫芦,另一只手向着它一指点去。一道神芒撞在了黑葫芦上。
黑葫芦只是晃了晃,却没见什么变化。
“咦!”秦灵素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诧。
虽然刚刚她那随意一击没使用多少实力,但是以她的境界即便是圣兵也会被摧毁破碎。
可是这黑葫芦却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见此,她来了兴趣,下一刻加大了力度。
“轰”恐怖的一掌狠狠的拍在葫芦身上,结果葫芦依然风平浪静,连一点印记也没有留下。
“哦?果然有点奇特之处。”秦灵素眉头一挑,露出震惊的神情。
刚刚那一掌,她已经用上了十分之一的力度,别说是圣兵了,就算是一件圣王器也得被拍成碎片。
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出彩之处的黑葫芦竟然没有丝毫破损,果然有点不简单呐。
秦灵素不死心,又抬起一掌,掌间蒙蒙神芒流动,无尽的神威爆发。
全力一掌重重的落在葫芦本身上,结果受此一击,依然是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葫芦还是完好无损。
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她还是发现了一个特殊之处。
她每一次这葫芦都会吸收掉她的一身神力,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根本填不满。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的胃口有多大。”秦灵素自语道。
有了这个发现后,她不断的祭出神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黑色葫芦中。
她一身法力近乎消耗一半之后,那漆黑的葫芦终于有了变化,
黑葫芦摇动,射出万丈光芒,闪烁出璀璨光华,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的恐怖至极的气息,让这座石坊的空间都扭曲了。
在这一刹那,三人都被定住了,如同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住,无法动弹,颈部冰凉一片。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出现一刹那,随后又彻底沉寂下来,仿佛刚刚的感觉只是三人的错觉。
“嗯?这种感觉!道友可否将这葫芦给我看看。”卫易吃惊,刚刚那种恐怖的威压,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
反正自己没看出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既然卫易这么说,秦灵素便随手递给了他。
接过递来的黑葫芦,卫易微微弓着背,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那葫芦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胸口起伏得极缓。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眉头微蹙,不是烦躁,倒像是在细细拆解什么。
卫易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大半情绪,只留专注的目光在葫芦上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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