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紫泥茶壶冒着袅袅白烟,灵茶在杯中旋转,竟凝成两朵小巧的道韵莲花。
玄奥的气息在两人周身流转,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周遭的石凳、盆栽,都在这道韵下隐隐泛起微光。
秦羽放轻脚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师尊,明日徒儿想去几处圣地石坊解石,不知您老人家可否屈尊,陪徒儿走一趟?”
这几日秦羽早出晚归,即便他一个孩童独自在圣城内穿行,秦灵素也从未为他的安危担忧过一次。
圣城乃是各大势力交汇之地,各大圣地、古老家族在此都有驻点,早在无数年前便定下铁律:禁绝在圣城出手。
谁要是敢在这里动手,便是与整个圣城的所有势力为敌。
就算是圣地、皇朝掌权者亲至,也得掂量掂量在圣城动手的后果,是以寻常的修士根本不敢违背这条约定俗成的禁令。
更重要的是,她早就在秦羽体内埋下了后手。
此后手与她心神相连,放眼整个圣城,能破开她留下的手段,伤到秦羽的唯有一人。
而那人正是此刻与她同坐石坊的卫易。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未知的隐世老怪物不顾规矩,猝然对秦羽出手。
以她大圣的修为,圣城这点距离不过是咫尺之遥。
对寻常修士而言,跨越横跨数万里的街巷需要飞行许久。
可对大圣来说,只需神念一动,便能撕裂空间,下一刻便可立于秦羽身侧,那速度,比常人从院内走到屋前还要轻松。
“这些时日你一个人在圣城里跑得比兔子还欢,今日怎么突然要为师跟着?”
秦灵素抬眸,凤眸中带着几分诧异,指尖的道韵莲花随之一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这小子这几日里在坊市间浪荡,可没提过要她随行。
秦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师尊有所不知,这次我盯上的几块石头,里头恐怕藏着不一般的东西。
虽说圣城规矩严,但宝物动人心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保不齐有那等活了数千年的老不死,为了石中的机缘,不顾脸面搞偷袭强抢。
您老在身边,就算那些人胆子再大,也得忌惮三分不是?”
他打的主意简单明了,大圣师尊往旁边一站,便是最硬的护身符。
管他什么觊觎宝物的宵小,或是想抢机缘的圣地长老。
只要秦灵素稍微释放一丝大圣威压。
那些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大圣的怒火。
秦灵素闻言,指尖的茶蕴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颔首道:“可。明日你动身时,来寻为师便是。”
话语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何等聪慧,一听便知秦羽定是找到了蕴含重宝的源石,不过既然是自家徒弟的机缘,她自然要护着。
有她这位大圣坐镇,别说秦羽从石中开出惊天秘宝,就算开出一株完整的不死药,整个圣城也无人敢动他分毫。
毕竟,没人愿意为了一件宝物,去招惹一位抬手间就可毁天灭地的当世大圣强者。
次日清晨,晨曦如碎金般洒遍圣城,秦羽与秦灵素并肩踏向摇光圣地石坊。
这石坊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圣地产业。
外围那一座座古老殿宇皆由青黑古玉砌成,殿顶琉璃瓦在朝阳下折射出璀璨霞光。
步入石坊,内里景致远超外界想象。
各片石园并非单调的乱石堆砌,而是被精心布置成灵秀秘境。
四周古木参天,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如华盖般遮天蔽日,藤蔓缠绕间垂落串串晶莹的灵果。
秦羽目光扫过前园那些被修士围得水泄不通的普通源石,并未停留,与秦灵素一道,径直向着石坊最深处的天字号石园走去。
刚入天字号石园,一股沁人心脾的精气便扑面而来,比之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
园中并未摆放太多源石,反而栽满了一片奇特的灵竹,正是大名鼎鼎的血泪玉竹。
这玉竹的竹节通体雪白,莹润如羊脂美玉,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竟在地面映出点点玉色光斑。
最奇的是那竹叶,翠绿之中点缀着丝丝缕缕的血痕,状若少女垂落的泪珠。
微风拂过,竹叶轻颤,那些血痕便似活了一般,在玉色叶片上轻轻滚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滴落下来。
来到这里,秦羽并未急于出手,脚步放缓,在成片的血泪玉竹间悠然踱步。
玉竹枝叶轻晃,带起的霞雾拂过面颊,他目光却始终落在园中游散摆放的奇石之上。
这摇光天字号石园果然名不虚传,此间的源石皆是天价珍品。
有的石身布满赤红纹路,隐隐有火焰纹路在石表流转,似有岩浆在石内奔腾。
有的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着刺骨寒意,周遭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霜。
更有甚者,石上萦绕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引得玉竹精气都向其汇聚。
每一块都透着惊人异象,可旁边木牌上标注的价格,更是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兴叹。
动辄便是数千斤源石起步,顶尖的几块,更是标着“十万斤源石,不议价”的字样。
石园内人影稀疏,唯有四五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妪散落在各处。
或蹲或站,枯槁的手指轻抚石身,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石头看穿,显然是沉迷赌石多年的老行家。
比起外园人声鼎沸、修士争抢的热闹景象,这里倒显得格外冷清,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沉静。
这般冷清并非无因,园中子母石牌上,最便宜的一块源石都标价三千斤源。
这等数目,足以让寻常化龙境修士倾家荡产,便是一般的宗门长老,也要掂量再三,自然劝退了绝大多数人。
对于秦羽与秦灵素的到来,那几位老行家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欠奉。
在他们看来,秦羽这稚童衣着虽不张扬,却带着几分天骄的锐气,身边又跟着一位看不清实力的护道者。
多半是哪家圣地或古老家族的高层子弟,特意来这天字园开开眼界、附庸风雅的。
毕竟这些年,来此见世面的小辈,他们见得太多了,没什么好关注的。
秦羽在天字园内徐徐踱步,目光扫过一块块天价源石,最终在一片血泪玉竹稀疏的向阳处停下。
那里静静卧着一块奇石雕琢般的源石,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此石通体浑圆,状若一轮缩微的骄阳,直径足有一米五,石表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每日晨曦洒落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金色精气在石身流转,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活的暖阳。
石旁木牌上刻着二字“魔胎。”
其后标价更是刺目:十二万斤纯净源!
这般价格,便是圣地长老见了也要倒吸一口凉气,堪称离谱。
秦羽并未急于定论,花了半柱香时间,将园内数块镇园级别的源石一一细看,最后脚步还是落回了“魔胎”之前。
来之前,他心中早有预谋,这块石头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石中封存着一枚麒麟不死药涅后的种子,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助大帝活出新的一世的天地至宝,价值无量。
摇光天字园的镇园石不多,恰好与他记忆中的脉络一一对应。
对秦羽而言,这无异于提前看过答案,石中藏着什么,早已了然于胸。
除了眼前的魔胎,不远处那块名为仙坟的奇石也不简单。
石内封存的是太古末年斗战圣皇的亲子圣皇子!
可秦羽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这石头对他而言纯属鸡肋。
花天价切开,除了放出一只性情刚烈的猴子,便只剩封存他的神源有点用。
可那圣皇子桀骜,万一破石而出后誓死守护神源,到时候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真动手,保不齐斗战圣王那只老猴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提着仙铁棍和降魔杵,从须弥山杀下来找他秦羽聊聊天。
不动手,买石的源就全打了水漂,花那么多源只为看个猴,实在不值当。
再看那块风洞石,石内藏着一块拳头大的古虫神源,乃是炼制延寿大药的核心材料。
秦羽眼神微动,虽不知这神源对大圣境界的师尊是否有用,但这般奇物,先拿下总归没错。
至于那烈阳石,更是一眼便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石中藏着一块人头大的神源,买下切开便是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回报,毫无风险,简直是白送的机缘,自然也要收入囊中。
还有块叫大笨象的奇石,里头是一颗太古祖王的头颅,虽有几分研究价值,秦羽却嗤之以鼻。
如今的太古祖王看着逼格满满,可等日后太古万族复苏后。
这些所谓的祖王怕是多如过江之鲫,说一句烂大街都不为过,实在没什么收藏的必要,不切也罢。
最后便是那块血祭台,石内封存的是神蚕公主。
斗战圣王的未婚妻,也就是圣皇子的婶婶。
这石头和仙坟一样,在秦羽眼里也是块亏本源石。
之前,他曾动过心思,若以神蚕公主要挟圣皇子,逼他交出斗战圣皇的帝法经文,以圣皇子对这位婶婶的在意,成功率不小。
甚至如果愿意花代价救活她,说不定还能求来一部神皇经。
那可是能与无始经比肩的绝世传承,毕竟创造此经的神皇,可是差点躺成仙帝的狠角色,才情惊世。
可转念一想,这念头还是歇了吧。
神蚕公主不比圣皇子,她性子坚韧,没什么明显软肋。
就算以救命之恩挟恩图报,或以圣皇子为要挟,想让她交出经文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一个弄不好,就得对上手持两件极道帝兵的斗战圣王和整个神蚕族,这般大风险,实在犯不上。
如此盘算下来,天字园内的镇园石中,值得动手的,也就“魔胎”“风洞石”和“烈阳石”三块而已。
在经过一番心思流转,秦羽已敲定了要解的源石。
他抬手朝着园内三处方位一点,石坊的侍者立刻上前,将他选中的三块奇石小心翼翼地聚拢到天字园中央的解石台旁。
正是那风洞石、烈阳石与魔胎。
三块石头的标价在木牌上清晰刺眼:风洞石与烈阳石各八万斤源,魔胎则高达十二万斤源,三块相加,共计二十八万斤纯净源!
这般数目,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倾家荡产,便是圣地长老见了,也要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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