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连最后的岁月都要被大幅压缩。
“盖前辈,等等!”
秦羽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心中沉吟片刻,猛地扬声喊道,声音穿透层层龙气,朝着远方传去。
“小友还有何事?”盖九幽脚步骤然一顿,问道。
“我知道一株不死药的下落……”
秦羽的话刚说了一半,原本还在远处的盖九幽,竟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只见他神情难掩激动,双眼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双手紧紧抓住了秦羽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骼捏碎,连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急切而变得凝滞。
“痛、痛、痛……盖前辈手下留情!”
盖九幽一时激动,竟没控制住力道。
那捏在秦羽肩膀上的手,如两把铁钳般收紧,直捏得他龇牙咧嘴,额角冒起冷汗,连连痛呼出声。
“呃……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一时失态了。”盖九幽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指尖的力道瞬间消散。
他脸上竟露出几分难得的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小友莫怪,只是此事太过重大,不知你所言,当真?”
看着这般激动的盖九幽,秦羽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方才分赠梦幻级神髓时,他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将世间至宝视作草芥。
秦羽还真以为他是不为外物所动的世外高人,敢情是没遇到能让他真正上心的东西!
“自然是真的!”
秦羽一边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肩膀,指腹按在骨头上,还能感觉到阵阵酸麻,只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郁闷,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前辈对晚辈毫无吝啬,先是仙泪绿金,再是半株神髓,恩重如山,晚辈怎会拿不死药这等大事欺瞒前辈?”
这真龙不死药的消息,他本是打算用来和盖九幽交易。
一则请他帮忙炼制圣灵液,二则也算偿还仙泪绿金的恩情。
可没曾想,盖九幽竟又将梦幻级神髓分了自己一半。
这般一来,恩情反倒越欠越多,人情债最难还,偏偏他又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现在恐怕单单一个不死药的消息,都不足以偿还这份厚重了。
过了片刻,秦羽感觉肩膀的酸痛稍缓,这才继续说道:“那株真龙不死药,便在北原冰雪宫下的万龙巢中。
那里沉睡着一个太古皇族,族中有一位大圣和一尊半废的半步准帝坐镇,实力尚可,不算太弱。”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盖九幽,补充道:“不过对前辈而言,这等实力不足为惧。
只要不触碰巢穴最深处的一些禁忌,想来便无甚危险,要取那不死药,应是不难。”
“走!我们这就去北原取药!”盖九幽眼中精光爆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急切而微微震颤。
谈及那太古皇族时,他更是满不在乎,语气中带着几分霸气:“不过一个苟延残喘的太古种族罢了,若是敢拦路,直接灭了便是!莫说只是大圣,便是至尊亲至,此次也拦不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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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入万龙巢
朔风似上古凶神挥鞭,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在天地间狂啸肆虐,万里苍冥早已被无边寒白彻底吞没。
连天际的日光都像被冻凝了一般,只余下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穿透风雪。
秦羽与盖九幽等四人,身影在狂雪之中如四株苍劲劲松,稳稳立着,循着那横亘天地、如巨龙蛰伏的雪山脉络,一步步向着深处前行。
遥遥望去,漫天风雪虽密如帷幕,却挡不住那直刺穹苍的雪山轮廓。
亿万座冰雪覆盖的峰峦连绵不绝,攒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雪海。
仿佛自太古年间便已在此矗立,峰尖刺破云层,与天相接,透着一股亘古的苍茫。
而在那无尽雪山的最深处,纷飞的风雪偶尔裂开一道缝隙,一座冰晶宫殿的影子便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宫殿竟是由通体剔透的冰晶筑就,每一寸冰壁都似蕴含着天地灵秀,流转着淡淡的七彩神霞。
它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便在此汲取日月精华、天地灵韵,就那样静静悬浮于雪域之巅。
任狂风暴雪在周身呼啸,愈发显得神圣而缥缈,不似人间之物。
此地已近九天之高,海拔超八千仞,凛冽罡风如怒龙般在半空盘旋嘶吼,威力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的肉身。
即便此刻是外界酷暑的盛夏时节,这里依旧被亘古不化的寒冰所笼罩,雪虐风饕,寒意刺骨,仿佛自天地初开以来,就从未有过半点暖意。
回溯至七八万载之前,那是一个被血与火浸透的动乱纪元。
天地如墨,幽暗无光,焚天的烈焰舔舐着苍穹,遍地的尸骸堆积成山,生灵在浩劫中哀嚎,近乎十不存一。
谁能想到,这片如今冰封死寂、连风都带着彻骨寒意的土地,在当年竟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圣地祖庭?
那时的这里,仙气蒸腾如云海,道韵流转似星河,无数修士在此悟道修行,一派鼎盛景象。
可一场席卷天地的动乱,将此地拖入了战火深渊。
最终在一场足以震碎寰宇的惊天碰撞中,圣地祖庭连同其传承彻底灰飞烟灭。
只留下断壁残垣,在岁月的流逝中被层层寒冰覆盖,掩埋了曾经的荣光。
古老的传说在冰雪下流传,浩劫最烈之时,姜家有神王降临世间。
他手提极道帝兵恒宇炉,炉身燃起万丈神火,帝威浩浩荡荡,直冲九霄。
那一击之下,恒宇炉的炉光竟硬生生击穿了早已破碎不堪的天穹,余威横扫四方,无尽雪山应声崩摧,亿万里峰峦瞬间化为齑粉。
正是这惊天动地的一战,让这片曾经仙气缭绕的灵山,彻底改了模样。
沦为如今这片一望无垠、冰封万古的茫茫冰原,唯有那亘古不散的寒意,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几人身影如梦幻般一晃,掠过那流光溢彩、仙气缥缈的冰雪宫阙,未作半分停留,径直转入后山秘境。
足尖点在及膝的积雪上,竟未溅起半片雪沫,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转瞬便被风吹来的新雪覆盖。
这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十余里,眼前景象骤然一变,一道被浓郁龙气裹挟的雪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龙气绝非寻常,如活过来的蛟龙般在谷口翻滚盘旋,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在虚空震荡,威势迫人。
竟将周遭肆虐的风雪硬生生逼退三尺,在谷口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谷内岩壁上、雪堆间,盘踞着数十上百只雪猿。
它们通体覆盖着如冰雪般洁白的长毛,身形魁梧,见有人闯入,却未像寻常妖兽般躁动嘶吼。
只是纷纷站起身,猩红的眼眸警惕地锁定几人,浑身毛发微微炸起,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性。
而雪谷正中央,六株奇树挺拔而立。
明明身处酷寒冰雪之中,枝干却苍劲有力,枝叶更是青翠得如碧玉雕琢。
每一片叶子都在吐纳着淡淡的氤氲瑞气,缭绕在树冠间,正是外界难得一见的源龙果!
每一株奇树上,都孤零零悬着一枚果实,足有半尺长短,通体金黄剔透。
最惊人的是,果实竟天然凝聚成一条微型真龙之形,龙鳞细密,龙须飘动。
连龙角的弧度都栩栩如生,隐隐有磅礴龙威从中散逸,显然是吸纳了万古地脉龙气的绝世灵药。
这般在外界足以引发宗门大战、修士疯抢的顶级灵药,秦羽几人目光扫过,却如见寻常草木般视若无睹。
他们脚步未顿,径直从奇树旁掠过,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几人看不上这些东西,此行目的,远非这源龙果可比。
穿过雪谷最深处,一座巍峨如擎天之柱的雪山陡然横亘眼前,山体覆满万年不化的寒冰,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半山腰处,一道巨大的洞穴赫然张开,洞口漆黑深邃,宛若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张开了吞天巨口。
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龙气,正从洞穴深处汩汩溢出,愈发浓烈醇厚。
竟引得周遭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在此汇聚盘旋,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几人踏入洞穴,越往腹地深入,寒气便越是刺骨,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冻结。
行至深处,前方景象骤然一变,一口形如魔井的巨洞赫然出现。
洞口漆黑如渊,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往九幽炼狱的最深处,散发着令人心神震颤的阴寒之气。
但这口魔井的井口,却被一块通体透明的玄冰严丝合缝地封锁。
此冰绝非寻常寒冰可比,冰身之内隐隐有玄奥古老的符文流转闪烁。
每一道符文都似蕴含着冻结时空的无上伟力,丝丝缕缕的森然寒气从玄冰中逸散而出。
让洞穴内的温度又骤降数分,连空气都似要被冻成冰晶。
而在那透明玄冰之内,景象更是令人心惊。
其中竟盘膝坐着一头老猿!
老猿身形雄健高大,即便盘膝而坐,也透着一股威慑四方的气势,雪白的兽毛在冰中依旧晶莹如玉,不见半分杂色。
它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地打坐,周身竟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与洞穴内的龙气、寒气交织相融,栩栩如生到了极致。
若非被这玄冰死死封锁,任谁见了,都要以为它下一刻便会睁开双眼,张口吐出大道真言。
那冰中的老猿,身上仿佛仍有生命的气息在缓缓流转,宛若只是暂时陷入沉睡,而非被冰封万古的遗骸。
“莫非……这便是当年开辟冰雪宫阙的那只老猿?”
秦灵素的目光死死锁在玄冰中的老猿身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疑,语气甚至因心绪波动而微微颤动。
“它选在此地闭关长眠,难道是想借这万龙盘聚的真龙涅地势,以尸解之法挣脱凡胎,一步登仙?”
她凝眸细望着冰中那栩栩如生、连毛发都似在流转微光的老猿,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探究。
那老猿周身萦绕的道韵太过真切,若非玄冰阻隔,几乎要让人以为它只是闭目打坐,随时都会睁眼吐纳。
盖九幽望着玄冰中的身影,缓缓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冷冽:“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妄罢了。
千百万载以来,妄图借天地造化地势、以尸身为媒求仙问道者,多如过江之鲫,何止亿万?
可真正能白日飞升、勘破生死者,古往今来何曾有过?
反倒有无数修士执念太深,身死之后灵识不散,尸身被地脉浊气侵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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