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开局降生北极成仙路 第37章

  每一笔勾勒都藏着诛灭神魂的锋芒,每一划转折都能撼动天下所有兵刃灵锋,连他体内的神力都在跟着颤栗臣服。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直到那“兵”字的威压渐渐消散,秦羽才从玄妙的感悟中缓缓回神。

  抬眼望去,夜空中的月光依旧皎洁,如银纱般铺满崖顶,将周遭的山石草木都染得莹白。

  他转头,正撞见秦灵素的目光。

第57章 蔡家圣人

  她显然早已醒转,默默守在一旁为他护道。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只相视一笑,所有的震撼、安心与默契,都藏在了这无声的笑意里。

  秦羽忽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期待,声音压得略低:“师尊,秦门那门能度化他人的功法,不知可否想办法弄到手?”

  他心中对那狠人大帝的“渡神诀”早已念兹在兹,这等诡异邪祟的法门,于他日后而言,实在有着莫大的用处。

  秦灵素闻言,语气依旧淡然,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划过虚空,眼底倏然闪过一抹厉色:“这有何难?”

  话音未落,她周身已泛起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待我擒了那秦门掌教,命他亲手写下法门。若是他嘴硬不肯,直接搜他识海便是。”

  话刚说完,她足尖已轻轻点地,身形竟要直接掠向天际。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天罗地网般散开,瞬间锁定了数十里外秦门主峰之巅,连山间的风都似被这股气势凝滞了几分。

  “道友且慢!”

  就在秦灵素身形将动未动之际,一道苍老嗓音陡然自天际传来。

  声音不高,却穿透层层虚空,清晰落进二人耳中:“既已得九秘传承,又何苦与秦门这些小辈为难?”

  话音未落,天边倏然凝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佝偻如弓,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道袍宽大得几乎要将他枯瘦的身子吞没。

  他看似慢悠悠迈出两步,脚下却似有无形桥梁横跨虚空,眨眼间便已立在秦羽师徒身前,连衣袂都没扬起半分风。

  秦羽抬眼望去,只见来者是个矮小苍老的老道士。

  面色蜡黄如陈年旧纸,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都嵌着岁月的朽气。

  双眼黯淡得像蒙了层灰雾,半分神采也无,枯柴似的手指垂在身侧,连动一动都显得费力。

  瞧着与山间那些油尽灯枯的老修士别无二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断绝生机。

  可当秦羽下意识运转神觉探查时,瞳孔骤然一缩。

  神念刚触碰到老道士周身,便似撞上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股刺骨凉意瞬间顺着神念窜遍全身,直让他牙关都发颤!

  脊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秦羽几乎是本能地后掠数步,躲到了秦灵素身后。

  这哪是什么行将就木的老道士,分明是个藏得极深的老怪物!

  其修为深如渊海,神觉扫过竟探不到半分底,只觉对方像片无边无际的阴影,让他从骨子里生出毛骨悚然的敬畏。

  “原来是你这老东西。”秦灵素望着眼前的佝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锋锐的不客气:“蔡老头,千年未见,你竟还吊着这口气?”

  “蔡老头”三字入耳,秦羽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回过味来。

  姓蔡,修为深不可测,又与师尊是旧识,还出现在秦门地界……

  这等人物,莫非就是原著里那位只寥寥几笔提及、活了足足八千年,出场时早已坐化的蔡家圣人?!

  老道士闻言却不恼,枯槁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声音慢悠悠的,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呵呵,快了,也就这几年的光景了。”

  他抬眼望了望秦门方向的云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本想临死前回故土走一遭,倒没想到会在这儿撞上故友。”

  这话让秦灵素瞬间沉默下来,方才的锐利尽数敛去,眉宇间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

  她下意识攥了攥袖中的手,由人思己。

  若非当初秦羽寻来那神果液,此刻的她,恐怕也和眼前这蔡老头一样,正一步步走向寿元耗尽的尽头,在孤寂中等待生命燃尽。

  “叙旧就不必了。”

  秦灵素话音一落,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灵力骤然凝实,淡淡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漫开,连脚下的青石都泛起细碎裂纹:“我只问你,你要拦我?”

  老道士缓缓摇头,枯槁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道袍下摆,语气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恳切:“那倒不是。只是望道友看在老夫这张薄面,莫要为难秦门这些小辈。这宗门于我,终究还有几分香火情分在。”

  “香火情分?这与我何干!?”秦灵素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厉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徒儿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她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今日谁敢拦,我便杀谁!你……也不行!”

  “道友误会了。”老道士忙不迭摆手,枯瘦的手腕晃得像被风吹过的枯枝:“不过一册功法罢了,令徒既瞧得上,拿去吧便是,权当老夫给小辈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莹白玉简便如流星般掠出,带着温润的灵气,稳稳悬停在秦羽身前。

  他方才出言拦下秦灵素,并非吝于交出那度神诀。

  只因他心中清楚,要让一个教派的掌权者主动交出传承,几乎是痴人说梦。

  可真到了那份上,若秦门掌教宁死不从,定会惹恼了秦灵素。

  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被强行搜魂,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搞不好还会牵连整个秦门。

  而蔡家圣人虽同为大圣巅峰,但是已经将就木,根本无力阻止。

  他这般主动送出,倒是替那掌教,也替秦门挡了一场灭顶之灾。

  秦羽抬眼望向蔡老道,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秦灵素。

  见师尊眸色微缓,轻轻颔首,他便不再迟疑,探出手稳稳接住那枚玉简。

  入手微凉,一股道韵顺着指尖渗入经脉,显然是封存着功法的正品。

  “世间何事不潸然,得失人情命不延。适在家中厅上饮,回头已见八千年……

  道友,难得故人相见,这次见面恐怕就是最后一面了,何不坐下一起喝杯茶?”

  蔡家圣人脸上添了几分怅然,目光黯然地在秦门山川间缓缓扫过,似在追忆往昔,而后才抬眼看向秦灵素。

  话音未落,地面上已凭空现出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壶正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旁边还多了两个蒲团,显然是要邀二人共饮。

  秦灵素携着秦羽走到崖边石桌旁,袍袖轻拂,两人便稳稳落在蒲团上。

第58章 指点生路

  蔡家圣人拿起桌上青铜执壶,清澈茶汤顺着壶嘴蜿蜒而下,在白玉茶杯中漾开浅浅涟漪。

  他一边斟茶一边开口:“多年未见,倒是没想到,当年那个独来独往、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你,竟也收了徒弟。”

  “不过是偶然罢了,也算命运使然。”秦灵素端起茶杯,指尖掠过冰凉的杯壁。

  浅啜一口后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些许改变,倒也没什么不好。”

  “确是如此。”蔡家圣人放下执壶,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怅然一叹。

  他枯槁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疲惫:“或许我也该寻个根骨尚可的小辈,留下一脉传承,只可惜……我这寿元,已没多少时日能熬了。”

  秦灵素指尖一顿,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他,声音低沉了几分:“蔡老头,你若真不甘心就这么去了,可去北原北极成仙路走一遭。那里……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成仙路?”蔡家圣人喃喃重复,黯淡的双眼泛起一丝恍惚。

  声音又轻又飘,似在问秦灵素,又似在问自己:“这苍茫世间,真有人能踏破桎梏,修成真仙么?”

  “你想什么呢?”秦灵素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几分啼笑皆非的古怪神色。

  “还成仙?古往今来,谁真见过仙影?我让你去,是让你寻那北极仙光。

  先前外界逸散的仙光虽被我取走,但那成仙路深处,未必没有遗存,若能寻到,或许能助你多续些寿元。”

  “是啊,成仙谈何容易。沧海成尘几万秋,道化黄发长生愁,一梦便是数千载,仙路崎岖何处游……”

  老道人轻吟,盘坐蒲团上,一动不动了,仰望天空,眼中散发着向往的光彩。

  “呃……其实也不是全无希望。”秦羽悄悄抬起手,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怯懦。

  没办法,在两位大圣巅峰的威压笼罩下,他这刚入命泉境、连轮海都没修满的小修士,连气息都不敢喘得太粗,哪敢有半分硬气。

  “哦?小友有何高见?”蔡家圣人缓缓抬眼,黯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枯槁的视线落在秦羽身上,倒没半分强者的压迫感。

  “不敢称高见,只是晚辈曾听过一则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

  秦羽连忙补了一句,才敢继续开口:“说古来那些大帝、古皇推演天道时,曾算出真正的成仙路,或将在当世显化。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他望着蔡家圣人那副看淡生死的模样,心底暗叹一位大圣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山间化道,实在太可惜了。

  若能给对方留一线念想,让他多撑些时日……

  等不久后太古万族从沉睡中苏醒,人族能多一位大圣坐镇,往后的日子,总归能好过几分。

  “这个说法,我倒确实也曾听闻。”秦灵素放下茶杯,指尖还沾着茶渍的微凉。

  她并非刻意附和,只是早年游历之时,确曾在古籍残卷上见过类似记载,只是真假难辨罢了。

  秦羽抬眸望向老道士,声音依旧轻细,却字字落得清晰:“前辈,您难道不想亲眼看看,真正的成仙路究竟是何模样?

  您难道不想知道,这一世会有谁能叩开仙门?

  您难道……就不想亲自踏上那条路,圆一场我辈修士千百万年来的成仙之梦吗?”

  这话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蔡家圣人的心间。

  第一句落下时,他枯槁的手指微微一颤;第二句出口,他黯淡的眼底泛起了细碎波澜;直到最后一句说完,那层蒙在眸中的暮霭竟似被冲散了些许。

  天下修士,谁不曾把“成仙”二字刻在骨血里?尤其是他这般寿元将尽、油灯枯槁之人,这份渴望更是浓烈到能灼烧灵魂。

  “是啊,的确想看看。”蔡家圣人长长叹息,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惘:“可我寿元早已无多,即便成仙路真在当世显化,怕是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或许你说的北极成仙路,我真该去走一遭。”

  他沉默良久,提起执壶为秦灵素续上茶水,茶汤注入杯中的声响格外清晰。

  而后他缓缓抬头,望向北方天际,目光似穿透了云层,直抵遥远的北原尽头。

  原本他早已坦然接受化道的结局,可秦羽这一番话,却像石子投进死水,骤然勾起心湖千层波澜。

  他竟又生出了不甘,不甘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天地间。

  他想亲眼看看,成仙究竟是能踏足的大道,还是世人自欺欺人的幻梦。

  这个萦绕心头八千年的疑问,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能有个答案。

  几人又在崖边闲谈了一个多时辰,蔡家圣人起身拱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