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血泊中愈发狰狞,抬手、落掌,动作机械而狠厉。
“疯了!他根本是个魔鬼!”
剩下的人早已被这血腥的杀戮吓破了胆,脸上满是极致的惊恐,哪里还敢再战?
树倒猢狲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众人纷纷丢盔弃甲,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求离这尊煞神越远越好。
“呼……呼……”
段德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早已模糊,周身的煞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终究不是秦羽那般逆天的妖孽,经此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早已耗尽了所有神力与心神。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彻底晕死过去。
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尚存一丝生机。
暗影如墨,蛰伏许久的气息终于缓缓涌动,秦羽一行人踏着碎月残影,从参天古木的浓荫后走出。
几人目光沉沉落在晕厥在地的段德身上,脚步声轻得像掠过长空的玄鸟羽翼。
“嘿嘿~吞天魔盖,姑奶奶我来啦!”
夏九幽眼尾泛起一抹狡黠的绯红。
银铃般的笑声里裹着按捺不住的灼热,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瞬间便扑到了段德身旁。
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道韵,迫不及待地探向段德。
玉指翻飞间,神力如细密的蛛网般席卷而过,一寸寸摸索着他的轮海,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不对劲!怎么可能没有?!”
夏九幽的玉指在段德的轮海部位反复探寻。
那处本该藏匿破碗的地方,尽是一些她看不上眼的破烂,根本没有吞天魔盖的踪迹。
她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不甘,眉头逐渐拧紧。
一旁的秦羽见状,淡淡开口提醒道:“轮海之内寻不到,你不妨试试探查他的仙台神识,那处秘境,也是修士藏物的绝佳之地。”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夏九幽瞬间茅塞顿开。
她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周身神力再度暴涨。
纤细的指尖带着凌厉的神识波动,毫不犹豫地朝着段德的眉心仙台探去。
就在夏九幽指尖即将触碰到段德眉心的刹那。
“呃啊!”
原本气息奄奄、昏迷不醒的段德,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发出精光,死死盯住眼前那只白皙如玉、带着淡淡道韵的小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妖女!安敢暗算贫道!”
段德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肥肉一颤。
以与他肥胖身躯截然不同的惊人速度,“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后退了足足十几丈。
直到撞在一棵千年古树上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待看清眼前之人是夏九幽时,他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道貌岸然、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对着夏九幽义正辞严地呵斥道:“小丫头片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竟然要对贫道动手动脚!
可知贫道乃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得道高士?
你这般行为,简直是对道爷我修行的莫大亵渎!
更何况……你年纪尚幼,毛都没长齐,等你再长个十年八载,道爷我……也未必会动心,道爷我可不炼铜!”
夏九幽被段德这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娇俏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雌狮,眼中迸射出熊熊怒火。
她厉声咆哮道:“滚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敢胡言乱语,姑奶奶我撕烂你的臭嘴!”
她周身神力骤然狂暴起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凌厉的杀意,连周围的草木都为之簌簌发抖。
一旁的秦羽等人听得也是一头黑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这胖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口花花,简直是不知死活。
秦羽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四周气压瞬间降低,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咔咔咔”如同炒豆般的脆响,目光冰冷地扫向段德。
他声音低沉而危险:“胖子,我劝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莫要口无遮拦,否则……”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无声的威胁,让段德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顿时收敛了几分。
但当他看到秦羽那张的脸时,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又爆发了出来。
段德怒目圆睁,指着秦羽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好你个秦小子!还敢威胁道爷我?
道爷我正愁找不到你算账呢!说!你为什么要栽赃嫁祸给贫道?!”
秦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栽赃嫁祸?胖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敢装蒜!”段德气得跳脚,肥胖的身躯都在发抖,道:“那苦竹不死药的遗蜕,明明就是你小子偷偷拿走的!
你却反过来诬陷贫道,害得道爷我这段时间被追杀得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受尽了屈辱!”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快!把不死药遗蜕交出来!道爷我念在你我相识一场,尚可既往不咎!否则,休怪道爷我不客气,跟你拼了!”
说罢,段德双手掐诀,上泛起了淡淡的神光,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秦羽猛地后退半步,俊朗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眉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悲愤说道:“我靠!你这死胖子休要血口喷人!
那不死药遗蜕明明是你趁乱夺走的,此事早已传遍四方,人尽皆知!
我没找你讨要说法,你反倒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
他这话掷地有声,配上那副模样,倒像是真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你、你……你这个奸猾小子!气、气煞贫道也!”
段德被秦羽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肥胖的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指着秦羽,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气得浑身肥肉直颤,活像一只装满了水的气球。
夏九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俏脸含霜,眼中怒火未消,声音清脆却带着凌厉的杀意,说道:“就是!死胖子,休要狡辩!
那苦竹不死药遗蜕,本就是我们一同寻到的机缘,你却妄图独吞!
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否则姑奶奶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股霸道的威压从夏九幽身上朝着段德席卷而去,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黄毛丫头!这里轮得到你插嘴?给道爷我滚一边去!”
段德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夏九幽,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怒火,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小丫头片子,先前断了他的慧根,令他能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笔账他还没来得及跟这丫头清算呢,如今还敢跳出来对着他咋咋呼呼的。
“段德那贼子在此!杀了他,夺取不死药!”
“杀!杀段德,报仇!夺不死药!”
震天的怒喝陡然划破天际,裹挟着滔天杀意从远方席卷而来。
秦羽等人抬眼望去,只见天边黑云压城般涌来一片人影。
剑光如瀑、兵器神光冲天,密密麻麻的修士踩着遁光疾驰,眼底满是复仇的狠戾与对至宝的贪婪。
显然是先前被段德杀得胆寒的修士,搬来了救兵,誓要将他挫骨扬灰。
听着那一声声“杀段德”的嘶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意,段德脸色瞬间铁青,肥胖的身躯狠狠一僵。
他怨毒地瞪了秦羽等人一眼,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秦小子、黄毛丫头,这次的事情没完,道爷记下了!这笔账,咱们日后慢慢清算!”
说完,他根本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肥胖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
循着人群最稀疏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全程未曾再瞥秦羽等人一眼,只留下一道狼狈的残影,消失在天际密林之中。
段德离开之后,秦羽几人为了避免被来人迁怒,亦是找了个方向转身离去。
“轰隆!”
震彻寰宇的巨响撕裂苍穹,九黎陵墓那承载着万古沧桑的小世界,在数件极道帝兵的轰鸣中轰然崩碎!
帝威如狱,法则交织,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野,将这座沉睡数千年的古陵搅得支离破碎,乱石穿空,烟尘蔽日。
即便是到了陵墓之外,依旧是杀声震天。
九黎皇朝的族人周身缭绕着上古蛮族的凶煞气息,图腾虚影遮天蔽日。
姬家修士则手持神兵,帝血后裔的威压凛然浩荡。
双方早已因自家帝祖的缘故彻底反目,刀光剑影交织,血雾漫天飞溅。
一场惨烈厮杀过后,此次来参与陵墓之行的两族子弟十去七八。
尸横遍野,血海染红了古陵和无尽山脉的每一寸土地,积攒的仇恨如燎原之火,已然烧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谁都清楚,这等血海深仇,绝非走出陵墓便能了结。
九黎与姬家,皆是执掌极道帝兵的荒古巨擘。
一旦战火蔓延出陵墓,必将是席卷北斗的滔天浩劫。
绝非一隅之地的纷争,而是两大顶级势力的全面开战。
届时天地倾覆,万族动荡,无数宗门势力都将被裹挟其中,沦为这场大战的陪葬品。
念及可能带来的恐怖后果,北斗星域各大顶尖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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