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草木、碎石乃至空气,都被这股吸力卷动,朝着漩涡之中疯狂涌去。
凄厉的悲鸣再度响起,剩余的几头异禽根本无法挣脱,瞬间便被金色漩涡吞噬。
肉眼可见的,那些绚烂的五色异禽在漩涡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雾,彻底灰飞烟灭。
就连那辆霞光缭绕的五色神车,也在恐怖的撕扯力下,当场碾成了齑粉。
“孽畜尔敢!”老人须发皆张,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体内骤然冲出无数道璀璨光芒,一件件灵宝腾空而起,带着凌厉的杀机,向着金翅鹏鸟悍然斩去。
可这头巨鹏的实力已然达到了恐怖的境地!
通体千万根金羽同时绽放神华,一道道金光如利剑般射向半空。
将那些袭来的灵宝尽数挡住,更有不少灵宝直接被金光劈成了碎片,散落四方。
“绝!”
“灭!”
“杀!”
三个字如九天惊雷炸响,整片原始山脉都在隆隆震颤,声波裹挟着奇异的魔力。
让那凶威盖世的金翅鹏鸟都身躯一晃,动作迟滞了刹那。
老者额头骤然裂开一道竖缝,一只紫金色的竖眼豁然睁开,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芒激射而出。
与那三字天音交织在一起,如三道神矛般狠狠刺在金翅鹏鸟的躯体上,当场洞穿出三个血淋淋的大洞!
“唳!”
鸟鸣裂天,金翅鹏鸟剧痛之下展翅高飞,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但那伤口却在刹那间便止住了流血。
它眼中凶光更盛,双翼一振,如一道金色闪电般急速俯冲回来,杀意滔天。
老者身形暴涨,刹那间顶天立地,化作一尊比山岳还要高大的巨人。
探出让云层都为之遮蔽的大手,带着崩山裂海的威势,向着金翅鹏鸟狠狠抓去,欲要将其生生撕裂!
早先被震飞的赤红大印也呼啸着飞回,在半空再度放大,如山岳压顶般向着鹏鸟砸落。
与此同时,老者额头上的竖眼骤然化作一柄紫色巨剑,剑身缭绕着毁灭气息,对着俯冲而来的鹏鸟立劈而下!
摇光圣地的这位长老已然施展出压箱底的大神通,誓要将这头凶兽镇压。
可就在此时,他眼中的决绝骤然化为极致的绝望。
金翅鹏鸟周身金光暴涨,直接化形为一轮熊熊燃烧的金色太阳,万丈金光瞬间淹没天地,连光线都被吞噬!
紫色巨剑在金光中无声崩碎,赤红大印如冰雪遇骄阳般快速分解。
而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更是在金色烈焰中当场雾化。
化作一片猩红血光,最终在漫天金光里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荒古禁地之外,看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无数修士尽皆心胆俱裂,浑身冰凉。
摇光圣地的长老,那可是站在世人顶端的存在,却如此轻易便形神俱灭。
这般景象,让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骇然。
“连摇光圣地的长老都化为了飞灰……这头鹏鸟也太恐怖了,怕是已然拥有绝顶大能的战力!”夏九幽喃喃低语,玉容煞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秦羽望着天际那轮渐渐敛去金光的太阳,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道:“鹏鸟如仙,不临尘间。这只鹏鸟应该是金翅大鹏的血脉后裔。
只可惜血脉太过稀薄,终究难登真正的巅峰,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
“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在原始山脉中不断回荡。
那些方才还拼了命想要逃出禁区的修士,此刻却硬生生被逼退回来。
四面八方,无数恐怖异兽如潮水般涌现,獠牙外露,凶威滔天,不知已有多少修士在它们的利爪下化为肉泥。
荒古禁地深处,原始山脉的各个角落,十几头霸绝天下的异兽相继现身。
它们形态各异,却尽皆恐怖到了极点。
有的吞吐着遮天蔽日的魔云,身躯庞大如山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有的通体缭绕着璀璨神霞,光芒胜过烈阳,神异非凡。
退路已然被彻底封死!
摇光圣地、姬家、姜家等顶尖势力的人马,在异兽的围攻下瞬间覆灭,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而那些跟在后面妄图浑水摸鱼的散修,更是被团团围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有一人能侥幸逃遁。
刹那间,山林中惨叫震天,生命如落叶般飞速消逝。
鲜血染红了苍茫大地,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倒在地上,触目惊心。
仅仅片刻工夫,这片原始山林便彻底沦为血色修罗场,血雾弥漫,将天地都染成了猩红。
而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也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禁区内的山林终于恢复了平静。
偌大的森林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屠戮从未发生过。
一道残影如闪电般从禁区深处掠出,最终稳稳停在秦羽与夏九幽不远处的悬崖峭壁上。
来者正是先前闯入荒古禁地的老疯子,只是此刻他肩头多了一道身影。
叶凡如树懒般死死抱着老疯子的脖颈,四肢缠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会坠入险境。
直到老疯子带着他冲出禁地,稳稳落地,叶凡才讪讪地松开手,从老疯子身上滑了下来。
当他对上秦羽两人投来的怪异目光时,不由得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干笑道:“嗨,我又回来了……圣果,我没摘到……”
秦羽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嗯,我们知道,不怨你。”
夏九幽则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他:“小屁孩,方才的惨状你也看见了吧?这还没真正踏入禁地核心,那些人就差点团灭,你还打算进去吗?”
叶凡脸上的窘迫瞬间褪去,眼神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重重点头:“去!我等那些大势力派来更强的人,再跟着试一试。”
“为什么?你不怕死吗?”夏九幽满脸不解的道:“圣果哪有那么好拿?而且你那同学,根本没像你说的那样被逼迫进禁区,你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叶凡握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的道:“不,林佳他们既然被那些势力抓来这里,绝不可能只是逛逛而已。
他们一定会被逼着进入禁区,很可能就是下一次!
更何况,圣果关乎我的道途,无论如何,我都要再试一次!”
夏九幽见他态度坚决,撇了撇嘴,不再劝说:“随便你吧。”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陡然响起,老疯子猛地蹲下身,浑浊的双眼涌出滚滚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乱糟糟的白发,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头皮撕下。
悲恸之情如潮水般席卷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沉重。
“哎?老哥,咱们都已经脱险了,你咋还哭了呢?”叶凡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着老疯子的后背,脸上满是不解与担忧。
秦羽带着夏九幽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老疯子颤抖的背影上,语气低沉说道:“他这是想起了六千年前的旧事,触景生情,心有大恸。”
“六千年前?”叶凡瞳孔一缩,满脸疑惑。
“嗯。”秦羽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解释道:“他本是六千年前东荒仙门天璇圣地的圣子。
当年,天璇圣地举全教之力攻打荒古禁地,欲要开辟成仙路。
最终却落得个死伤殆尽的下场,唯有寥寥数人侥幸存活,他便是其中之一。”
“好家伙……六千多年了还活着?这也太能活了吧!”叶凡彻底呆住了,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自踏入修行界以来,他见过最年长的,便是灵虚洞天那位不过数百岁的太上长老,已然是他眼中硕果仅存的老古董。
可眼前这疯疯癫癫的老人,年龄竟是那位长老的数十倍之多!
耳畔的悲哭声不绝于耳,再联想到秦羽口中老疯子的过往,叶凡心中也泛起一阵凄然,莫名生出几分感触。
他轻拍着老疯子的肩头,声音放得极柔的安慰道:“老哥,想开些吧。六千多年的岁月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夏九幽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道:“切~你还真好意思!人家的年纪,给你老祖宗当老祖宗都绰绰有余,你居然好意思叫人家老哥?”
她算是彻底见识到叶凡的厚脸皮了,简直刷新了认知。
叶凡立刻反驳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样叫才显得亲近嘛!”
两人拌嘴之际,老疯子依旧仰天悲哭,双手不停捶打胸口。
哪怕他们当面谈论自己,也仿佛毫无察觉,自始至终没看三人一眼,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世界里。
他踉跄着走到悬崖边,失魂落魄地眺望着荒古禁地的方向,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久久伫立,一动不动。
这一站,便是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抹朝霞穿透云层洒落在他身上,老疯子浑浊的双眼才缓缓眨动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
“曲终人散……走了,散了……以后再来看你们……”他对着禁地方向大哭三声,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傻笑,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老哥,别走啊!”叶凡急忙开口呼喊,心中暗急。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尊隐藏的大腿,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呢!
可老疯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
叶凡见状,只能无奈放弃追赶,眼睁睁看着那道佝偻的身影渐渐远去。
“小屁孩……”夏九幽见叶凡直勾勾地望着老疯子远去的方向,正想调侃他几句。
话音未落,秦羽突然伸手将她拉到一旁,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别打扰他,他在参悟老疯子的步伐。”
夏九幽顺着秦羽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叶凡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老疯子渐行渐远的脚下。
那些脚印看似凌乱,却交织着一条条神秘的道纹,隐隐透着一股道韵天成的玄妙气息。
“那是……行字秘?”夏九幽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不对,似是而非,有些不一样。”
秦羽点头解释道:“的确不是完整的行字秘。这是天璇圣地根据残缺的行字秘推演而成的天璇步伐。”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唉!”叶凡猛地从悟道状态中清醒过来,脸上满是遗憾,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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