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九黎部众兵败如山倒,强者近乎死绝,弱小者死去了九成多。
刑天、夸父、幽冥双神的郁垒、神荼,四人人被稍微恢复过来的黄帝,强撑着一口气自宇宙虚空中一剑隔空斩杀。
后卿被应龙一爪抓碎仙台而亡。
夏九幽扮演的九凤被女魃和九天玄女联手诛杀。
共工被祝融和力牧联手斩杀。
屏翳、飞廉两人则被雨师、风后、仓颉、嫘祖四人围攻而亡。
遁神银灵子凭借无敌的身法想要趁着黄帝濒死将之击杀,被女魃阻拦。
无奈之下只能他也只能勉强救下蚩尤之子子离和蚩尤的坐骑食铁兽带着蚩尤的头颅和少数九黎之人逃入星空当中。
他也因为无敌的速度与无解的幻术,救下一人一兽之后,三者成九黎为数不多活下来的强者。
而最后一幅图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雄关。
雄关城门楼上的牌匾上刻着几个大字“函谷关”。
刻痕如虬龙盘错,这座古城楼立在宇宙虚空中,不知历经了多少纪元的风霜洗礼。
砖石上的斑驳肌理,皆是时光碾过的印记,只一眼望去,便似有千万年的岁月厚重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发沉。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轮回。
古城仍凭风雨侵蚀而不朽,稳稳扎根于此,可大地上的生灵早已更迭数不清的世代。
昔日的强者枯骨化尘,曾主宰一方的种族兴起又覆灭,唯有古城静默矗立,见证着一切兴衰起落。
关上站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有女魃、九天玄女、应龙……等等。
关外宇宙虚空之上,银灵子孤身卓立,周身神力激荡却难掩孤寂,对面是密密麻麻的黄帝部众,杀机如潮。
他双目赤红,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目光死死锁在城墙之上那道被长枪穿透身躯的身影,早已没了气息身影。
悲痛如烈焰啃噬心神,他周身的神力都随之震颤不稳。
秦羽凝视着刻图上的惨烈景象,只觉一股无形吸力袭来,眼前光影骤变,再度被拖入了上古幻境。
幻境之中,女魃身披烈焰战铠,身姿如枪般挺拔立于城头,神念化作惊雷,响彻虚空:“银灵子,先前任你逃脱,今日还敢自投罗网?”
“女魃!”银灵子怒喝出声,声浪震得虚空泛起涟漪:“素女与你我两族恩怨毫无瓜葛,从未插手九黎与黄帝部之争!
如今你们已然胜了,我九黎族人尽皆伏诛,为何还要牵连她这无辜之人?这般行径,不觉得卑鄙吗!?”
银灵子的怒声质问,让函谷关城头的众人瞬间语塞,面面相觑间,尽数将目光投向身旁那名身着玄色战甲的男子。
禺虢上前两步,周身战意与戾气交织升腾,声如惊雷炸响在虚空:“银灵子,你屠戮我族血亲,我杀你道侣偿命,何错之有!”
银灵子气得周身神力暴涌,虚空都泛起裂纹,怒道:“禺虢!你这卑劣无耻之徒!
你我两族厮杀,本是洪荒生存之争,我斩你族人,你灭我部众,各凭本事便是!
可你牵连素女这无辜者,这般小人行径,简直让黄帝蒙羞!”
禺虢嗤笑一声,眼底杀意森然,不屑的说道:“呵呵,卑鄙?不过是立场相悖罢了。斩草需除根,她若安分守在洪荒古星,我自不会动她。
可她偏要自不量力闯我函谷关,寻你这孽障!今日之死,完全是她自找的,要怪只怪她修为低微,又太过愚蠢!”
暴怒的银灵子目眦欲裂,体内神力如海啸般狂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气直扑函谷雄关。
那无边杀意撞在城墙上的刹那,整座古城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千万道沉睡的阵纹从砖石下苏醒,如游龙般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片笼罩天地的仙道法则领域,法则之力轰鸣作响。
“冥顽不灵!”女魃眸子一沉,两道实质般的犀利神芒自眼底射落,划破虚空。
她虽对禺虢牵连无辜的行径心存鄙夷,可禺虢终究是黄帝麾下大将,她自然不能坐视其被银灵子斩杀。
此城乃是贯通星空宇宙的天宇雄关,矗立在天地交界之处。
恰逢一场灿烂流星雨划过苍穹,星辉洒落在城楼上,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不等银灵子冲破法则领域,城头的女魃、应龙等人已携滔天威势冲杀而出,各式法宝神光暴涨,术法神通交织成网,对银灵子展开合围。
银灵子虽战意滔天,却难敌数位强者联手。
不多时便左支右绌,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力运转滞涩,气息愈发萎靡,败亡之兆已然尽显。
下一刻,银灵子目露决绝,狠狠咬牙,体内本源如燃尽的星火疯狂爆燃,神魂更是泛起刺眼的光团。
脚下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泛着古朴幽光的时间长河虚影缓缓铺开,河水潺潺却带着亘古的沉寂。
长河虚影一现,天地瞬间定格!
漫天术法凝滞在半空,流星雨悬停于苍穹,雄关上的众人皆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万籁俱寂间,唯有银灵子的身影能自由穿梭。
他足尖一点长河虚影,借时间定格之威破开空间壁垒,瞬息便出现在城墙之上,小心翼翼取下素女冰冷的身躯。
紧接着身形再闪,已到禺虢面前,掌心凝聚起燃烧本源的余威。
不等对方挣脱定格,便一举将其镇压收走,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宇宙深处。
直至银灵子的气息彻底消散,那时间长河虚影才缓缓隐去,天地间的凝滞感骤然破除,众人方才恢复行动。
“不必追了!”女魃抬手喝止欲动身的众人,目光望向银灵子消失的宇宙尽头:“宇宙浩瀚无际,根本无从寻起。
他燃尽本源与神魂才换得那一瞬间的神通,已是强弩之末,活不长久了,随他去吧。”
画面一转,星空激荡的涟漪归于平静,银灵子已然立身北斗星域之下。
他怀中紧紧抱着素女的尸身,那身躯早已失却往日暖意,唯余一片冰凉,她纤细的指尖却仍死死攥着一截翠绿的银杏枝丫。
那枝丫,正是当年二人初遇时,他随手折下相赠之物。
彼时的银灵子,像是个青涩懵懂的少年郎,递出枝丫时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哪有半分后来纵横沙场的凌厉模样。
光影陡然定格在这一瞬。
银灵子仰头望向北斗星域的璀璨星河,悲痛再也压抑不住,一声凄厉的痛哭响彻星海。
泪水滚落,触及衣襟便化作点点猩红血珠,每一声泣鸣都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震得周遭星辰微微震颤。
泪到深处,声声泣血。
幻境破碎的瞬间,秦羽猛地回神,胸口仍沉甸甸压着银灵子的悲恸,心绪低落得难以自已。
他回眸望向身后来路,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祭台,那祭台上的应该就是那被银灵子镇压的禺虢了吧。
先前他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仇恨,竟然要折磨数千年,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是杀妻之恨,那就不奇怪了,若是换作是他,只会做得比银灵子更狠、更绝。
“这……这是九黎大帝?还有……虚空大帝!?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道一圣女快步走到秦羽身侧,目光死死地盯着倒数第二幅刻图。
图中那道如魔似神、气息撼天的身影,以及对立面那道威临寰宇的轮廓。
让她声音都发颤,“这两位大帝相隔了漫长的岁月,怎么会相遇?更别提九黎大帝竟是陨于虚空大帝之手!”
她自幼研读圣地秘典,人族历代大帝的真容画像早已刻入神魂,绝无认错之理。
“九黎大帝、虚空大帝?”夏九幽凑过来看了看,满脸疑惑:“这不就是蚩尤和黄帝吗?”
“小幽,你认得他们?”道一圣女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色。
“当然啦,我还跟蚩尤说过话呢,虽然是在幻境里。”夏九幽点点头,随即眉飞色舞地将自己在幻境中的经历娓娓道来。
道一圣女静静听着,眉头微蹙,待夏九幽说完,她才低声喃喃:“原来只是相似之人……可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模样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秦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还好月灵公主没有跟他们走这一趟。
蚩尤可是她的老祖宗九黎大帝的帝尸通灵,道一圣女都能认出这两位,没道理她连自己老祖宗都不认识。
若是让她看到蚩尤被黄帝给杀了。
铁定直接暴走,会立刻回去九黎皇朝秉明原委,然后调动一切,唤醒底蕴和姬家来个不死不休。
虽然秦羽对姬家里除了虚空大帝和姬子之外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对于他们在黑暗动乱中做出的大义之举还是很认可的。
想到这,他心中闪过些许庆幸。
几人终于踏入墓穴最深处,前方狂风如凶兽咆哮,卷着碎石漫天狂舞,紫电金雷在虚空劈斩。
轰鸣声震得神魂发颤,整片区域都被狂暴的风雷之力笼罩,凶险气息扑面而来。
透过雷光与风幕的间隙,一株苍虬如上古神龙的银杏树赫然矗立。
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枝头间银蛇般的雷电穿梭游走,狂风在枝桠间奔涌嘶吼,却始终无法撼动其分毫。
树干之下,一口古朴棺椁静静停放,金黄的银杏叶层层叠叠覆在其上,几乎将棺身彻底掩埋,只隐约露出发暗的木痕。
这株银杏树显然已历经数千年光阴,外露的根茎如虬龙蛰伏,深入地底不见尽头。
满树叶片色泽赤金,熠熠光华流转,宛若千万团跳动的星火,璀璨得晃人眼目。
枝桠间还悬着数十颗灵果,莹润如琉璃,泛着梦幻光晕,浓郁的道韵芬芳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那是一株半神药!?”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那株银杏树,非常震撼。
“不,达不到半神药的程度,但是这些果实加起来也有两三株古药王的效果了。”见识过瑶池圣地那株半神药的秦羽摇了摇头说道。
这银杏树虽然神异,但是与半神药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的。
秦羽等人顶住银杏树散发出来的风雷之力,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前来到棺椁前。
“竟然没有设局杀冒闯者,这是坐化得太过匆忙吗?还是说哀大莫过于心死,已经不在乎身死之后是不是会被打扰了?”
几人环伺棺椁四周,神念细密如网,一寸寸扫过棺身的纹路,不敢有半分轻忽。
秦羽闭目凝神,眉心处有神光微闪,片刻后缓缓睁眼,轻叹了口气:“棺中之人,生机已绝,神魂俱灭。”
说罢,他催动体内神力,双目骤然迸出两道金芒,天目开启,穿透厚重棺壁,清晰见得棺内景象。
一方陈旧玉匣静静卧着,其上萦绕着微弱却精纯的道纹,匣身无半分光泽,显是年代久远,却被妥帖安放,足见墓主人对其珍视。
他心中大动,到了现在这墓主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银灵子来历太大了,身为蚩尤手下九大魔神之一的遁魔神,一个大圣巅峰的强者,他留下的东西岂是凡品!
待神念反复探查,确认周遭无阵纹陷阱后,秦羽运力于掌,缓缓推开棺盖。“咔哒”一声轻响,棺身溢出缕缕古朴道韵,波动间似有岁月沧桑。
夏九幽与道一圣女立刻趋步上前,探头望去。
棺内并无完整尸身,仅在棺底留着一道浅浅的人形印记。
银灵子终究是化道了,血肉道骨尽皆消融于天地间,只余下这道印记,仍在缓缓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道波,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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