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无始帝玉,他若是擅自闯入紫山那便是有去无回的死局。
而且即便真有帝玉在手,他此刻也绝无踏入的念头。
那紫山深处,不仅沉睡着太古遗族,更有不少早已苏醒的存在,个个都是从太古时期封存下来的实力强大的老怪物。
再加上那位已然失了神智、沦为守山之鬼的源天师张林。
随便遇上一个,都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麻烦。
秦羽可没打算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自己又不是真的天命之子,也没有一个兄控的女帝妹妹暗中看护。
叩拜完毕的张五爷转身回来,恰好瞧见秦羽正望着紫山出神,那目光在他看来,竟似带着几分向往。
张五爷顿时心头一紧,还以为这小仙人是对那魔山起了探究之心,想要闯进去看看。
他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重重叹了口气,上前劝道:“小仙人莫不是对那座魔山好奇?那可是个天大的不祥之地,您千万不能动心思啊!
老祖宗传下的话,说在这整个北域,没人能招惹得起它,但凡敢踏进去的,从来都是有去无回,死路一条!”
秦羽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多谢五爷提醒,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行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五爷这才松了口气,念叨着转身去忙活了。
石寨里的人还是头一回见到秦羽这般人物,衣着精致不凡,性子又温和。
模样更是如瓷娃娃般俊朗可爱,与这粗粝的北域荒原格格不入。
王莹望着秦羽,再想起自家那两个整天泥猴似的弟弟。
疯疯癫癫,皮起来能把屋顶掀了,让人头疼不已,不由得对眼前这干净斯文的少年生出几分好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还是听张五爷的话吧,他不会害你的。
有回我撞见五爷喝醉了,抱着酒坛子痛哭,说那山是不祥之地,还牵扯着古时候的大帝呢。
而且张家世代守在这儿,好像就是为了看护那座紫山。”
“无始大帝。”秦羽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正是与紫山渊源最深的那位太古大帝之名。
“你竟知道?”王莹被他陡然道出的名字惊得睁大了眼,下意识地追问。
秦羽颔首,语气平淡:“曾偶然间听过些关于紫山的传说,略知一二。”
王莹还想再问些什么,石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喊马嘶。
紧接着寨内便响起慌乱的动静,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流寇!来了足足十几号人,个个凶神恶煞的,看那样子,是要踏平我们石寨啊!”
“快!老人孩子都躲进地窖!流寇抄家伙杀过来了,这是要血洗咱们寨子!”
寨中顿时一片大乱,青壮年们一边急急忙忙将老幼护着往石屋深处藏,一边抄起柴刀、石斧,满脸怒色地冲向寨门。
“这群挨千刀的匪类!就知道盯着我们老百姓欺负!有本事去招惹那些大宗门啊,真是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一个络腮胡壮汉咬牙切齿地骂着,眼中喷火。
寨里的青壮年个个都是硬骨头,见流寇要闯进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个个目露凶光,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摆出了要拼命的架势。
那股慷慨悲壮的劲头,分明是要与这石寨共存亡,即便面对凶名在外的流寇,也半分没有退缩之意。
“都给我稳住!先看看情形再说!”
张五爷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与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起喝住这群血气上涌的青年:“现在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别白白送了性命!”
石寨外,黄尘滚滚冲天而起,十数骑人马裹挟着劲风,眨眼间便冲到近前,在村口勒马停下。
一时间人喊马嘶不绝,凶戾的杀气如无形的浪潮般弥漫开来,压得寨门前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那些流寇个个骑在龙鳞马上,坐骑的青色鳞甲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匹匹神骏却又透着狰狞凶猛。
再看那些流寇,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眼神凶戾如狼。
显然是一伙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亡命之徒,比寻常流寇要凶残数倍,绝非易与之辈。
“你先回屋躲着,我去看看情况。”王莹对秦羽叮嘱一句,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快步朝着寨门人群走去。
秦羽望着村口那群气势汹汹的匪徒,眉头微蹙,心中又气又无奈。
昨日赶路时,他沿途已顺手解决了两三百号流寇,本以为能清静些,没料到今日竟还有不长眼的敢找上门来。
果然是北域特色,这些流寇就像荒原上的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简直杀之不尽。
秦羽对王莹的提议并未拒绝,转身回了屋中。
倒不是怕了这群跳梁小丑,只是他这身装扮与寨中村民的朴素格格不入。
若是被流寇瞧见,难免又要多生事端,他素来最厌麻烦。
更何况,他不愿在这石寨动手。
他心中清楚,这帮流寇背后十有八九靠着青霞门、玄月洞天这类势力撑腰。
若是在此大开杀戒,他自可拍屁股走人,可留下的石寨却难免遭报复,实在犯不上因这群杂碎连累无辜。
回到房间,秦羽悄然放出神识,如无形之网般笼罩了整个村口,静静观察着那群流寇的动静。
只见队伍正中央的龙鳞马上,坐着个四五十岁的独眼男子,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石寨里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几个流寇扯着嗓子朝寨内嘶吼,声音粗野刺耳。
“哟呵,这是一个个都攥着刀子,打算跟爷们儿叫板?”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流寇嗤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想尝尝刀子的滋味!”
不少流寇已是面色不善,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或长矛,周身杀气翻涌,显然只要一句话不对,便要立刻冲上去血洗村寨。
张五爷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立在寨门内,对着外面的流寇拱手道:“各位好汉暂且息怒,我等绝无半分与各位为敌的意思。”
说着,负在身后的手悄悄对村民们摆了摆,示意他们先放下兵刃。
第23章 暗中尾随
那独眼龙流寇见有能主事的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如磨砂:“老张头,少跟老子来这套。这个月的源,你们石寨备齐了没有?
别跟我扯什么分量不足、还需时日的屁话,我们兄弟几个的耐心,可没那么好。”
“今日若是交不出源,就休怪我们兄弟几个心狠手辣!”独眼龙眼中凶光暴涨,扫视石寨众人,声音陡然转厉:“到时候血洗了这石寨,让你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可别怪老子没提前打招呼!”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群匪寇便齐齐叫嚣起来,污言秽语夹杂着狂笑声炸响,凶戾的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将整个石寨门口笼罩,更显得独眼龙气势嚣张,不可一世。
张五爷心中明白,这帮亡命之徒绝非虚言恫吓。
在他们眼中,石寨人的性命怕是比草芥还轻,说要屠寨,就真敢下手。
他强压着心头的屈辱,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个兽皮袋,缓缓打开。
刹那间,袋口便有璀璨光华涌出,霞光缭绕,将周遭都映照得一片明灭,瞬间攫住了所有流寇的目光。
数斤源石静静躺在袋中,五光十色,灵气如雾般蒸腾,更有淡淡彩霞在石上流转。
看得那群流寇眼睛都直了,喉结忍不住滚动,几乎要淌出口水来。
“算你这老张头识相。”独眼龙带着几个流寇上前,一把夺过张五爷手中的兽皮袋。
掂量了两下又翻看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份额凑齐了,源石品质也还算过得去,这次就暂且饶你们一次。”
他将袋子紧紧攥在手里,仰天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粗嘎如破锣刮擦,刺耳至极。
“正好五斤有余,算你们运气好,这寨子今日便免了血光之灾。”说着,他竟伸出手,在张五爷苍老的脸上拍了拍。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老东西,带着这群贱民给老子好好寻源!下个月我们再来,若是交不上份额……哼,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各位好汉的吩咐,小老儿怎敢不从。”张五爷强忍着脸上的屈辱,躬身拱手,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意,只有刻意压低的顺从。
“兄弟们,咱们走!”目的既达,独眼龙扬手一甩马鞭,带着人马转身离去,马蹄声滚滚,显然是要去下一个村落搜刮“孝敬”。
“这群该千刀万剐的恶贼!怎不去死!”
石寨里的人望着流寇远去的背影,个个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愤怒的低吼在人群中压抑地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豺狼扬长而去。
“终究是弱小者的悲哀。”
秦羽望着窗外,那群村民眼中分明燃着要将流寇生吞活剥的怒火,却只能攥紧拳头在原地隐忍,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当众喊出。
他轻轻摇了摇头,身影微动,如一道淡烟般在石屋内消散,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波动。
那十几名流寇离开张家石寨之后,一路纵马疾驰,横行无忌,又接连洗劫了五六个村落,搜刮到十几斤源石,这才扬长而去。
秦羽始终如一道影子般缀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将这一切罪行尽收眼底。
好在被劫掠的村寨大多凑齐了足够的源石,少数未能交足的,也被他们掳走了几名年轻女子,捆在马背上充抵。
既然未酿出大规模的流血惨案,秦羽便按捺住了此刻动手的念头,依旧静默地跟随着。
在奔出三四百里地后,流寇们驶入一片石林。
此处荒寂无草,唯余几十座石垒小屋错落分布,透着几分肃杀。
“看来这里便是他们的巢穴了。”
秦羽神念如丝探出,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据点内的情形摸得通透。
这处窝点共有四十三名匪徒,其中仅一人踏入神桥境,另有六七人处在命泉境,余下皆是苦海境的底层喽,实力平平。
情况既已明了,秦羽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动手了!
“什么人?!”守在石屋门口的匪徒见一道陌生身影缓步走来,当即厉声喝问,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噗”
秦羽懒得废话,指尖微凝,一道凝练的流光破空而出。
那匪徒额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有敌来犯!竟敢闯咱们的地盘,活腻了不成?!”
据点内的流寇听到动静,纷纷抄起家伙,呼啦啦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眨眼间便将秦羽围在中央,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哪来的黄口小儿,敢在这儿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一群凶徒瞥见不远处同伴的尸身,又见站在尸体旁的秦羽。
见来者竟是个半大孩子,顿时没了忌惮,一个个狞笑着围上来,仿佛已看到这小鬼横尸当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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