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踉跄着踏出的瞬间,竟见一片氤氲仙湖已到尽头。
湖的终点,赫然悬浮着一方小池。
池水如融化的星辰,流淌着莹莹神光,一道半透明的光罩自池底升起。
将其与外间仙湖彻底隔绝,宛如镶嵌在虚空里的一块绝世宝玉。
光罩之中,一道女子身影披发而坐,青丝如瀑垂落,恰好遮住了面容。
唯有周身散逸的缥缈气息,似与天地同息,又带着一丝亘古的孤寂。
那小池紧邻着一面温润的石壁,池水漫过之处,石壁上竟生出点点仙葩。
细看之下,其精气浓度竟远超先前九层仙湖,俨然是一处被遗忘的秘境。
“那是……西皇母?!”紫霞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话音未落,她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共鸣。
仿佛血脉深处的烙印被骤然唤醒,与光罩中那道身影产生了同频的震颤。
那是先天道胎独有的气息,与道相近,与道相合!
秦羽与秦灵素亦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身影虽看不清面容,可周身萦绕的皇道气韵,以及与紫霞体质的同源感应。
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身影震撼万古的身份。
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西皇母,竟会在此地盘坐!
西皇母,那位曾以一己之力压得九天十地万族臣服的盖世皇者。
即便此刻寂然盘坐,周身散逸的威压依旧如太古神山压顶。
那不是寻常强者的气势,而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皇道威严。
哪怕秦灵素手中斩仙葫芦这类帝兵在侧。
三人仍觉如坠冰窟,骨骼都在这股无形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数丈许的泉池里,那道身影竟如生时一般鲜活,肌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神则光华。
仿佛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天地秩序,明明相距数里之遥,那股迫人的气势却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让秦羽三人呼吸都变得滞涩,肺腑间像是灌满了铅汞,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栗。
更令人心头发毛的是,一股诡异的气机正从他体内缓缓弥漫。
那气息既非生之蓬勃,也非死之死寂,反而带着一种介于枯荣之间的韵律,让周遭的时空都泛起微妙的涟漪。
秦灵素望着光罩中垂落的青丝,忽然生出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位西皇母,或许从未真正死去。
“不对劲……此地绝非只有西皇母一位至强者。”
秦灵素玉指微微收紧,像是发现了什么,原本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惊恐。
她望着光罩中那道身影,眉宇间凝重更甚。
“我能感觉到这里还有另一股极道气息,正与西皇母的威压交织,只是藏得极深。”
话音落毕,她开始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催动着斩仙葫芦向前挪动。
那两股极道威压如同交错的天罗地网,每一步都似要碾碎她的道骨。
连斩仙葫芦的霞光都被压得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那是什么?!西皇母……西皇母身后,好像多了一只手!那里难道还藏着人?”
紫霞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光罩中央。
秦羽与秦灵素急忙凝神望去,待三人顶着如上古神山般的威压又艰难挪近十几步,才终于看清。
西皇母披散的青丝之后,那面温润的石壁上竟有一个极为隐蔽的洞穴。
洞口被霞光与阴影遮掩,洞中赫然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虽被洞穴阴影笼罩,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岸,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神。
周身散逸的极道气息虽不如西皇母那般外放,却更为沉凝,全然紧锁在那伟岸的肉身当中。
隐隐与西皇母的威压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让这片小池成了两股万古皇威碰撞的风暴眼。
“是大成圣体!”
秦灵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目光死死锁定洞穴中那道身影。
她与秦羽曾亲临圣崖,得见真正大成圣体的遗蜕,此刻那股独属于人族战体极致的霸道气息。
哪怕隔着生死界限,依旧如烙印般清晰。
大成圣体,那是曾以血肉之躯横压九天、让神魔跪伏的传说!
其名讳一出,足以让亿万星河为之颤栗。
其全盛时的威压,可以硬生生压塌万古岁月的大道,让诸天万域都在他的战威下沉寂。
可眼前的他,却只是静静地盘坐在洞穴深处。
身躯早已失去生息,诡异的是,僵硬的躯体上竟生出了寸寸金毛。
那金毛绝非凡俗之物,宛如用九天最烈的骄阳熔铸而成。
根根如金色神针般倒竖,闪烁着刺目的光华,似要将这亿万年的沉寂虚空都捅出个窟窿。
毛发之下,躯体早已僵硬如铁,可那股属于无敌者的威压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与这诡异的金毛交织、淬炼,变得愈发恐怖。
那是一种糅合了死寂与狂暴的气息,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金神。
随时会挣开死亡的枷锁,用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眸,再看一眼这被他守护过的天地。
那身影静立如狱,宛如一尊从九幽炼狱爬回的金甲魔神。
死寂的躯壳里,却翻涌着足以让仙神魂飞魄散的暴戾,哪怕是万古岁月长河在此流淌。
恐怕也要被这股凝固的威压碾成齑粉,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周遭的虚空早已被扭曲成混沌,光线触及那片区域便会无声湮灭。
唯有那寸寸金毛在黑暗中烨烨生辉,如燃烧的金色鬼火,映出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死寂深处,又藏着几分要撕裂一切的疯狂。
“传说西皇母的夫君乃是大成圣体……原来不是虚妄之言。可他身上怎么会生出这等诡异的金毛?”
紫霞望着洞穴中那道身影,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秦羽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些如神针倒竖的金毛,沉声道:“圣体一脉,自古便有‘天妒’之说。
传闻此等体质逆天而行,晚年气血衰败时,必会遭逢‘不详’反噬。
想来西皇母的夫君,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望着大成圣体那金毛倒竖、狰狞如魔的模样。
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斩仙葫芦的霞光都挡不住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意。
那是无敌者被不详吞噬后的悲凉,更是死亡都无法磨灭的暴戾,看得人心头发紧,几乎要窒息。
“谁?!是谁在唤我?”
紫霞突然一声惊喝,猛地绷紧了身子,双腿下意识地蹬了一下。
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仿佛有看不见的鬼魅此刻正在暗中窥视。
秦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心头剧跳,体内神力都晃了晃,急忙凝神扫视四周。
却见除了光罩中的西皇母与洞穴里的圣体遗蜕,再无半分活物气息:“没人叫你啊,莫不是……幻听了?”
“不可能!”紫霞语气无比笃定,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一声一声叫着我的名字!”
女人?秦羽心头一沉。
此地除了师尊秦灵素,便只有那位沉寂的西皇母,可他敢肯定,方才师尊绝未开口。
“她……她唤你做什么?”
秦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下意识地朝着秦灵素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在她身后。
这地方的诡异愈发浓重,每一寸空气里都像是藏着冰冷的獠牙,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不安。
唯有紧紧跟着师尊,感受着斩仙葫芦的霞光暖意,才能稍稍压下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惧。
“她……她叫我过去……”
紫霞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话音未落,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呆滞。
那双往日里灵动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涣散得如同蒙尘的琉璃,半点神采也无。
仿佛魂灵被无形的丝线缠上,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的脚步开始移动,一步,又一步,机械得如同生了根的藤蔓循着土壤的牵引。
不偏不倚地朝着光罩中西皇母的方向挪去。
那步伐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诡异力道,连斩仙葫芦的霞光都被她无意识地推开了一丝缝隙。
“紫霞!你要去哪?快回来!外面是极道威压,你出去会被碾成飞灰的!”
秦羽见她竟要踏出帝兵的护持范围,心胆俱裂,急忙厉声呼喊。
可紫霞像是完全没听见,脚步毫不停歇,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秦羽急得上前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想将她拽回来,却不料她的身子竟硬得像块万年玄铁。
只顺着那股无形的力量往前挣,秦羽使出浑身力气,竟只让她的步伐顿了一瞬。
更可怖的是,紫霞的喉咙里忽然发出“嗬嗬”的轻响,像是生锈的木偶被强行扯动关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眼里心里,仿佛只剩下光罩中那道身影,连魂魄都被硬生生勾了去,成了一具被迷惑的躯壳。
任凭秦羽如何拉扯,都如坠深渊,再也拉不回来了。
上一篇:奥特糟老头:收徒潜力奥返还变强
下一篇:黑篮:你信我,全是努力和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