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开局降生北极成仙路 第143章

  秦羽深吸一口气,将神源收起,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迷失之祸,从无旁门左道可走,唯有靠自己闯过去。”秦羽指尖在石榻上刻下的道纹轻轻震颤。

  “否则便如在明镜上蒙了层灰,往后修行,灵觉再难如秋水般澄澈,道心更会结下无形枷锁。”

  这不是剑劈斧凿能通的关隘,而是心魂深处的叩问。

  如同雏鸟破壳,需亲力亲为方能挣开束缚,若借外力撬开蛋壳,纵能活下来,也难有搏击长空的筋骨。

  或许有绝世大神通者可以逆转造化的手段帮助他人安全度过迷失之祸。

  但若是倚仗手段渡此劫,便如临渊羡鱼却不肯结网,终究悟不透水之性、鱼之踪,下次再遇波澜,仍是浮萍无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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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迷失之祸

  世人皆视迷失之祸为炼狱,秦羽却在死寂中品出了生机造化。

  闯过这一关,便如顽石在激流中洗尽铅华,虚妄如尘自落。

  本能直觉会如沉睡的古灯被重新点燃,潜意识深处的慧根会抽枝展叶。

  到那时,观气可辨真伪,听风能知祸福,纵是九天迷雾,也能一眼望见雾后的星辰。

  他缓缓阖上双目,周身气息陡然沉凝,衣袂不再随山风轻摆,发丝凝在耳畔如冻住的墨。

  连呼吸都化作若有若无的游丝,与身后亿万年的石壁渐渐共鸣。

  仿佛要化作崖壁上又一尊沉默的古佛。

  山风穿谷,吹落了十七次晨露;月华染石,浸透了十五回夜幕。

  直到第十五夜的三更天,当北斗当空皎月的光辉恰好落在他眉心那一点灵光上时,那尊“化石”终于有了声息。

  “我……必不会迷失。”

  几个字从口中吐出,很轻,却像千年古钟被敲响。

  在空寂的瑶池旧址里荡开层层涟漪,连青石下的地脉都随之轻轻嗡鸣。

  秦羽睁眼时,周遭已是茫茫雾海。

  那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

  如万古寒铁铸就的囚笼,将四方天地死死锁闭。

  他试着迈步,脚下却似踏在虚空,每一步都陷进无边的滞涩,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缠上脚踝。

  心神沉入轮海,轮海内的精气如死水般沉寂,唯有一道模糊的光脉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那是修士突破境界的桎梏屏障,此刻却如断了线的孤舟,悬浮在迷雾深处。

  不知该驶向哪方。

  是左?是右?是向前踏破虚妄,还是向后退回安稳?

  每一个念头升起,都被浓雾绞成碎片。

  “迷失之祸……”秦羽喉间发涩。

  他知道这个修行必经的磨难,也曾在秦灵素给自己的诸多典籍里见过这四个字。

  天赋越高的人,就越容易迷失于此劫难当中。

  他看过的那些古籍墨迹旁还留着前辈修士用朱砂点的血痕。

  那些曾惊才绝艳的天骄,有的在此关后一蹶不振,灵觉沦为凡俗;有的直接化作雾中枯骨,连名字都被岁月抹去。

  典籍上说,这关考的从不是修为,而是心。

  可心,此刻也在被浓雾侵蚀。

  先是听觉,山风、虫鸣、甚至自己的心跳声。

  都像被塞进了厚厚的棉絮,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接着是视觉,眼前的雾色越发浓重,连轮海当中的那道神桥的微光都在淡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触觉也在流失,指尖的温度、石榻的凉意,都在一点点抽离。

  他像变成了一尊没有知觉的石雕,被孤零零地丢进了这片亘古不变的虚无。

  聋了,盲了,连皮肤都成了摆设。

  秦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存在。

  唯有那道即将熄灭的神桥微光,还在混沌中微微颤动,提醒着他这不是终结,是考验。

  “叩问本心,彼岸何在?”

  秦羽的声音在雾海中轻轻回荡,没有半分颤抖。

  恐惧如雾中魅影,在他心湖外徘徊不去,却始终穿不透那层平静的涟漪。

  他凝神望去,试图用目光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劈开一道缝隙。

  将所学的经文、师尊的教诲,都在脑海里一一铺展,如观星图般细细推演。

  “彼岸……”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叩:“世人常言‘回头是岸’,可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话音落时,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雾中碰撞。

  “若因迷雾便转身,那当初踏碎凡俗、叩开仙门的决绝,又算什么?”

  “道途曲折,恰如攀山越岭,纵有荆棘挡路、云雾遮眼,也该拾阶而上,而非退至山脚。”

  他字字清晰,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勇往直前,方是正途。”

  可迷雾依旧如铁壁铜墙,甚至比先前更浓重了几分。

  五感的麻木感如潮水般漫上来,听觉早已寂灭,视觉只剩一片灰白。

  连指尖的神力流动都变得滞涩,仿佛有无数细沙在经脉里缓缓沉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灵觉之门”正在缓缓闭合。

  若彻底关死,他便会沦为灵智蒙昧的废人,与山间顽石无异。

  就在这时,秦羽忽然低低一笑,笑声在空寂中竟有了几分暖意。

  “典籍有云:‘迷津之深,正比潜能之盛。’”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丝尚未熄灭的悸动。

  “如此说来,我该庆幸才是。这雾越浓,反倒证明,我脚下的路,更值得一闯。”

  秦羽的心湖始终如古井无波。

  迷雾的侵蚀、灵觉的消退,于他而言竟似春雨拂过磐石,未曾动摇分毫。

  反倒有股更强的信念在心底扎根、抽芽。

  那是对道途的笃定,如孤灯在长夜中愈发明亮。

  半个月光阴在雾海中弹指而过,周遭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他像一尊亘古静坐的石像,唯有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从容,证明他仍在与这迷局对峙。

  当两个月的刻度悄然划过,五感终于彻底沉入寂灭。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触,甚至连自身的呼吸、心跳都仿佛被抽离,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

  秦羽仿佛化作了混沌中的一粒微尘,不辨上下,不分内外,却偏偏在这极致的空寂里,触到了一丝通明。

  “彼岸……”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不似自语,更像与天地对话。

  “世人皆言在对面,需涉水而求。可若心无彼岸,纵走遍千山万水亦是枉然;若心有彼岸,何需跋涉?”

  他缓缓抬掌,似要触碰眼前的虚无,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澄澈。

  “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万物皆为我所用,而非我所属;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大道至简,无欲则刚;无为则无所不为。

  我立于此处,此处便是岸;我走向何方,彼岸便随我而至。

  此岸即彼岸,彼岸即此岸;心之抵岸,此刻即是天堂,当下即是极乐。”

  话音落时,那片死寂的虚无中,竟似有微光在悄然酝酿。

  “轰隆!”

  一声惊雷自虚无深处炸响,宛如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声龙吟。

  刹那间,那锁困了两月的浓雾化作惊涛骇浪,疯狂翻涌、退散。

  灰白如墨的雾霭被无形巨力撕扯,露出背后澄澈如洗的天地。

  山风的清冽、草木的芬芳、远处流泉的叮咚,如潮水般涌入感知,比往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清晰。

  不过弹指功夫,迷雾已彻底散尽。

  秦羽只觉眉心陡然一亮,五感如久旱逢甘霖般复苏,且敏锐得不可思议。

  他能听见百丈外蝼蚁爬过枯叶的细碎声响,能看见风中尘埃的每一次翻转,甚至能嗅到岩层深处矿脉的清辉气息。

  一道淡金色的神秘光辉自他体内涌出,如流水般淌过四肢百骸,像是九天琼浆在洗礼肉身与神魂。

  那是渡过迷津后的馈赠,是心魂淬炼后的印记。

  他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神识陡然勃发,不再是先前的微弱游丝,而是化作匹练般的金光。

  瞬间横扫四野,将方圆十里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纳入感知,连地底深处的灵脉走向都清晰可辨。

  此刻的秦羽,仿佛脱胎换骨。

  身心经此一劫,如顽铁淬过火,更显坚韧;灵觉似蒙尘的宝玉被擦亮,愈发剔透。

  他望着重归清明的天地,眸中映着万象,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