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掌印尚未真正落下,仅是隔空散逸的余威,便如重锤般狠狠砸在秦羽身上。
他顿时感觉五脏六腑剧烈翻腾,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子如遭巨力撞击,狠狠撞在石洞内壁上,已然被震成内伤。
与此同时,外界山川崩裂,碎石如雨。
下方河水瞬间蒸腾起漫天白雾,竟是被掌风直接蒸发。
数座陡峭石崖轰然坍塌,成片的密林在掌压下化为齑粉,连带着周遭大面积的荆棘也被碾成碎末。
整片山地顷刻间变得光秃秃一片,景象惨烈无比。
“老东西!你欺人太甚!这可是你逼我的!”秦羽抹去嘴角血迹,面目因愤怒与屈辱而微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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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动用底牌
望着天空中那道掌控一切的身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翻涌着决绝的火焰。
“锵!”
一声清越如金石交鸣的脆响中,一座通体银白的小塔骤然从他苦海之中飞掠而出,稳稳悬立在身前。
这小塔看似古朴,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之感,刚一现身便迎风暴涨。
转瞬间便化作山岳般巍峨耸立,塔身之上铭刻的繁复纹路亮起淡淡银光,仿佛蕴藏着万古沧桑。
刹那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圣威从塔身弥漫开来,恐怖无边。
竟让周遭的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不住震颤,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小塔散发出的滔天威压。
有一位将他宠上天、溺爱到骨子里的大圣级师父,秦羽又怎会缺少保命的底牌?
先前之所以按捺不用,不过是舍不得。
用一件大圣亲手炼制的禁器去对付一个仙台境半步大能,简直是用大炮打蚊子,太过暴殄天物。
可如今已是生死一线,哪里还容得他犹豫?
秦羽眼中厉色一闪,全力催动这件大圣禁器,银塔裹挟着漫天神光,于天际划过璀璨轨迹。
如同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直扑半空中的吴阳!
吴阳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幕,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那神情仿佛见了幽冥厉鬼一般。
他实在想不通,这看似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会身怀如此恐怖的神器?
先前还以为对方是条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他宰割的羔羊。
没曾想转瞬之间,竟化作了一头能生吞活人的史前巨鳄!
心中惊骇欲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与此同时,他看向秦羽的眼神中,杀意却愈发炽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般天骄,若不除之,日后必成阴阳教的心腹大患!
吴阳心中大骇,想要抬手阻挡,却发现周身虚空早已被神塔散发出的威压死死定住。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银色神塔带着毁灭气息,一寸寸朝着自己压下。
“咔咔……”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刺耳。
“啊!”吴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仅是神塔碾压而下的余威,便已震断了他全身骨骼!
此刻的他软倒如同一摊烂泥,断裂的骨茬刺破血肉,从身体各处狰狞地刺出,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淌,将身下的土地染得一片猩红。
“轰!”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中,银色小塔轰然压落。
刹那间,虚空崩碎如琉璃,大地龟裂至万万里开外!
吴阳连惨叫都来不及收尾,便已在神塔威能下尸骨无存。
连同那片绵延千里的绿洲,以及周遭数万里苍茫大地,都被这股毁灭性力量彻底湮灭,化作漫天飞灰。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巨洞,洞底仿佛连通着幽冥。
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周遭的碎石、气流皆被卷入其中,瞬间被撕成齑粉。
望着这般毁天灭地的景象,秦羽自己也心头剧震。
纵然这威力由他亲手催动,仍被这股伟力惊得心神摇曳。
太可怕了!他望着那黑洞,心中既有对这般力量的深深忌惮,又难掩一丝炽热的向往。
危机一解,秦羽当即心念一动,召回了那座悬浮半空的银色小塔。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塔捧在掌心,目光触及塔身那道贯穿上下的狰狞裂缝时。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可是师尊耗尽大半身家,搜罗无数稀世天材地宝,才堪堪炼制出的唯一一件大圣禁器啊!
此禁器威能无穷,足以发挥出大圣巅峰的全力一击,却偏偏有着严苛限制。
一生只能动用三次。而今为了对付一个仙台境半步大能,竟平白浪费了一次,这让秦羽怎能不心如刀割?
“阴阳教!你们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秦羽必踏平你们山门,灭了你们满门!到那时,就算是仙神来了,也护不住你们!”
秦羽望着吴阳殒灭的方向,声音里淬着冰,恶狠狠地说道。
这次为了活命,竟损耗了师尊倾力炼制的大圣禁器一次威能,代价实在太大。
这笔账,他记下了!日后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他秦羽,从不是任人拿捏、吃亏不还手的主!
紧绷的精神一旦松懈,一股钻心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秦羽这才低头看向自己。
浑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先前被掌风余威震出的内伤,此刻正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痛得他龇牙咧嘴。
秦羽不敢耽搁,踉跄着找到一处清澈的山泉,先俯身用泉水冲洗掉身上的血污与尘土。
随后他将沾满污泥、早已被血浸透的外衣一把扯掉,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中衣。
几下撕成布条,蘸了些清冽的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上的伤口。
外伤看着吓人,此刻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
但好在只是皮肉伤,以他的体质,只要静养些时日,便能很快愈合。
真正棘手的是体内的伤势,方才吴阳那一掌的余威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嘴角的鲜血根本止不住,一滴滴落在泉水中,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沉重的内伤让秦羽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双手早已被血水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死死咬着下唇,借着那点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绝不能在此刻昏迷过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北域绿洲,昏迷便意味着死亡。
秦羽颤抖着小手一挥,一堆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纯净源石便出现在周身,如繁星般将他环绕。
他强撑着盘坐在源石中央,默默运转起师尊所传的《道经》心法。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源气被从源石中抽离出来,如涓涓细流般灌注入体内。
竭力调动着全身残存的生机,试图先将那不断恶化的伤势稳住。
体内渐渐归于平静,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在他的引导下。
如春雨润田般不断涌向受损的脏腑与经脉,那翻涌的气血终于缓缓平复,伤势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如此闭关疗伤,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当最后一缕源气融入四肢百骸。
秦羽终于彻底恢复如初,甚至感觉体内灵力比先前更加凝练了几分。
他长身而起,周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山林,凝神辨别了一下方位。
随即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遁而去,速度比来时更胜几分。
第17章 入城
经过数个时辰的疾驰,秦羽一路飞掠,越过苍茫山川、奔腾河流,穿过无垠平原与瘴气沼泽,终于遥遥望见了那座熟悉的城郭。
正是他初入北域时接触的第一座城池,平岩城。
平岩城在北域的确算不得什么大城,若与那些声名赫赫的圣城相比,更是显得微不足道。
但这座城所在的绿洲却颇为广阔,方圆足有几千万里,绿洲之上城镇星罗棋布,常年还算宁静。
因无顶尖大教或圣地在此盘踞,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派散落其间,倒成了底层修士暂避风雨的好去处。
一踏入这片绿洲,秦羽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这里与外界的景象,实在是天差地别。
若说外界那万万里赤地,是荒凉与死寂的代名词。
那么此处的葱茏草木、如织人流,便处处透着生命的气息与尘世的繁荣。
这两者,一个如九幽寒冰,一个似阳春暖阳,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却又奇异地共存于这片地域之中,令人啧啧称奇。
通往平岩城的大道宽阔异常,足有一里之遥,路面被修整得极为平整。
即便是十几辆宽大的兽车并排而行,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
秦羽并未驭虹而行,在距城门尚有一段距离时便敛去气息,落下身形,选择徒步走向城池。
那古城当真是气势雄伟,厚重的城墙宛如一条黑色巨龙横亘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墙体仿佛由百炼精钢浇筑而成,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墙面上布满了风化的裂纹,沟壑纵横,尽显古朴沧桑,每一道痕迹都似镌刻着岁月的印记,不知已在此矗立了多少万年。
踏入城门,城内景象更是繁华得令人咋舌,各式宫阙楼阁鳞次栉比,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座座皆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透着说不尽的奢华气派,显然是历经无数岁月积淀的修行者聚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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