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连称呼都不自觉变成了“您”。
“在此之前，咱们可是连面都没见过。”
“您图什么啊？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救我？”
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对此，林远只是淡淡地装了个逼：
“没什么，我这人就是单纯的惜才。”
“在我漫长的生命旅途中，看过太多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因为没人指点，最后泯然众人，甚至是走上了歪路。”
“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这些蒙尘的星星擦亮，让它们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我想看着那些被困在浅滩的蛟蛇，蜕变成真龙，去九天之上搅动风云！”
林远的语气平淡如水。
但这几句话落在伽古拉耳朵里，简直就像是炸雷一样。
“让蒙尘的星星闪耀？”
“让蛟蛇化龙，飞上九天？”
伽古拉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这辈子头一次，他有了一种被人“真正看懂”的感觉。
这种被认可的满足感，是红凯这个呆子给不了的，是那个冷冰冰的星间联盟给不了的，更是那个瞎了眼的欧布圆环给不了的。
而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却给了他。
伽古拉的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呵，真是个缺爱的孩子啊。”
屏幕外，林远看着伽古拉那副感动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好基友到上司，从战友到保护对象，一个个都跟他背道而驰。”
“明明是个三观正常的明白人，却偏偏掉进了一堆降智角色的坑里，受尽了排挤。”
“就连最后唯一理解他的徒弟，还死在了自己面前，确实是惨。”
看着陷入沉思的伽古拉。
林远很懂什么叫“留白”，没有再继续忽悠，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
伽古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他拔起地上的长刀，没好气地冲红凯喊了一嗓子：
“喂！还愣着干嘛？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林远敏锐地注意到。
这小子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锐利了。
……
解决了这波突发状况后。
两人带着那个幸存的小孩，继续在行星琉璃的废墟里搜寻其他活人。
这孩子是他们刚来这星球时救下的，爹妈都让怪兽给宰了，只能跟着他们混。
正因为带着这拖油瓶到处跑，他们才频繁遭遇怪兽袭击。
不过，自从那天伽古拉爆发，一口气宰了那么多巴力西卜之后。
这附近的怪兽密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看来这星球上的虫子也被杀怕了。”
“咱们这几天的‘大扫除’还是有点效果的。”
伽古拉一边走，一边斜眼瞅着红凯，嘴上不饶人：
“当然了，要是某个人别那么坑队友，我也能省点心，不至于累成狗。”
“额……”红凯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脸苦笑。
他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确实拉胯。
虽然身体素质变强了，但战斗意识还停留在救援队搬砖的水平。
“可……我也想变强啊。”
红凯心思一动，腆着脸凑过去问道：
“那个……伽古拉啊，我看你之前用的那些拳法啊、剑术啊，好像都很牛逼的样子。”
“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要是学会了，咱们打怪不就轻松多了吗？”
红凯眼里满是期待。
伽古拉那天一拳震碎内脏，一刀劈开巨兽的英姿，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呢。
“我要是也能学会那一招……”
然而，现实很骨感。
“想得美。”
伽古拉冷冷地回了一句。
“教我那本事的前辈，可没给我到处乱传的授权。”
虽然林远没明说过“不许外传”。
但考虑到那位神秘前辈的逼格。
伽古拉还是很懂事地拒绝了红凯的请求。
“好吧……”红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失望。
不过，伽古拉也就是嘴硬心软。
他看红凯那副空有一身神力却不会用的笨拙样，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程里。
他开始利用遭遇战的机会，给红凯开起了“现场教学班”。
“你在战斗的时候脑子里想太多了！紧张个屁啊？这一紧张肌肉就僵硬，动作慢得跟乌龟一样！”
“你需要大量的实战来喂招！要学会调整心态，把战场当成自家后花园！”
“你说得轻巧……”红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他又不是伽古拉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道理我都懂，可一上场手脚就不听使唤啊！
伽古拉才不管他的吐槽，继续开启毒舌模式：
“还有！别特么一上来就乱丢光线！”
“你自己算算，到现在为止你打空了多少发大招了？就是家里有矿也不是你这么败家的！”
“是是是，伽古拉老师说得都对……”
“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伽古拉无奈地扶着额头。
感觉自己不像个队友，倒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照这笨蛋的进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独当一面。”伽古拉长叹一声。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潜移默化中，他对红凯拥有欧布之力的那种嫉妒和酸楚，已经淡化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自信：
“只要我跟着那位前辈好好练，未必就比你红凯差！”
这种心态的转变。
无疑是从林远那一刀帮他斩碎梦魇开始的。
说话间，这支奇怪的队伍走走停停。
终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废墟聚集地。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视线越过荒芜的地平线，巨大的天坑底部赫然显露出一片简陋的建筑群，显然正是幸存者们搭建的临时庇护所。
“这破地方，估摸着就是那些原住民扎堆的营地了。”
“希望能碰上个好心人，把这孤苦伶仃的小家伙给收养了。”
红凯低垂着眼帘，目光在身旁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刚想纵身跃下天坑去打探一番虚实。
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猛地扣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是伽古拉。
自修习内家拳术以来，伽古拉的感知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此刻他脑海中的警铃正疯狂大作。
那双狭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空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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