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方，垂直通道的攀爬扶手近在咫尺。
“爬上去！快！”沙锥吼道，率先抓住冰冷的金属扶手，手脚并用，开始以极限速度向上攀爬。
其他幸存队员也拼命跟上。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规则场的压制和外骨骼的异常，每个人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下方，淡银色的光潮涌入了垂直通道底部，开始沿着通道壁向上蔓延。
它的速度看似不快，但那绝对的抹除特性，让任何被追上都意味着瞬间死亡。
攀爬，拼命攀爬。
五十米的垂直通道，此刻如同通往生死的天梯。
沙锥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传来。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下方队员攀爬时外骨骼的摩擦声，还有……那如同催命符般、稳定上涌的淡银色光芒。
十米。
五米。
入口的光亮就在头顶！
沙锥猛一用力，上半身探出了通道口。
外面冰冷的沙漠夜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眼前是被摧毁的营地废墟，燃烧的残骸，还有远处沙地上那扇没能盖上的敞开的金属盖板。
他来不及多看，奋力爬出通道，然后立刻转身，伸手去拉下面的队员。
一个，两个……
第三名队员的手刚抓住沙锥的手腕，下方淡银色的光芒已经涌到了他的脚踝。
“队长……”那名队员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下半身就在光芒中无声消失。
沙锥感到手上一轻，眼睁睁看着那名队员剩下的上半截躯体坠入下方的光潮，瞬间无影无踪。
“不！”沙锥双目赤红，还想再去抓，但被旁边的队员死死拉住。
“队长！没时间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沙锥扭头，只见通道内，淡银色的光芒已经填满了大半，正从入口处溢出，如同粘稠的液体，开始向周围的沙地扩散。
所到之处，沙粒仿佛失去了松散的特性，被强行固化成光滑如镜的平面。
几块散落的金属残骸被光芒覆盖，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鬼东西……不仅能抹除生命，还能抹除物质结构，甚至改变环境的基本物理特性！
“撤退！分散撤退！向基地方向！”沙锥嘶声下令，同时从腰间扯下一枚高符文手雷，拉开引信，奋力扔向通道入口。
手雷划着弧线落下，在淡银色光芒边缘爆炸。
轰！
火光和冲击波对那光芒毫无影响，反而爆炸产生的能量和碎片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沙锥最后看了一眼那不断扩散的淡银色死亡区域，咬紧牙关，转身冲入黑暗的沙漠，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幸存的几名队员紧跟其后。
在他们身后，那从古老观测站深处苏醒的秩序净化协议，正以入口为中心，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在摩比斯沙漠的沙海上，涂抹出一片绝对规则、绝对死寂的……银色地狱。
第375章 沙海异况
夜空中，几架侥幸未被摧毁的沙蚁传回了最后的影像：
那片银色的区域在不断扩大，直径已经超过五十米，并且仍在缓缓延伸。
区域中心，垂直通道入口处，淡银色的光芒最为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推送上来。
影像传回北礁基地，格纳看着屏幕上那诡异而恐怖的景象，脸色一片惨白。
他立刻接通了通往龙炎宫的紧急通讯。
“陛下……沙漠出事了。
我们……好像放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几乎在帝国营地被摧毁、银色区域开始扩散的同时。
正在全速赶往坐标点的伊瑟拉小队，沙地载具内的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
七型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刷过。
“检测到前方五十公里处，爆发超高强度秩序规则波动！
能量读数……超出仪器上限！
波动源头正在快速扩张！”
伊瑟拉冲到驾驶位旁，看向前方挡风玻璃。
漆黑的沙漠地平线上，一点淡银色的光芒，如同滴入墨汁的显眼污渍，正在缓缓晕开、变大。
那光芒的颜色……她太熟悉了。
星穹之室、月华之心投影、还有陶片偶尔闪烁时，都是这种纯净、冰冷、代表着某种至高秩序的淡银色。
但此刻，这光芒中透出的，不再是神圣与古老，而是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
“那……那就是沙海之眼？”索林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秩序净化协议……”伊瑟拉喃喃道，想起了那份残缺报告里提到的前往封堵泄露的肃清者小队，以及观测站内部发现的战斗痕迹和未知金属残骸。
原来，肃清者小队要对付的，不是泄露出来的污染。
他们要封堵的，很可能就是这个被意外激活的、敌我不分的……终极净化程序。
而现在，帝国的人，把它彻底唤醒了。
“我们……还要过去吗？”马库斯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伊瑟拉盯着远方那不断扩大的银色区域，手指紧紧攥着怀中的陶片。
陶片在发烫，非常烫，甚至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带着急切意味的脉动。
它在催促她过去。
钥匙找到了锁，但锁后面，是一头被惊醒了、愤怒而失控的守护兽。
过去，可能是死路一条。
但不过去……这片沙漠，甚至更远的地方，可能会被这头失控的守护兽彻底净化成一片规则的死地。
而且，陶片里的钥匙，可能是唯一能关闭或控制这个协议的东西。
伊瑟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决绝。
“调整方向，避开银色区域正面，从侧翼绕过去。”
“目标不变，找到观测站的其他入口，或者……想办法接近那个协议的核心。”
“伊瑟拉女士，这太危险了！那东西连帝国的武装力量都瞬间摧毁了！”索林试图劝阻。
“正因为它危险，才更不能让它继续扩散。”伊瑟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陶片在指引我。”
“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也有制止这一切的可能。”
“七型，执行命令。”
“明白。路线调整中。”七型没有质疑，立刻开始重新规划行进路线。
沙地载具发出沉闷的转向声，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试图从侧面绕开那片正在扩张的银色死亡地带。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运转的微鸣。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驶向的，可能是此生最危险的境地。
但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伊瑟拉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淡银色光芒，默默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器。
风暴已经降临。
而她手中的钥匙，是唯一可能平息风暴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如沙海中的一粒尘埃。
遥远的岩山上，老砂举着高倍望远镜，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了帝国营地的爆炸和火光。
他看到了从那个地洞里流出来的抹平一切、让沙子都变成镜面的淡银色光芒。
他看到了四散奔逃的帝国士兵，还有那光芒不急不缓、却无可阻挡的扩张。
手中的望远镜缓缓垂下，老砂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枚共鸣水晶，用几乎抽搐的手指，将刚才看到的那超越理解极限的恐怖景象，尽可能地压缩成简短的信息，发了出去。
然后，他蜷缩在岩石后面，再也不敢探头去看。
只希望那鬼东西……别扩散到他这里来。
沙漠的夜，从未如此漫长而寒冷。
沙地载具在沙丘间颠簸疾驰，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却照不透前方那片正缓慢晕开的淡银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拥有重量，压得人心头发慌。
伊瑟拉紧盯着战术地图，上面实时显示着七型根据远处能量波动推算出的银色区域扩张速度与轮廓。
“按照目前轨迹，如果我们保持现有速度从侧翼迂回，将在二十七分钟后抵达预定侧方坐标点。”
“但银色区域的扩张存在不确定性，且其边缘规则场极不稳定，可能干扰载具行驶甚至防护屏障。”七型的声音平稳无波，分析着风险。
“不能停下。”伊瑟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更贴近银色区域边缘的弧线，“走这条，缩短距离。”
“磐石屏障发生器提前预热，功率提到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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