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北边山坳里看到的！”
“那些虫子，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
“前面的怪物根本挡不住，一碰就碎！”
“后面还有那种大甲虫，硬得跟铁砧似的，箭射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酒馆老板艾尔文靠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擦着杯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角落的阴影里，灰雀安静地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麦酒。
他的目光扫过酒馆里的每一张面孔，将那些说得最起劲、情报最详细的人，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的目击者，有多少是道听途说，又有多少……是别有用心在散布消息？
“不过最邪门的，还是最后……”络腮胡佣兵灌了口酒，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眼魔啊！那么大的一个眼球，从地底下浮出来！”
“我隔着一里地，腿都软了！”
“那玩意看一眼，魂都要被吸走！”
“然后呢？帝国打赢了？”众人急切地问。
“打赢了……但赢得有点怪。”干瘦冒险者挠挠头。
“眼魔最后没被打爆，好像是……投降了？我看它跟着那条最大的红龙就是帝国皇帝……一起飞走了，乖得跟条狗似的。”
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投降？眼魔那种东西会投降？”
“不可能！肯定是帝国用了什么邪法控制住了！”
“管它呢！反正眼魔没了，废墟那边应该能消停一阵了吧？咱们是不是又能进去捞点东西了？”
“你想得美！帝国大军还在北边呢！现在过去，小心被当眼魔余孽给剿了！”
议论纷纷中，没人注意到，酒馆后门悄悄打开，又关上。
鼹鼠罗伊斯溜出酒馆，钻进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早已有人在等。
不是往常那个神秘的联系人，而是一个穿着普通商人服饰、面容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
但罗伊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比之前的联系人更加……危险。
“这是关于帝国与眼魔之战的最新情报汇总，以及石锤镇内各势力的反应。”罗伊斯将一份加密的羊皮卷递上，声音恭敬。
“另外，您上次要求调查的，关于盲目回廊与暗红结晶交易的线索……有点眉目了。”
中年商人是班德麾下情报网在西境的高级负责人夜枭接过羊皮卷，快速扫过，点了点头。
“说。”
罗伊斯舔了舔嘴唇：“大约半个月前，也就是帝国大军北上的前几天，石锤镇黑市来过一伙人。”
“打扮成冒险者，但言行举止不像。”
“他们用高价买走了市面上流通的所有高纯度暗红结晶，还私下询问有没有来自深坑区域的特殊样本。”
“深坑区域？”夜枭眼神微凝。
“对，就是这次帝国和眼魔决战的地方。”罗伊斯压低声音。
“我问了几个黑市老人，他们说，这伙人的口音有点怪，不像是附近王国的人。”
“而且……他们付钱用的金币，上面刻的纹章，从来没人见过。”
“纹章样式还记得吗？”
罗伊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一个被三道弧线贯穿的倒三角。
夜枭盯着图案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收起草纸。
“做得不错，这是这次的报酬。”他抛给罗伊斯一个小钱袋，里面金币碰撞的声音让罗伊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盯着黑市，尤其是任何与废墟、眼魔、暗红能量相关的人或事。”
“有消息，老方法联系。”
“明白！明白！”罗伊斯连连点头。
夜枭转身，身影迅速融入仓库的阴影，消失不见。
第317章 内部的骚乱
罗伊斯攥紧钱袋，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跟着这位雇主，虽然提心吊胆，但报酬确实丰厚。
照这样下去，还清债务，重新过上体面日子，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他小心地将钱袋藏进内衣夹层，又检查了一遍周围，这才溜出仓库，重新混入街道的人流。
而此刻，夜枭已经通过地下密道，回到了铁砧堡内的秘密情报站。
他将罗伊斯的报告与那张草纸图案，通过加密通讯阵，直接传送给了远在熔火堡的班德。
几小时后。
龙炎宫内。
班德将解密后的报告呈递给佐尔，同时调出了那张倒三角被弧线贯穿的图案。
“根据纹章学数据库比对，这个图案不属于大陆已知的任何国家、家族或组织。”班德汇报道。
“但全视者在看到图案后，提供了一个线索。”
屏幕上，全视者的投影浮现。它的意志波动平稳响起：
“主人，这个图案……吾曾在寂静核心边缘的某处古老遗迹残骸上见过。”
“那处遗迹的风格与现有文明迥异，疑似上古遗物。”
“遗迹墙壁上刻有类似的符号，但更加复杂，且与某种……空间定位符文阵列结合。”
空间定位符文？
佐尔龙瞳中的红光微微凝聚。
“也就是说，这伙购买暗红结晶的人，可能与那个上古遗迹有关？甚至……与寂静核心的茧有关？”
“无法确定，但可能性存在。”全视者谨慎回应。
“暗红结晶中蕴含的规则碎片与能量特性，对某些古老仪式或魔法阵可能具有特殊价值。”
“而他们特意寻找深坑区域的样本，更说明其目的性极强。”
班德补充：“夜枭正在追查这伙人的行踪。”
“但从石锤镇后，他们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出境记录，也没有在附近城镇露面。”
“很可能通过某种传送手段直接离开了。”
佐尔沉默着，龙爪无意识地在平台上划动，留下浅浅的焦痕。
眼魔刚解决，废墟深处又冒出个茧。
现在，又出现了疑似与上古遗迹相关的神秘势力，在暗中收集与废墟相关的物品。
这片死亡之地，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继续追查。”佐尔最终下令，“同时，加强对帝国境内所有古代遗迹、隐秘组织的监控。
尤其是那些与空间魔法、上古历史相关的。”
“另外，通知雷鞘，加快净眼协议的推进速度。”
“我要尽快在废墟外围，建立起一张足够密集、足够隐蔽的监控网。”
“明白。”
班德躬身退下。
全视者的投影也缓缓消散。
龙炎宫内恢复寂静。
佐尔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寂静之墟的混沌能量辉光，在夜色中依旧隐约可见。
如同一个缓慢搏动的、巨大的……
茧。
……
全视者离开后的龙炎宫，寂静持续了许久。
佐尔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抬头北望的姿态。
猩红龙瞳中倒映着远方那片混沌的光晕，仿佛要穿透空间的阻隔，直视废墟深处那个缓慢搏动的茧。
体内，【活体锻造】的本能仍在持续运转，消化着从眼魔灵魂中汲取的知识洪流。
那些关于规则、能量、精神控制的古老智慧，如同熔炉中的铁水，被反复捶打、提纯，最终化为可供吸收的养分。
但此刻，佐尔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沉浸于此。
他的意识分出一缕，连接着刚刚植入体内的属于全视者的本源印记。
通过这个印记，他能隐约感知到眼魔此刻的状态，它正悬浮在北礁基地深处特制的隔离室内，数十条触须延伸出能量丝线，同时连接着多个数据终端，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海量情报。
改造后的全视者，其思维模式依然保留了眼魔特有的高效与贪婪，但贪婪的对象已从吞噬一切，转变为对佐尔意志的绝对服从与对任务的完美执行。
那种转变之彻底，连佐尔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
收回思绪，佐尔将目光投向殿堂侧方悬挂的巨大地图。
地图上，帝国的疆域已从最初的熔断山脉深处，扩展至整个山脉及西侧的铁砧堡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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