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灾厄之龙 第232章

　　“召集所有长老和主要氏族代表。”莫格罗姆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力量。

　　“明天日出之前，我们必须做出最后的决定。

　　然后……由我，亲自去面对那条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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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深炉堡沉重的精金大门在无数道复杂符文解锁后，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莫格罗姆大师没有穿戴华丽的符文战甲，只着一身朴素的深灰色长老袍，手持代表深炉堡最高权力的符文战锤，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面色复杂、沉默不语的坦格斯将军和索林长老，再后面，是十几位神情各异的氏族代表。

　　堡垒外，帝国军阵早已严阵以待。虫族军团如同黑色的地毯铺满山谷，沉默肃立。天空中，以菲欧娜为首的龙翼近卫盘旋着，龙威如同实质般压下。

　　军阵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风格粗犷的高台上，佐尔庞大的龙躯巍然盘踞，猩红的鳞甲在初露的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猩红的龙瞳如同深渊，俯视着从堡垒中走出的矮人。

　　莫格罗姆在距离高台百米外停下脚步。

　　他抬头，毫不避讳地迎向佐尔的目光，苍老但依旧挺直的身躯在巨龙无匹的威压下微微颤抖，却未曾弯曲。

　　“厄尔迦顿帝国皇帝，佐尔厄尔迦顿陛下。”莫格罗姆的声音在魔法扩音下，清晰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疲惫，却也带着最后的尊严。

　　“深炉堡符文大师，莫格罗姆铁砧，代表深炉堡全体矮人，前来回复您的最后通牒。”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巨龙翅膀拍打空气的低沉声响。

　　莫格罗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经过审慎商议，并为了深炉堡数千矮人子民之存续，及矮人技艺文明之传承……深炉堡，愿意接受陛下之条件，归附帝国。”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些氏族代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坦格斯将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而高台之上，佐尔龙瞳中的红光微微一闪，并无太多意外。

　　“但是，”莫格罗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在正式归附之前，深炉堡有三项恳求，望陛下恩准！”

　　“说。”佐尔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其一，深炉堡内部事务与工匠技艺传承，须保有高度自治之权。

　　帝国可派驻总督与守备军，但不得干预矮人内部长老推选、工匠评级、以及核心技艺之研究与传授。”

　　“其二，归附之矮人子民，须享有与帝国其他子民同等之权利与义务，不得歧视迫害。

　　深炉堡原有之财产与矿脉，帝国须以合理价格赎买，而非强征。”

　　“其三，深炉堡之名号与旗帜，可在加入厄尔迦顿帝国前缀之下予以保留，作为矮人归附之象征，而非耻辱之标记。”

　　莫格罗姆说完，直视着佐尔，等待裁决。

　　这三条，是他为深炉堡争取的最后底线，也是矮人尊严的最后遮羞布。

　　佐尔沉默了片刻。

　　龙爪轻轻敲击着高台的石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整个山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佐尔缓缓开口：“可。”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莫格罗姆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第298章 铁砧堡

　　“但……”佐尔的话锋紧随而至，带着冰冷的补充。

　　“自治之权，限于不违逆帝国根本律法与战略所需。

　　帝国总督拥有最终裁定权。

　　工匠技艺，帝国工部有权要求共享非核心部分，并派遣学徒交流学习。

　　赎买价格，由帝国工部评估核定。

　　保留名号与旗帜，可以！

　　但须以帝国龙旗为主，矮人旗帜为副，尺寸制式皆有定规。”

　　条件更加苛刻，但也保留了莫格罗姆所提要求的核心框架。

　　矮人的相对独立性、基本权利、以及象征性的名号得以留存。

　　莫格罗姆知道，这已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再争下去，可能连这点底线都保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无奈、悲哀，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转回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这位统治了深炉堡数十年的符文大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符文战锤横举过头。

　　“深炉堡……谨遵陛下之命。”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坦格斯将军、索林长老以及所有氏族代表，也纷纷沉默地跪倒在地。

　　代表堡垒最高权力的战锤被举起，象征着彻底的臣服。

　　高台之上，佐尔缓缓站起身，龙翼舒展，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

　　龙吟声中充满了威严、胜利，以及不容置疑的统治意志。

　　随着这声龙吟，天空中的巨龙齐声咆哮！

　　地面上的虫族军团齐齐举起附肢，甲壳摩擦声汇成一片钢铁的森林！

　　帝国龙旗被高高升起在深炉堡的主城楼上，旁边是一面尺寸略小、但依旧显眼的深炉堡战锤旗帜。

　　深炉堡，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矮人坚固堡垒，在最后的压力和内部的分裂下，最终选择了屈服。

　　它没有在战火中化为废墟，而是以一种屈辱却得以保全大部分躯体的方式，被并入了厄尔迦顿帝国的版图。

　　至此，熔断山脉全境，以及其西侧通往人类国度的传统缓冲地带，彻底落入帝国掌控。

　　厄尔迦顿帝国的疆域，向西推进了一大步，真正成为了雄踞大陆西方、拥有完整山脉屏障、资源丰富、军力强盛的霸主级势力。

　　龙旗之下，是刚刚被征服、尚带伤痕却蕴含巨大潜力的土地，是无数被慑服或归附的各族生灵，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不断膨胀的战争机器，以及那双永远注视着更远方、充满无尽野心的猩红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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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炉堡精金大门在低沉呜咽般的绞盘声中彻底洞开，不再是象征性的缝隙，而是彻底敞开了通往矮人心脏的通道。

　　帝国军队并未立刻蜂拥而入。

　　先期进入的，是一支由菲欧娜亲自率领的、规模精干的龙翼近卫混合小队，以及紧随其后、数量约五百、沉默而纪律严明的帝国陆军部队。

　　主要由归附的人类战士、少量表现出色的矮人守备队员以及作为中坚与威慑存在的虫族勇士混编而成。

　　他们迅速接管了城门、主通道、军械库、能量核心室等关键节点，动作高效而冷酷，对沿途跪伏或退避的矮人平民视若无睹，只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任何可能隐藏威胁的角落。

　　莫格罗姆大师、坦格斯将军以及一众长老、氏族代表，被“礼请”至堡垒中央广场临时搭建的受降台前。

　　高台之上，佐尔的投影威严矗立，猩红的龙瞳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

　　受降仪式简短而压抑。

　　莫格罗姆在帝国书记官冰冷的注视下，再次宣读了一遍归附誓词，并在那份早已拟好、条款严苛的《深炉堡归附条约》正式文本上，用颤抖的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深炉堡大印。

　　印章落下的沉闷声响，仿佛为这座堡垒数百年的独立历史画上了休止符。

　　随后，佐尔的投影发出了第一道针对深炉堡的直接命令：

　　“即日起，深炉堡更名为铁砧堡，为帝国西境行省首府。

　　原深炉堡长老议会解散，由帝国任命的总督府统辖一切军政事务。

　　莫格罗姆铁砧，授帝国符文伯爵爵位，领虚衔，协助总督府处理矮人族内事务及技术顾问。

　　坦格斯断斧，所部矮人守备军整编为铁砧堡第一守备团，纳入帝国西境边防军序列，接受帝国军官指挥与训练。”

　　“原深炉堡所有矿场、工坊、仓库，即刻由帝国工部接收盘点。

　　所有工匠、技师登记造册，薪酬待遇按帝国工部新定标准执行。

　　民间持有武器，限期十日内至指定地点登记，非经许可不得私藏军用级别器械。”

　　“即日起，铁砧堡实施宵禁，城门出入受严格管制。

　　原深炉堡与外界的独立通讯渠道一律关闭，启用帝国军用通讯网络。”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锁链，将这座刚刚易主的堡垒层层捆绑。

　　矮人们最后的自治幻想被无情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帝国严密而高效的直接统治。

　　莫格罗姆默默听着，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符文伯爵？

　　虚衔顾问？

　　他知道，自己余生的价值，恐怕只剩下利用威望安抚矮人情绪，以及为帝国榨取深炉堡数百年的技术积累。

　　坦格斯将军脸色铁青，但看着周围那些沉默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帝国士兵和天空偶尔掠过的龙影，他紧握的拳头最终缓缓松开。

　　仪式结束后，真正的接收工作才全面展开。

　　帝国工部的技术人员在虫族工蜂的协助下，开始对深炉堡庞大的锻造区、符文工坊、地下矿脉网络进行细致到近乎苛刻的盘点与评估。

　　每一台熔炉、每一套模具、每一卷古老的设计图稿、甚至每一处矿脉的岩芯样本，都被记录、编号、部分直接封存运往熔火堡。

　　矮人工匠们被要求在一旁协助，并回答帝国技师提出的无数问题，从材料配比到符文镌刻细节，无一遗漏。

　　许多被视为不传之秘的家族技艺，就这样在帝国冷酷的效率下被迅速共享。

　　更让矮人们感到屈辱的是，帝国并未将他们全部驱赶到矿坑或工坊底层。

　　相反，帝国从登记的工匠中，选拔了一批技术精湛、年龄相对较轻、且对帝国抵触情绪不那么明显的，组成了铁砧堡技术复兴小组，名义上是共同研究提升生产效率与工艺，实则是将他们集中起来，在帝国技师的引导下，系统地整理、优化深炉堡的锻造与符文技术并将其转化为帝国工部能够理解和推广的标准体系。

　　这些矮人获得了比普通工匠更好的待遇和居住条件，但也被无形中与自己的族群隔离开来，成为了帝国消化矮人技术的活体字典。

　　与此同时，帝国西境总督的人选也迅速确定。

　　不是龙翼近卫的将领，也不是帝国行政院的人类高官，而是班德亲自提名、佐尔认可的一位人物：凯洛斯。

　　那位曾在熔火堡以冷酷效率推行新政的帝国行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