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困惑，随即是警惕，最后……化为了贪婪的好奇。
如此庞大、如此纯粹、如此混乱的能量源！
如果能加以分析、理解，甚至……吞噬一小部分，或许能让自己停滞已久的魔力等级获得突破？
或者，能窥见更深刻的宇宙奥秘？
全视者格拉兹特中央的主眼疯狂旋转，分析着通过岩石传导来的、支离破碎的能量频谱数据。死亡、圣光、自然、混乱……几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达到某种极致的能量形式，在那里疯狂对撞。
它感到了本能的厌恶，尤其是对圣光，但也感到了强烈的吸引力。
更让它在意的是，能量爆发的源头，似乎位于……地表？
那个对于大多数幽暗地域强大存在而言，既充满危险，又蕴藏着不同资源的区域。
而且，根据它近期窃听到的、一些来自更上层幽暗地域通道的、零星而模糊的思维碎片，似乎那片区域上方的统治者一条强大红龙建立的帝国发生了剧变，力量大规模收缩回了更深的地底。
这意味着，那片靠近能量源头的地表区域，可能存在暂时的权力真空和防御薄弱点？
格拉兹特陷入了它那充满计算与阴谋的“思考”。
直接前往能量风暴核心是愚蠢的自杀行为。
但靠近边缘，建立观测点，捕捉逸散的能量样本，同时探索一下那片无主的地表区域，似乎……值得尝试。
它需要仆从，需要探路者。
它自己庞大的、由几丁质甲壳和魔法肌肉构成的直径超过四米的肉球身躯，以及那标志性的十颗眼柄，并不适合隐秘行动和长途跋涉，尤其是在陌生的、可能存在未知危险的地表环境。
于是，格拉兹特强大的心灵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盲目回廊更外层的区域扩散开去。
它搜寻着合适的工具。
几个小时后，一队正在盲目回廊边缘采集发光苔藓的穴居人，毫无征兆地僵立在原地。
它们的复眼瞬间被一层迷幻的色彩覆盖，简单的思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粗暴地侵入、覆盖、控制。
紧接着，是三只偶然路过此地的、智力相对较高的一种丑陋的地底女巫生物妖鬼婆，她们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眼神变得空洞而顺从。
最后，甚至有一头迷路的、体型较小的石化牛，也在挣扎了几下后，被强行植入了服从的指令。
格拉兹特没有选择控制太强大或意志太坚定的生物，那需要耗费更多心力且容易出问题。
这些地底常见的、智力中下的生物，正适合作为消耗性的探路者和劳工。
在眼魔强大的心灵异能驱动下，这支混杂的、眼神呆滞的队伍开始行动起来。它们在全视者的指引下，沿着一条隐秘的、向上的古老裂缝，向着地表方向缓慢前进。
格拉兹特的本体则悬浮在盲目回廊的核心，通过心灵链接，实时看着仆从们共享的视野，并遥控指挥。
它们的第一个目标，是熔断山脉南部，一处被帝国标注为七号废弃魔法水晶矿洞的区域附近。
根据格拉兹特从能量波动和零星思维碎片中拼凑的信息，那里距离传奇之战的能量风暴区足够远，相对安全。
又是帝国放弃的地表区域之一，很可能存在有价值的魔法矿物残留，也适合建立一个初步的地表隐蔽观测点。
……
就在全视者格拉兹特遥控着它的杂牌仆从军向地表摸索的同时，深炉堡派往该区域进行资源勘测的一支矮人小队，也恰好将目标锁定在了七号废弃魔法水晶矿洞。
这支小队的负责人是中年矮人符文铁匠布洛克坚石，一个以严谨和固执著称的家伙。
他带领着十名队员，包括矿工、符文师和护卫，按照深炉堡触须计划，前来评估这个帝国废弃矿洞的资源潜力和地质稳定性。
“根据帝国公开过的有限资料，还有我们祖先零星的记载，这个矿洞曾出产中高品质的无色魔法水晶和一些伴生的火元素结晶。”
布洛克一边对照着手中的羊皮地图和深炉堡情报部门提供的、模糊的帝国矿区分布图，一边对队员们说道。
“帝国标注为废弃，原因不明。”
“可能是矿脉真的枯竭，也可能是开采难度太大，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掩映在嶙峋山岩下的、黑黢黢的矿洞入口。
入口处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如今已被落石和蔓藤部分堵塞，周围散落着一些锈蚀的矿车零件和破碎的水晶原石。
“提高警惕。”
“两人一组，间隔五米，点亮照明水晶，符文师注意探测能量残余和陷阱。我们进去看看。”
布洛克握紧了腰间战锤的柄。
矮人们训练有素地展开队形，点亮了镶嵌在头盔或盾牌上的照明水晶，柔和的白光驱散了洞口的黑暗。
符文师举起了探测法杖，杖头的水晶闪烁着微光。
队伍谨慎地进入了矿洞。
通道起初还算宽阔，明显是帝国工坊的规格，但深入百余米后，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天然溶洞取代。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暗淡的魔法水晶矿脉，品质确实不高，能量反应微弱。
“能量读数正常，未发现明显陷阱或魔法警戒残留。”
符文师汇报。
布洛克点点头，示意继续深入。
他们需要找到主矿脉的走向，评估更深层的储量。
又前进了大约两百米，溶洞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出现了好几个岔路口。
布洛克根据经验和探测仪的数据，选择了能量反应相对较强的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越发狭窄低矮，矮人们不得不微微弯腰前进。
岩壁上的水晶矿脉逐渐变得密集，虽然依旧暗淡，但体积大了不少。
“好像……有点不对劲。”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老矿工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像是……很多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某种拖拽声？”
第263章 交锋
布洛克立刻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照明水晶的光芒集中在通道前方。
寂静中，从前方黑暗的拐角处，确实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不是人类或矮人的脚步声，更加杂乱、沉重，还夹杂着岩石摩擦和……低沉的、非人的咕噜声。
“准备战斗！”
布洛克低吼，矮人战士们立刻举起盾牌和武器，符文师开始给武器附加破邪或锋锐符文。
拐角处的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只皮肤苍白、眼睛退化、身材佝偻的穴居人，它们手里拿着粗糙的石矛。
紧接着是三个披着破烂袍子、面容枯槁丑陋的妖鬼婆，她们的手指弯曲如爪，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被控制的幽光。
最后，是一头体型较小、但依旧给人压迫感的石化牛，它低着头，鼻孔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这支队伍看起来混乱不堪，但它们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
空洞，呆滞，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地底杂碎！”
“怎么跑到地面上来了？还凑到了一起？”
布洛克啐了一口。
他感到疑惑，这些生物通常各有地盘，很少如此和谐地组队行动，而且看起来状态诡异。
没有时间细想，那几头被控制的穴居人已经发出嘶哑的嚎叫，率先举着石矛冲了过来。
妖鬼婆们则开始发出尖锐的、带有混乱心智效果的嚎叫，同时挥舞爪子，指尖凝聚起暗绿色的酸液球。
那头石化牛发出一声闷吼，低着头开始加速冲锋，狭窄的通道被它震得微微发颤。
“盾墙！挡住牛！”
布洛克大吼。
三名矮人战士立刻并肩顶上前，将沉重的钢盾深深插入地面，盾牌表面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砰！
石化牛结结实实地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巨响。
矮人战士们闷哼一声，脚下犁出浅沟，但防线未被突破。
与此同时，其他矮人战士则迎上了穴居人和妖鬼婆。
战斗在狭窄的溶洞通道中爆发。
矮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战斗经验丰富。
穴居人的石矛很难穿透他们的铠甲，妖鬼婆的酸液和心智嚎叫对意志坚定的矮人效果也大打折扣。
然而，这支地底杂牌军的战斗方式异常悍不畏死，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伤亡。
穴居人即使被战锤砸碎胸膛，只要还能动，就继续扑上来撕咬。
妖鬼婆被砍掉手臂，依旧用剩下的爪子抓挠，用牙齿啃咬。那头石化牛更是疯狂地撞击盾墙，毫不理会砍在它侧腹的斧刃。
“不对劲！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布洛克一锤砸碎一个妖鬼婆的脑袋，绿色的浆液溅了一身，但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毫无自我保留、完全服从命令的战斗模式，像极了某种强大的心灵控制效果。
是灵吸怪？
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矮人们逐渐占据上风，即将把这支悍不畏死的杂牌军消灭殆尽时，异变突生。
那头浑身是伤的石化牛突然停止了撞击，它抬起头，原本呆滞的双眼，骤然被一层旋转的多彩幻光覆盖！
一股强大、冰冷、充满贪婪审视意味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尖锥，猛地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瞬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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