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靠BUG运行? 第8章

  洛兰的视线让勒内眼皮一跳,那张本来就很影响市容的脸,此时更是完全被恨意、愤怒、恐惧交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所扭曲:“少废话,跟我来!”

  任谁看到他这副表情,都不会觉得勒内是准备和洛兰好好相处凭借狱警与犯人的身份差、装备差,将犯人单独领到私密空间教训一顿,这在恶魔岛监狱司空见惯。尤其是勒内,更是个惯犯。

  “不愧是那个‘贪婪的勒内’,从来都没有隔夜仇,能报当天就报了。”

  “?他们不是昨天结的仇吗?”

  “那个卡文迪许家的小少爷要倒霉了。”

  “……未必吧?昨天也没人想到,勒内能被废掉一条腿,不是吗?”

  “赌不赌?我赌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今天回来就不成人样了!”

  “你傻逼吗?勒内做事会留这么大的漏洞?我赌他伤的地方,都是不能给人看的地方……”

  的议论声传到洛兰的耳朵,让他挑了挑眉毛,回头看向了围观得正热闹的犯人,默默记住了他们的脸,然后才回过头来:“那请带路吧,勒内‘前’队长。”

  “你小子……你小子给我等着。”

  勒内恶狠狠地瞪了洛兰一眼,然后忿忿地嘟囔几句后,便拄拐迈步,走在了前面。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在供犯人们放风的操场旁有一间小屋,那是给狱警休息的休息屋。此时的他就带着洛兰,径直走向了那间小屋。

  虽然勒内走不快,但他们离那间小屋的距离也不远,很快便抵达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洛兰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先一步走了进去,勒内跟在后面,随手关上了门,将门锁一锁。小屋里杂乱得堆着一些杂物,此外放着一张书桌、一张床、两三把凳子和一张躺椅,躺椅上还卷着一团毛毯,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躺着打瞌睡。

  此外,不知为啥,洛兰感觉自己嗅到了若有若无的巧克力香气。

  但他扫视一圈,也没看到类似于巧克力的东西,他只能无奈放弃,然后走到凳子旁,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抬眼问道:

  “所以,你是怎么向让娜解释的?”

  看着洛兰这副悠闲轻松的模样,勒内抓着拐杖的手掌微微用力,将拐杖攥得咯咯作响,但挣扎片刻,他最终还是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狰狞,身上那股子怨恨神奇地一扫而空,甚至露出了些许轻松的情绪,笑骂道:

  “敢直呼典狱长之名,你小子不要命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演的?”

  “你是演的?”洛兰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重复道:“你是演的?”

  勒内:“……”

  怨恨、仇视是真的。

  但对于眼前这个混球,他内心更多的情绪,还是恐惧。

  娘的,他宁愿放下一腿之仇,也不想再招惹这小子了。

  他就是个疯子。

  24K纯的,比纯金都纯!

  勒内翻翻白眼,也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并将手中的拐杖随手一丢:“我可不蠢!就像你当时所说的,我把锅全甩给了你。”

  洛兰:“?”

  “我就说是你袭击了我我一时不防被你无耻偷袭,抢走了手枪开了两枪,而我在剧痛之下没法集中精神,没法使用我的能力。”勒内耸耸肩,“反正你也是无期,哪怕杀了我也不会变成死刑,没错吧?”

  这话的确是洛兰说的,他当时也的确在暗示勒内用这套说辞,可问题是……让娜典狱长她门清啊!她连勒内的底裤颜色都知道,还能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吗?!

  洛兰挠了挠头,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套说辞,让娜她相信了?”

  “典狱长她相信了啊。”

  勒内点点头,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那你为啥还是被贬职了?”

  “典狱长说我一个听钟人居然能被一个普通人偷袭击倒,把她的人给丢光了,就把我贬成普通狱警了,说是看我表现……唉,我混了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混了个小队长当当的。”说到这里,勒内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典狱长这么多年的培养。

  洛兰:“……”

  看起来,他是真觉得让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想做什么。

  洛兰回想了下昨天让娜找到自己时的情况。

  门口站满了加斯东等狱警。

  加起来起码十几个。

  而且让娜说明的时候,没有关门。

  呃……如果狱警间传得快一点,他的光荣事迹很快就能传遍恶魔岛了吧?

  洛兰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社死而不自知的勒内,伸手拍了拍这老兄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你无敌了。”

  “什么无不无敌的?”勒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但很快,他便决定不纠结了,而是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已经做到了你要求的事,现在,咱们该谈谈交易的事情了吧?”

第14章 你到底是谁?

  勒内所说的交易,指的是他当初被洛兰拿枪指着时听到的话:

  “其实,我对你刚刚说的交易很感兴趣……但想要我的秘密,那就想办法把这件事圆过去,然后重新回到我的面前,懂了吗?”

  当时的洛兰是这么说的,而且他的确有与他合作的想法,只不过洛兰本以为勒内做不到如此理智,更不会这么听话在一开始,他和其他狱友的想法一样,觉得勒内在被其他狱警救走之后,还会想办法找自己的麻烦。

  直到刚刚,勒内执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叫出来,洛兰才反应过来,这真是个狠人。

  他似乎真的想与自己合作!

  毕竟以勒内现在这副废了一条腿的状态,如果真的想要报复自己,是不会将他单独带到这种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的站在勒内的角度看,他昨天状态完好,甚至连“沉默梦魇”都用上了,结果却输得一塌糊涂;今天废了一条腿再来一次,岂不是继续送人头?

  短短一天时间,洛兰也不觉得他能找到什么翻盘的手段。

  当然,他毫不怀疑:如果真有机会,这老小子是绝对不会放过报复自己的机会的。

  想到这里,洛兰挑了挑眉毛,轻轻开口:“当然可以……要不你先说说,准备怎么交易?”

  听了洛兰的问题,勒内搓了搓手:“我觉得我们表面可以维持如今的敌对关系,暗中则合作敲我的前雇主一笔!如果你手里的秘密足够大,我们甚至可以想办法搞笔大的,直接把他搞掉!”

  听到这番话,哪怕已经有所预期的洛兰,都不禁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老小子的觉悟这么高,已经准备好一步到位,直接背刺雇主了。

  不愧是个已经把自己赌到倾家荡产的赌狗啊!赌性真大!

  “对了,洛兰你应该还不知道是谁想杀你吧?”

  “这个问题我猜也能猜到,除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能是谁?”

  洛兰笑眯眯地说道虽然“雇主是阿尔贝特卡文迪许”,是让娜告诉自己的,但他没必要向勒内解释,更不妨碍他向着毫不知情的前队长装逼。

  “嘿!”勒内双手一拍,直接大笑起来,“果然,你手里肯定有他的把柄,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这么快锁定目标。”

  “……可能吧。”洛兰摇摇头,耸耸肩说道,“但我其实不知道我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嘎?”

  勒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一个没有天赋的私生子、吃喝玩乐样样不缺的贵族纨绔,而阿尔贝特是正妻之子,又有着极高的超凡天赋,小小年纪已是共振级听钟人了,咱俩压根就不熟。”

  洛兰随口说道这些都是“洛兰卡文迪许”的记忆与执念,是他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过去与原因之一,但对于洛兰来说,回忆这些记忆和看了一场电影差不太多,所以语气里反而有几分漫不经心:

  “再说了,虽然阿尔贝特性格阴沉、贪婪、记仇、小心眼,但也足够有城府,我可从来没有抓住过他的把柄,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逼到和邪教合作的份上了我手里有能威胁到他的把柄,还用得着铤而走险吗?”

  事实上,不光“洛兰卡文迪许”没有他的把柄,作为阿尔贝特的创造者,洛兰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柄他就是专门设计出来被洛兰干掉的背景龙套角色,他写设定时,压根没有在其身上注入太多心血。

  “那不是完了?”勒内傻眼了,骂骂咧咧道道,“那还交易个屁啊,我回头给阿尔贝特小少爷去磕头认错吧。”

  “不,等等。”

  就在勒内垂头丧气,准备带头投降时,洛兰打断了他的话。

  他想起了让娜给他看的情报资料。

  准确地说,是那份资料上覆盖他家小弟名字的【数据删除】。

  从让娜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没有修改文件资料里的名字别误会,洛兰并不是觉得那个乐子人做不出这种事情,只是觉得她大概没想到这种好主意来逗他玩。

  换言之,那个【数据删除】恐怕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异状,就如同这里到处都是的“错误提示”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有问题的是那份文件,还是阿尔贝特卡文迪许这个人?

  想到这里,洛兰忽然站起身来,走向了一旁的书桌:“你这里有纸笔吗?”

  “有,桌上应该有只钢笔,旁边应该也有纸。”勒内随口说道,他倒是完全没有起身去书桌凑热闹的意思,反而蛄蛹着起身,往凳子旁放着躺椅上,舒舒服服一躺,眯起眼睛抱怨道:“我们狱警也是要定期给典狱长提交纸质报告的,每次写那破玩意我都头疼……”

  洛兰无视了勒内的抱怨,拿起钢笔与信纸,在上面用熟练的花体字(“洛兰卡文迪许”接受了完整的贵族教育,一手书法能力还是过关的),写下了一个名字:

  阿尔贝特卡文迪许。

  但随着他落笔写下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让他有些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血红色的小叉,从信纸的边缘涌了出来,并很快一拥而上,蠕动着身躯扑向了他刚刚写下的名字。

  很快,它们便密密麻麻汇聚在了一起。

  与洛兰已经很熟悉的错误提示有些相似,但这些错误提示并没有止步于他平时已经见惯了的模样,而是继续如同活物般凝结在一起,逐渐构建了一个词语,并覆盖在“阿尔贝特”这个单词之上:

  【数据错误】。

  用的是帝国通用语。

  字迹如同刚刚写上去一样,仿佛还能流淌的鲜血一般。

  洛兰凝视着这个名字片刻,抓起这张信纸,将它递给一旁的勒内看了一眼:“这上面写的什么?”

  “你弟弟的名字啊,还能是什么?”勒内翻翻白眼,接着顿时愤怒起来,“不是,你小子怀疑我不识字是吧?我说了我们要写报告的!”

  “没有,你疑似有点超级敏感了。”

  洛兰嘴角微微一抽,收回那份信纸,想了想,在下面写上一行字:

  “你到底是谁?”

  然后郑重其事地折起了信纸,将它转头递给了勒内:“我们交易的下一步很简单,你有阿尔贝特的联系方式吧?用匿名信的形式,将它寄给他。”

  “没问题。”勒内接过了那张信纸,但脸上却仍有不解,“但是为啥?”

  “到时候你就懂了。”

  洛兰随口糊弄着这个好奇宝宝。

  虽然勒内看起来还想继续追问,但就在这个时候,洛兰此前就嗅到过的巧克力芬芳,突然变得极为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