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将那行李箱递到百夜的面前:“试试?”
百夜魔女撇了撇嘴:“试试就试试!”
“铛”
在乐音奏响的钟鸣中,她将左手塞进了那条缝隙。
接着,行李箱里传来了仿佛金属与金属相碰撞的声音。
再然后,里面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呜!痛!”
声音凄惨得仿佛一口咬在钢板上一般。
百夜将手伸了回来,在洛兰的侧目之中,一脸无辜地说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而且里面的空间大小似乎也不对,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我就知道这行李箱有问题!”洛兰耸了耸肩。
马文当时鬼鬼祟祟的样子,明显说明了这箱子的特殊!
接着,他想了想,伸手敲了敲那行李箱的正面,冲着那条缝隙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以不管你是谁,甚至可以不强行打开行李箱,但你得配合我,不然……我就要关门放魔女了。”
听到这话,百夜魔女挑了挑眉,不满地抗议道:“喂!不要说得我像是什么恶犬一样!”
洛兰瞥了百夜一眼,指了下她重获自由的双手,提醒道:“魔女,你还记得我和你打的赌吗?”
“汪!”
听得出来,她宁愿学狗叫,也不愿意喊洛兰爸爸。
在赌约威胁之下,某只魔女当场化作洛兰忠实的恶犬,再度向那行李箱的缝隙伸出了左手。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指间夹上了一颗璀璨的星光。
当魔女将手伸进缝隙,行李箱顿时抖如筛糠。
见状,百夜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一面小白旗紧跟着便从缝隙中伸了出来,弱弱地摇了摇,向他们两个行了个标准的法兰西军礼。
洛兰嘴角微微翘起,对这个“宝箱怪(?)”下达了第一个命令:“把那张羊皮纸地图给我。”
一秒钟后,羊皮纸地图便被人从行李箱的缝隙里递了出来。
他一把抽过羊皮纸,将其打开研究起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来,百夜魔女从他手中完全接过了行李箱,随手打了个响指,让“扫把星”自己保持平衡向前移动。接着,她再度看向那抹漆黑的缝隙,好奇地说道:“你这里面都有些什么,有吃的吗?”
行李箱里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递出了一块慕斯蛋糕。
见状,魔女两眼一亮,直接张嘴一口叼住那一小块慕斯蛋糕,三口两口便将松软的蛋糕全塞进了嘴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的说道:“再来点。”
“别吃了。”洛兰没好气地开口,打断了爽食中的吃货魔女,“我大概知道我们在哪了,现在我们应该先往左拐,然后再往左……”
他对着地图,指挥起了百夜魔女,后者将香喷喷的蛋糕咽了下去,一边回味着奶油的香甜,一边根据洛兰的指挥带路前进。
很快,他们便在七拐八拐之下,来到了一片似曾相识的地方。
被完全破坏的地狱之门。
遍地是石像恶魔的残骸。
此外,还有一只吓死人的恶魔之断臂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警告封锁线,几乎将它裹成了粽子。只不过这些看似搞笑的警告封锁线,几乎将恶魔之手的污染完全封锁,也将“所思即所见”与人心隔绝。
按理说,一尊高位恶魔的断臂,足以将这里污染成无法靠近的无人区,但让娜不愧是对恶魔专家,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就将这只恶魔之手给无效化了。
百夜终于认真起来,她仔细地打量起四周,喃喃道:“这里是?”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只断臂,尤其是在它平整的断截面之上快速扫视了几眼。
“传奇古战场,传说中的勇者洛兰斩断恶魔之手的原址。”洛兰随口介绍道,“我和你讲过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这只恶魔的能力吗?”
她点了点头:“我记得。”
“很好,之后注意别对着它东想西想。”
洛兰指着那只断臂,指挥起魔女来:
“把它也带走。”
第100章 你们太乐观了
“我不同意。”
面对洛兰的指挥,百夜魔女却坐在扫把星上没有动,她侧过脑袋,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洛兰,认真地说道:
“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洛兰公子,这恶魔断臂有多危险,你应该也心知肚明,不是吗?”
“当然,‘所思即所见’是个极为危险的乐音。”洛兰就像是想躲开她的视线一般,直接从扫把星上跳了下来。在灵魂心流的控制力下,他稳住了脚步,直接站在了那只断臂旁边:“但如果利用得当,它也能成为你我的助力。”
“我们不需要!这是高位恶魔的残躯,它很危险!”
百夜魔女右手灵动地一划,收起了扫把星,左手则提起行李箱,同样也跳到了地上。
她强调着简单的道理,试图说服洛兰。
由于所属组织的特殊,她常年都在与恶魔等怪物打交道在所有“怪物”之中,高位恶魔都是最最诡谲危险的存在。每一次与高位恶魔的交锋,都不免险象环生,这让百夜魔女对高位恶魔有着极大的忌惮。
“你说的我都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高位恶魔。”
洛兰笑了起来,对着百夜魔女摊了摊双手:
“但带上这只断臂,可以为我们增加筹码。”
他清楚,自己与百夜魔女此时的分歧是必然说到底,他与她刚刚才认识一个多星期,直到刚刚才第一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依……他们或许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在战斗中能保持一定的默契,对彼此也有着不错的基础好感。
但他们还不能无条件信任彼此。
洛兰得说服她。
“筹码?”百夜魔女皱皱眉头,似乎没听明白洛兰在说什么。
“就让我们把话说开吧,百夜魔女。”洛兰咧开了嘴,“你们是冲着恶魔岛地下来的,因为你们在那里发现了恶魔与地狱的踪迹与波动但更准确的说,无论是‘所思即所见’还是魔镜之恶魔,都不足以吸引你和你背后的组织。在我看来,你们的目标是懒惰之恶魔!”
百夜抿起了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你们不敢肯定让娜的立场,你们担心她是隐藏的狂热邪教徒。不过如今你应该已经能够确信了那位典狱长未必是你们的伙伴,但一定是恶魔的敌人。你的谨慎出于你的乐观……你觉得情况并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让娜可能是伙伴,她的结界也未被完全打破,这些都让你你觉得,今天或许是狩猎恶魔领主的好时机,没错吧?”
百夜终于点了点头,但洛兰见状,却摇了摇头:
“你们太乐观了,不光是你,让娜可能也太乐观了没有被完全破坏的结界,可能会让她觉得懒惰之恶魔也不过如此,情况尚处于可控范围内……你们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地下隧道的墙壁。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已经停歇了许久,他对勒内和加斯东伸出的援手,似乎起到了效果,但错误提示的数量仍在不断的增加。
隐藏在恶魔岛的世界漏洞们,正在从暗处走向明处。
情况并没有朝着最糟糕的情况一路狂奔,在一个又一个节点上,洛兰、让娜、勒内、加斯东……所有人都在努力避免最糟糕的情况。
但他们的对手是懒惰之恶魔。
“你们似乎都太小看恶魔领主了。”
让娜没有真的与懒惰之恶魔交锋过,这些年,与她直接对弈的对手,更多是那个魔镜之恶魔。
百夜魔女也未曾与恶魔领主交锋过。
“那是个需要全力以赴,不惜利用所有可利用的底牌,才能战胜的对手。”
洛兰平静地说道:
“情况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糟糕了……百夜,从你送出信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吧?你的救兵呢?”
他的提醒让百夜微微一愣:“对啊,他们人呢……”
“事态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乐观,我们需要尽可能准备更多的底牌。”洛兰伸出手,指了指断臂,“这就是一张可以利用的底牌,它与高位恶魔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但‘所思即所见’的乐音仍萦绕着它……在必要的时候,它可以作为一件很好的武器使用。”
“武器吗?”
洛兰打了个响指:“对啊,只要默念口诀:小胖男孩,这只恶魔断臂就能变成大当量战略武器,将这里夷为平地。”
“啊?”
……
让娜站在了恶魔岛明面上唯一的码头。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疯狂的邪教徒驾驶着纯黑色的魔石巨轮,带着大量活祭品撞上了这里,用尸爆将码头几乎炸得天翻地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还能活着,真是奇迹啊。
“你们两个的命真大啊。”
典狱长真心实意地评价道,打了个响指,发动了治疗的乐音。
此时在她的面前,加斯东与勒内并排躺着他们的身上遍布破碎的白骨,就是这些东西救了他们一命。同时,他们身上也种满了用于止痛、抑制伤势的梦魇种子。
这让他们坚持到了让娜的赶到。
让娜抬起头,一边治疗着勒内他们,一边打量起那艘黑船的残骸。
洛兰猜得没错,可能连让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心态尚且比较乐观。
她已经认定了今夜就是“最终决战”的日子,但还剩下大半的结界,让她觉得情况尚处于掌控之中。
此时此刻,她仍能悠闲地思考着今天的意外发现:
果然,洛兰就是“囚犯先生”。
很久很久之前,让娜便做过大概三四次“预知梦”,在那些梦境之中,有个自称“囚犯”的男人频繁出现,帮助她闯过了一次次难关。
梦境是朦胧的。
梦境中人的面孔是模糊的。
现实并不存在囚犯先生这号人,但那些梦境却屡次拯救了让娜的性命它告诉她的懒惰之恶魔石像的关键,也告诉她镜之地狱的性质,告诉她翡翠值得信任(但也要小心她捅刀子),让她得以从那两次险象环生的经历中存活下来,也变得更强。
结果,囚犯先生居然确有其人!
想到这里,让让娜忽然心痒痒的,内心深处的情绪仿佛被突然点燃,只是瞬间便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火,灼烧着她的身躯、灵魂与理性:
想见洛兰。
想亲口向他道谢。
想……独占那个男人。
洛兰应该正在前往地下大空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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