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冲击爆发与全领域静默的转化之间存在着短暂的空档,趁着这短暂的机会,兢兢业业的马文还在断断续续地嚷嚷着拱火:
“他妈的!如此强度的静音冲击,巴斯蒂安那老登!压根就没死!”
第290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在末日钟响的冲击之下,原本就已经足够混乱的宴会厅,又陷入了时而轰鸣时而静音的局面之中,正在与恶魔战斗的战士们,也因为这时而爆发的临时环节而被迫抱头鼠窜。
事实上,就算没有马文的见缝插针,在场的大部份人也能意识到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正是卡文迪许家的标志性乐音:静音冲击!
大家都是帝都贵族,大多都是听钟人,自然都能认出公爵府的招牌乐音。
静音冲击对于大家并没有太多的秘密,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了一点这静音冲击虽然威力不算太大,但如此这般不断释放,绝对不是个弱小的听钟人能做到的。
能用出这个级别的静音冲击的,整个帝都恐怕也只有刚刚才“暴毙”的老公爵。
一时间,辱骂卡文迪许家族的声音不绝于耳,即使是静音冲击带来的局部静音也阻止不了大家的骂街声。
他妈的,老东西居然假死算计我们!
当然,巴斯蒂安本人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而在场仅剩的某卡文迪许家族成员更是表示:他们骂的是卡文迪许家,关我洛兰什么事?
面对刚刚的静音冲击,洛兰先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前滚翻,又滚回到了先祖壁画底下,躲开了末日钟响的第一波冲击,然后一把拽下来壁画之上的魔石,一溜烟儿冲向宴会厅的深处。
但或许因为将末日钟响拉入现实的人,正是洛兰,所以他的逃跑似乎并没能甩开静音冲击,在他的身边,静音冲击一直都是最频繁的,这让他除了爆炸瞬间的轰鸣以外,耳朵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就连其他乐音也用不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乐音是模仿末日钟响的异能,没有声音自然放不出乐音。
基于这个原理,静音冲击也可以通过暂时封印他人的施法能力而用于防御,可谓是攻防一体的超强乐音。
当然,在真正的战斗之中,这招虽然棘手,但不至于那么难以处理毕竟它的消耗不小,而且作用范围有限……但现在,不断释放静音冲击的不是灵魂强度有限的人类,而是末日钟响。
大自然的伟力,让静音冲击几乎永不停歇、接连不断。
面对层出不穷的攻击轰炸,洛兰只能使用灵魂心流,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去躲避静音的冲击。
短短时间,他便已经连着躲避了七次,但其中三次冲击造成了擦伤,还有一次冲击,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左肩,已然将他的左肩打得血肉模糊,剧痛已经影响了洛兰的动作,他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捂着左肩躲避着静音冲击的袭击。
“轰”
“沉默梦魇。”
在又一次冲击的瞬间,洛兰几乎与冲击波轰鸣声一起开口,趁着静音与静音之间的空隙,对自己的肩膀使用了沉默梦魇,同时他还向另一侧一滚一翻,又躲开了一次静音冲击。
梦魇种子被洛兰种在了左肩,他试着用勒内和他讲过的方法,用沉默梦魇止痛、抑制伤势虽然做不到治好伤势,但止痛的效果立竿见影,当梦魇种子生效的瞬间,疼痛立刻有所缓解。
在躲开第八次冲击后,洛兰站在了静音之中,悄无声息地开口默数道:“还有十二次……不,可能还要七八次就够了……”
“洛兰卡文迪许”的体质特殊,对于末日钟响的感知能力很弱,洛兰此前需要想方设法,使用一些偏方(比如说借助世界漏洞的力量,或者靠典狱长女士的织梦网)才能进入末日钟响的世界。
但当末日钟响被拉进现实,他的低敏感体质没有生效,反倒是被恶魔们青睐的那些特质起了作用。
在躲避静音冲击的过程中,洛兰感觉到自己对于该乐音的理解正在不断提升,而且提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隐隐感觉到静音冲击爆发的时机了。
在游戏中,得躲避二十次才能学会静音冲击,他还差了十二次,但就洛兰的体感而言,他应该不需要再躲那么多次。
终于轮到我当一次天才听钟人了!
想到这里,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冲击与冲击之间的空气中,抬起头,透过还未退去的硝烟,寻找起百夜与索菲的身影。
她们离得本来就不远,很快洛兰便找到了那两人的身影。
或者说,他看到了星光。
只见点点璀璨星光凝结在了百夜的指尖,在星光照耀下,穿着女仆装的她露出了些许魔女的风采。当洛兰寻觅到她的身影时,她的神色略带些凝重,凝视着正在被围攻的血天使。
但很快,她仿佛有所感应般回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接触在了一起。
洛兰没有解除以名易容,但从小魔女飞快翘起的嘴角来看,她毫无疑问已经认出了自己。
在洛兰原本的计划中,并没有百夜和索菲的戏份,她们出现在这里是纯粹的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她们纳入自己的计划之中。
于是,洛兰冲着百夜魔女眨眨眼。
下一轮静音冲击还在酝酿,他的周身仍然处于一片死寂的静音状态,他即使大喊大叫,也丝毫无法传递出哪怕一点声响,无奈之下,洛兰只能伸出手。
他先指了指血天使的方向,然后指了指地下,最后又指了指天空。
在做完了这一套手势后,洛兰的心头忽然传来了一份悸动是第九次静音冲击即将爆发的预兆。
他没有丝毫犹豫,利用灵魂心流控制住了全身肌肉,大步流星地朝着一旁迈去,然后侧身就近朝着墙壁撞了上去。
这场由他开启的末日钟响,也追赶着打了过来。
“轰”
在洛兰的刻意引导之下,静音冲击轰开了墙壁,露出了墙壁背后的房间,虽然冲击波也一并冲击到了房间内部,但依稀还能看得出来,这像是个已经废弃许久的仆人房,里面杂乱得放着不少扫帚簸箕之类的东西,还堆着几个杂物箱,里面的东西也因为刚刚的冲击散落一地。
他瞥了一眼房间内的东西,三步两步便钻了进去,然后一脚踹在了这个小杂物室的门上,通过这种方式,冲进了卡文迪许公爵府的走廊。
与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宴会厅不同,这里仍被一层记忆薄膜所覆盖,入眼可见的都是“洛兰卡文迪许”熟悉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洛兰挑了挑眉毛,在死寂之中平静地说道:
“果然如此。”
……
“又来一只血天使!不过静音冲击的频率似乎在降低,队长,我们要不要趁机撤……”
索菲神色严肃地回过头来,这时她才发现百夜此时正有些出神地看向某个方向,她顺着自家王牌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巧看到了洛兰最后一套手势和静音冲击在墙壁上打出了一个大洞。
“?”索菲愣了愣神,饶是接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的她,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洛兰这套抽象动作是什么意思,下意识问:“他什么意思?”
“洛兰的意思很简单吧?”百夜有些奇怪地扭头看向了她,随口解释道:“先杀了血天使,然后去地下找他,最后小心天穹之握啊。”
不是姐们,这你也能看懂?
这还是我那个特工培训课回回都不及格的笨蛋队长吗?
索菲有点瞠目结舌,半响才小声嘀咕道:
“……不是都说恋爱脑会降智商吗?这是负负得正了?”
不过,百夜魔女倒是没有在意自家副官说了什么,她一马当先走了出去,扬起手,将那团已然凝结许久的星光握在手中,对准了距离她们最近的血天使,指尖轻轻一弹。
“嗤”
星光精准命中了血天使的眉心,将它的头颅直接打爆,鲜血喷溅在原本与这只血天使缠斗的战士们身上。
“总而言之,开始猎杀吧。”百夜魔女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她一边凝结下一团璀璨星光,锁定着下一个目标,一边略带雀跃地说道:“赶紧打完收工吃饭去了……洛兰可是本地人,一定知道不少好店吧。”
听到这话,又看看百夜身上冒出的粉色恋爱小泡泡,索菲不禁翻了个白眼,用恰好百夜魔女能听到的音量“哀嚎”道:“哎哟天塌了,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
“谁是你娘,说很多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呢,队长。”
第291章 魔镜魔镜告诉我
洛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奔跑在公爵府的走廊之中,继续躲避着静音冲击,在经历十三次静音冲击后,这项工作对于他来说已然驾轻就熟。
他一边跑,一边感慨:
娘的,剧情总算回归正轨了!
要知道,《末日钟响》的序章内容就是主角一行人突入已经发生异变的卡文迪许公爵府,虽然执行的人选发生了错位,但洛兰本人正在亲自复刻游戏序章的剧情而游戏剧情又反哺着洛兰。
作为亲手设计了卡文迪许公爵府构造的主编,靠着设计图和洛兰原身本来就有的记忆,洛兰在公爵府中熟门熟路地前进着,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他的目的地。
此时此刻,卡文迪许公爵府仍保持着相对和谐的状态洛兰所见所触摸的一切,都一如宴会厅般,覆盖着一层记忆薄膜,展现出的状态,与他记忆中的公爵府别无二致。
记忆薄膜属于赋与之音,需要提前准备、布局,并可以长时间脱离听钟人独立维持,但若是使用该乐音的听钟人有心,也可以时刻调整它所展现出的一切当然,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不俗的乐音控制力,等闲听钟人是做不到的。
很显然,阿尔贝特做不到,要不然他完全可以通过记忆薄膜对洛兰进行攻击。
当然,他那个愚蠢的欧豆豆也有可能已经在慌不择路的逃跑了,压根没有精力再给他使绊子。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对于洛兰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当然,他也不会傻到盲目乐观,还是提前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哪怕是面前突然冒出一只血天使来,他也不会因此惊慌失措。
不过……
“既然你没空给我使绊子,可别怪我对你使绊子了。”
仍在奔跑的洛兰笑眯眯地开口,下一刻,他轻松写意地躲开了第十四次静音冲击,靠着冲击波的威力再度打碎了一面墙壁,翻身冲进了面前的房间。
这是一间堪称奢华的卧室。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从天花板垂落,将拱形窗户完全遮蔽;房间中心放着一张黑胡桃木四柱床,床上杂乱地堆着四五个羽绒枕;墙上本该挂着公爵府主人巴斯蒂安的画像,但此时画像被反过来,背面朝着客人;画像旁边放着个巨大的雪松木衣柜,衣柜柜门之上挂着一面普普通通的试衣镜。
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家具与鸢尾根香粉混合的气味。
洛兰皱了皱鼻子,嗅着熟悉的气味,一种放松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并不是他主观感受,而是身体多年养成的本能产生的依赖性。
这具名为“洛兰卡文迪许”的身体非常熟悉这里的气息,身处弥漫这种气味的幻境,他的身体便会本能地放松,就仿佛回到了久违而温暖的小家一般。
但……这里并非洛兰卡文迪许的房间,他的房间应当是位于二楼,而洛兰刚刚已然冲上了三楼。
这里是阿尔贝特的房间。
为什么阿尔贝特的房间,会让洛兰原身的身体感到熟悉和怀念?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但此时此刻,洛兰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他眯着眼睛,审视起这间看似平常的房间。
因为静音冲击的威胁,洛兰并没有犹豫太久,便迈步伸手,将手掌按在了衣柜之上。
或者说,他再度与记忆薄膜相接触。
下一刻,熟悉过程再度发生,大量错误提示从洛兰手掌与记忆薄膜相接触的位置冒了出来,一口气覆盖了整间房间,甚至满溢出去,顺带覆盖了整条三楼的走廊。
洛兰再度轻松夺过了记忆薄膜的控制权,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将自己关于游戏的记忆覆盖上去,而是解除了房间内的记忆薄膜。
“兹拉”
乐音被撕碎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变得扭曲,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相比宴会厅和破墙之外的走廊,阿尔贝特房间的变化并不明显,天鹅绒窗帘、黑胡桃木床榻、雪松木衣柜等等家具依然摆在原本的地方,但当记忆薄膜被撕开,它们给人的感觉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们仿佛从死物化作了“活物”。
这很正常,阿尔贝特与恶魔的关系密切显而易见,与他朝夕相处的家具,自然也会被他所污染,出现些许异变,这是很难避免的。至于它们的变化为什么与外面已然长出“血管”的走廊墙壁不同,答案也很简单。
它们受到的污染更深更直接,最终的效果自然也没有走廊那么“简单粗暴”,而是更诡谲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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