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未来之恶魔看到的画面,与他所看到的有所不同?
洛兰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但并没有询问,而是继续前进,很快便进入了第四节车厢,回到了参天人参果树的面前。
“这颗果树看起来真邪恶啊。”
未来之恶魔又发出了感叹声。
“有什么邪恶的?这些果实只是长得像婴儿,又不可能是真的婴儿。”
熟读《西游记》的洛兰相当自信地说道,并试着伸手摸了摸那些垂在面前的人参果,在触碰到那与婴儿几乎一模一样的果实时,它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挥动粉嫩的双手捧住了洛兰伸出的一根手指,吓得他直接收回了手指。
这些果实也是活着的!
见状,未来之恶魔当即嘲笑说:“呵呵,虽然它们会哭会闹,但它们显然‘不可能是真的婴儿’!”
“你闭嘴。”
洛兰黑着脸迈步,越过了人参果树,走向了下一节车厢。
沉睡号一共只有六节车厢,而洛兰已经走过了四节车厢,也就是说,前面除了作为动车组的魔石车组以外,就只剩最后一节车厢了。
在推开最后一扇鎏金螭纹的车门后,洛兰走入了最后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居然完全悬浮在一片云海之上,乘客席化作八座莲花玉台,车窗成了可触摸的幻境水幕,透过水幕看向外界的迷雾,感觉都多了一份虚幻的滤镜。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沉睡者号吗?”
洛兰眨眨眼睛,眼前这节车厢的构造,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还没等他回想起这份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异变突然发生!
“咔嚓”
一声清脆突然的断裂声响起,洛兰低头一看,只见装着未来之恶魔的瓶子一瞬间炸开,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但更关键的是,它的灵魂之光变得黯淡了些许,刚刚还喋喋不休的绿茶恶魔,忽然止住了声音,即使瓶子破碎,它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他脸色顿时变了:“未来!”
对于他的呼唤,未来之恶魔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它的灵魂却往后方稍稍退了一小段。
在踏入“最后一节车厢后”,哪怕是灵魂强度极高的未来之恶魔,也陷入了昏迷!
其实,那个瓶子本身并没有什么效力,能够将灵魂越拉越长,是因为未来之恶魔自己的努力它似乎也想与翡翠分离,从而获得自由。
但当它陷入昏迷过后,没有了外力的作用,它的灵魂正在被翡翠拉回到乌卡杜莎!
洛兰手忙脚乱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它的灵魂,但他并没有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乐音,所以没能抓住灵魂。它黯淡的灵魂之光穿过了指缝,后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着快要离开这节车厢。
但就在这个时候。
“啊,抱歉抱歉。”
洛兰听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声,接着,在未来之恶魔的灵魂背后,出现了一朵虚幻的莲花莲花将它的灵魂包裹住,并将它拉了回来,回到了洛兰伸出来却没能抓住未来的手中。
那朵虚幻的莲花落在了洛兰的手掌中,很快便化作如有实质的一朵莲花。
他愣了愣,看着手中的莲花,接着猛然回头,看向了那陌生女声传来的方向。
在八座莲花玉台中的一座上,有着一个虚幻的人影,当洛兰定睛看向她的存在时,虚幻人影瞬间变得凝实起来,显露出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形象。
她上半身穿着一件青碧色的长衫,衣襟处绣制云雷纹,袖口则仿佛层层叠叠的薄纱,看起来像仿佛如水流动的蛇鳞,白皙的肌肤在薄纱后若隐若现,下半身则是蜿蜒盘旋的蛇尾,鳞片呈现出渐变的青金色,尾部更是点缀着些许五彩石纹。
眼前半人半蛇的形象,让洛兰终于想起了自己至今为止所有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洛兰前世所处的工作室,在开发《末日钟响》前还有一部作品,叫做《河图洛书之征途》,是一款仙侠风国战滚服游戏。
这款游戏秉承着这家小工作室的优良传统除了美术与文案世界观设计一无是处,Gameplay设计繁琐、臃肿,还超级骗氪,不花个几万几十万在这游戏里连人权都没有,在国战里属于氪佬们的垫脚石。
但事实证明,那种有钱的中年老板就是喜欢这种花钱当人上人的感觉,这款粗制滥造、骗氪逼氪的国战游戏的流水相当不错,给了工作室进一步开发《末日钟响》的底气
当然,那部作品并不是洛兰负责的,它设计开发时,他还没入职,而等他入职后,它便已经进入了不断滚服的运营过程,洛兰也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
不过,作为另一个项目的文案主策,他自然也了解过自家工作室的王牌项目,至少对于游戏世界观、文案风格有过一定了解要知道,那部骗氪仙侠国战也是老板拍案立项的,至少游戏世界观、剧情,都是依照老板的喜好写的,洛兰了解那部作品,也是为了了解老板的喜好。
在这种规模的小工作室,老板喜好与市场调研同样重要。
也正因如此,洛兰认出了眼前这半人半蛇的人物:
“女小娲?”
女小娲鎏金色的眼眸眨了眨,嘴角微微翘起:“咦?你认识我啊?”
她正是《河图洛书之征途》的看板娘。
就在洛兰露出惊讶表情的同时,女小娲也再度开口:“之前几个来到我这儿的客人,要么就与你手中那颗邪恶的灵魂一样,莫名其妙陷入了昏迷,要么就以为我是妖怪,上来就要打打杀杀的……小哥你和他们长得挺像,但灵魂似乎不太一样嘛。”
她说的显然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批听钟人。
“这个世界的人对女娲神话没有概念的,误解了你的身份也可以理解吧。”洛兰说着,眯起了眼睛,“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当然没有,我不是这种人。”女小娲露出了被冤枉的表情,气鼓鼓地打了个响指,接着,她的身旁长出了几朵莲花,它们缓缓打开,露出了几个面色红润的帝国贵族的身影三十年光阴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都在这里了……他们的状态不太对劲,看着要死要活的,所以我便将他们留在了这里,尝试吊住了他们的性命。”
“……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把他们放回到现实世界,他们就会活过来了吗?”
“啊?”女小娲愣了愣,低头看向了那几朵莲花,陷入了沉思之中:“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洛兰嘴角一抽,开口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末日钟响》的世界,为什么会有其他游戏的人物出现。
不光是眼前的女小娲,此前的山海经异兽图、人参果树,也都曾在游戏中出现过,而眼前这节车厢,也与游戏中的“仙舟”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滚服游戏中PVP才是收入大头,PVE只是简单的调剂,所以人参果树的存在感稍显不足,洛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反倒是九尾狐等异兽在游戏里刷满了存在感。
毕竟它们都是骗氪内容,打国战谁不氪宠物,谁就是人下人。
只不过,这类游戏互相抄袭,九尾狐等异兽都烂大街了,他一时也没想起是自家游戏。
“我也不知道呀。”
女小娲耸耸肩,她缓缓扭动着身体,从莲花台上挪了下来,接着,她下半身的蛇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人形双腿,原本的蛇鳞则紧贴着双腿曲线:
“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家吗?”
是世界漏洞吗?
除了这个以外,洛兰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也只有这个凌驾于世界规则的“异物”,才有可能召唤出眼前这个明显来自于其他游戏世界的存在。
但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洛兰至今为止还没有看到过任何错误提示,所以他对于自己的猜测仍然不太能肯定,只是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你来到这个世界前,发生了什么吗?”
“来到这个世界前,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正在经历‘世界重启’。”
世界重启?
洛兰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哦,关闭旧服务器,开新服务器滚服是吧?
游戏世界的居民居然是这么看待“滚服”行为的……
“我就像往常一样,等待世界重启结束,进行下一场永无止境的征途之战,但在世界重启过后,我并没有回到骊山,而是来到了这个地方。一个人呆着无聊,我就正好画了一张画,还种了棵树,把这里稍微收拾了收拾……”
女小娲说完后,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洛兰,再度问了一遍:
“你知道我该怎么回家吗?”
“抱歉,我不知道。”
洛兰沉默良久,只能摇摇头。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哪能帮得上女小娲的忙?
“这样啊,真可惜。”女小娲遗憾但并没有任何意外地点点头,她迈步走到了洛兰的面前,伸手试图摸摸他手中那朵莲花,“你的瓶子之所以会碎掉,可能是因为我的力量,我得表示歉意……需要我帮你的伙伴重塑个身体吗?”
以泥塑造身体本就是女娲的拿手好戏,眼前这个女小娲同样擅长类似的事情。
“它……”
洛兰本来想说,未来之恶魔并不是他的伙伴,并拒绝女小娲的好意。
但就在这时,当女小娲的手与洛兰的手掌相碰触的瞬间,他的耳畔边响起了刺耳的提示声:
“文件或目录损坏且无法读取!文件或……”
与此同时,女小娲的身体整个模糊虚幻起来,密密麻麻的错误提示从她的身体内“长”了出来,很快便蔓延到了她的全身上下,并一口气蔓延到了整节车厢。在此之后,错误提示还在继续向后蔓延,显然要继续蔓延到后面两节车厢。
“发生了什么?”
女小娲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幻与失真,在她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错误提示正在一闪一闪,不断循环消失、出现,在错误提示消失时,洛兰能感觉到她的脸上正在露出痛苦的表情。
很快,她便直接卡在了原地。
死机了。
不光是女小娲卡住了,洛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轻搂着未来之恶魔灵魂的莲花未来的灵魂之光平时也会如同火焰般摇曳,而此时也同样卡住,保持在同一个亮度和形状不再改变。
不光是她们。
此前仍然在轰鸣向前的沉睡者号也停滞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陷入了停滞。
这里是《末日钟响》的世界,女小娲等人因为未知的世界漏洞来到了这个世界,开辟了一个单独的小世界(或许是文件夹?),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但当洛兰意外进入这里,并与女小娲发生了直接接触,《末日钟响》开始读取这个小世界内的文件了。
接着,《末日钟响》的世界发现它读取不了这些文件。
问题出现了!
而且解决不了!
洛兰眯起了眼睛,大脑开始运转,他之前也没有遇到过这个世界漏洞,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人参果树显然也不是《末日钟响》的原住民,但他刚刚用手触碰人参果时却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女小娲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错,她是特殊的!
无论是人参果树还是山海经异兽图,都是女小娲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创造出来的,从某种角度来说,它们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整个“仙舟”之中唯一的外来物,就只有女小娲。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洛兰已经尝试用平时修复世界漏洞的方式,结束这场死机,但他的尝试失败了。
“文件或目录损坏且无法读取”似乎并不能用这种方式修复。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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