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靠BUG运行? 第11章

  所幸洛兰在中午时分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特意找到了马文,向他订了五瓶灵魂魔石尘为了这五瓶灵魂魔石尘,他从记忆中挑了个银行账号告诉了马文,让他自己想办法从中转钱。

  当然,就算马文将那个银行账号里的钱全都贪了,洛兰也无所谓,反正这些钱是“洛兰卡文迪许”攒下的小金库,他用起来丝毫不心疼。

  揣着那五瓶可疑的试剂,洛兰直接转身朝着监牢走去,很快便回到了属于他的单人牢房之中。趁着门外没有路过的人时,他偷偷摸摸打开一瓶,将里面的浑浊液体一口饮尽。

  “呼”

  洛兰舒畅地呼出一口气。

  灵魂魔石尘的力量冲刷着他浑浊的灵魂。

  一天的疲惫、眩晕,在灵魂魔石尘的洗礼下,快速消退……虽然并没有完全恢复所有损耗,但已经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也让洛兰终于意识到,在成为听钟人后,自己的灵魂似乎强韧了许多。

  听钟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并非仅仅只是体现在能否使用“乐音”上。

  不过,洛兰此时来不及整理自己到底得到了多少收获,他扭头顺势往床上一躺、小眼一闭,看着就像是原地似了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七分钟后。

  耳畔边仍卡死在最后一个音节的末日钟响,再度发挥了作用。

  恍惚之间,洛兰再度出现在了钟响世界之中。

  ……

  “磕了药(魔石尘)就是不一样,感觉身体轻松多了。”回到了钟响世界的洛兰,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用力伸了个懒腰,接着颇为兴奋地看向了前方:“该继续了。”

  在成为真正的听钟人后,洛兰在钟响世界的“步数”也变多了不少,至少能走个二十步不被踢出钟响世界了。同时,他也找到了主动离开钟响世界的窍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离开钟响世界。

  但很显然,洛兰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过这个世界。

  开玩笑!你见过网瘾少年主动打开防沉迷模式的吗?

  此外,洛兰也已经确定,他所见到那些残影,的确来自曾感悟过这道末日钟响的听钟人们。因为在又前进了大概一百五十多步后,洛兰终于见到了第九只听钟人残影。

  而这次的残影与此前的截然不同:

  他长着一张清晰可见的脸,准确地说,第九只残影看起来完全就是勒内的模样,而且还是拄拐版本的勒内,是今天新鲜出炉的勒内。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个影子勒内的模样,洛兰猜测是因为自己见过勒内如果这个推测为真,证明此前听到这道末日钟响的人,他都没见过。

  能多次领悟同一道末日钟响的听钟人总是少数,幸运得到第二次机会的勒内,在这个钟响世界的精进程度,也是截至目前洛兰见到的残影中最高的穿过他的影子后,得到的经验值也是最高的。

  在完整欣赏了一遍勒内释放“沉默梦魇”的过程,并记住了起码十个小细节和五个致命破绽后,洛兰当即双手合十,缅怀道:

  “谢谢你,勒内。”

  不过,在拄拐勒内后,洛兰就再也没有遇到过经验包……听钟人残影了。但是在成为听钟人后,洛兰也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前进与探索,也能积累对于乐音的理解。

  或者说,这才是听钟人修行之道,舔包狂炫经验值才是邪道。

  炫掉五瓶灵魂魔石尘后,洛兰已经走出了接近五百步,累积下来的感悟与理解,甚至比起之前路上的九只经验包,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哪怕贪婪的洛兰不停下脚步,迷雾隧道的道路也不会不断延伸。

  当洛兰走出超过六百步,眼前的迷雾终于一扫而空。

  迷雾隧道的尽头与第十只听钟人残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洛兰愣了愣,因为他能看清第十只残影的面孔。

  让娜厄斯塔什。

  她静静地站在“隧道的尽头”,更前方没有迷雾,有的只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也是这个钟响世界的边界。她的身上穿着的无肩章军服,但上面没挂任何一块勋章,头上带着狱警帽,却没有沾有鲜血。

  更关键的是。

  那残影让娜,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比洛兰所见到的典狱长要年轻十多岁,还是个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青涩少女。

  从拄拐勒内来看,前人残影的状态应该是由听钟人最后一次进入钟响世界决定的,换言之,让娜应该十几年前就曾进入这个世界,领悟过这道末日钟响而且她的天赋显然比勒内等人高得多了,干脆利落地一路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么说,让娜也会‘沉默梦魇’咯?不,她掌握的乐音能力估计远比勒内要高级得多,之后如果要和她作对,得小心这一招了。”洛兰摸了摸下巴,没琢磨多久,便忍不住对让娜的残影伸出魔爪:“嘿嘿嘿!先让我康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就在洛兰的指尖与让娜的残影相触的瞬间,一连串错误提示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以他们二人相触之处为中心,向外快速蔓延。

  只是瞬间,便完全吞没了少女让娜,紧接着又吞没了洛兰,甚至更进一步,吞没了整个钟响世界。

  恍惚间,击坠感再度控制住了洛兰的身体,带着他跌落进比深处更深的世界。

  直到……

  有些耳熟的声音将他惊醒:

  “你是谁?”

  洛兰下意识抬头。

  少女让娜就在面前。

第19章 铭记于心

  “你是谁?”

  在质问的同时,让娜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了他。

  她的模样与刚刚那道残影非常相似:相比典狱长年轻了十岁,穿着军装、顶着狱警帽,但除此之外,她的右手里提着一盏魔石灯,左手里攥着一柄左轮。

  面对她手里“正义”黑洞洞的枪口,洛兰连忙举起双手。以表自己的没有敌意,但面对她那个问题,他只能张张嘴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如实回答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答,主要是从她的外表年龄推断,这个时候的“洛兰卡文迪许”,估计还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屁孩,就算自己报出姓名,让娜也一定不信啊!

  所幸,让娜并没有让洛兰纠结太久。

  只见她很快便收起了左轮,叹了一口气,无趣地说道:

  “算了,无所谓吧……反正我们也快要死了。”

  “啊?”这句话让洛兰不禁一个激灵,连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让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抬起手中的魔石灯,为洛兰照亮了周遭的一切,“看看吧。”

  洛兰顺着魔石灯发出的光芒,向四周看去。

  此时的他们身处于一个巨大洞窟的中央。

  上方挂满了钟乳石柱,就像是悬挂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

  但更让洛兰头皮发麻的,则是这个洞窟四面的石壁。

  准确地说,是被铭刻在石壁之上的恶魔雕塑!

  一只、两只……数不清的恶魔被雕刻在这个洞窟的每一寸石壁之上,那些恶魔看起来栩栩如生,每一颗尖牙、每一根利爪都被雕刻得入木三分。

  如果换一个人看到这样一幕,或许也会被吓一跳,但未必能理解让娜想表达什么。

  毕竟这些石像恶魔再怎么栩栩如生,真说起来也不过只是死物。

  但看到这一幕的人是洛兰,也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主”。

  他对于恶魔的了解,别说是真正的“洛兰卡文迪许”了,甚至远远超过了真正的地狱学派的学者毕竟那帮邪教徒研究一辈子献祭仪式,也不一定真的能见到这种级别的恶魔,而他见过自己的美工同事(含外包)画的设计稿。

  所谓恶魔,是地狱孕育的怪物。

  人间之外有地狱。

  地狱回响着永无止境的末日钟响。

  生活在地狱的恶魔们渴求着进入人间,却因为自己的生命特质,永远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恶魔们决定换一些方式。

  献祭、附体、化身……

  它们找到了很多种方式进入人间,也将地狱的末日带入人间。

  而眼前密密麻麻的石像恶魔们,就构成了一种献祭仪式。

  真正的恶魔,正从那些石像之中孕育,随时破茧而生、进入现实。

  如果光是召唤仪式也就算了,关键洛兰还看到了一尊格外巨大的石像恶魔它大大地张开了嘴,却不显得狰狞,反而像是在打着哈欠。同时,它的身子保持着懒洋洋的侧躺姿势,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也微眯着,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睡着过去。

  与周遭相貌一个比一个狰狞的石像恶魔相比,它看起来甚至有点人畜无害。

  但那是这里最危险的东西!

  与其他恶魔不同,那是一尊有名有姓的大恶魔:

  懒惰之恶魔。

  洛兰猛然看向了少女让娜,质问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看来你懂的不少?居然认得出来那些石像恶魔正在变成真货?”让娜挑了挑眉毛,这副灵动的表情,让她看起来与未来的自己多了几缕相似,“这里是恶魔岛的地下。”

  “怎么可能?!”

  然而,洛兰的反应比让娜预料得激烈的多,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将她给吓了一跳。她皱了皱小鼻子,嚷了回去:“你干嘛啊?”

  但洛兰顾不上回应让娜,她的话语让他陷入了愕然,因为……恶魔岛的地下明明不该是这个模样的。

  不……恶魔岛地下的确有一个大空洞,而且与眼前这个洞窟的确有几分相似。但那个大空洞里不该有这些几乎已经形成召唤的石像恶魔,因为那里可是……封印着那件皇族秘宝啊!

  “从让娜的模样来看,这里是过去,但那件秘宝应该在让娜出生前就存在于恶魔岛地底了。如果恶魔岛地下变成这种鬼地方,那件秘宝又跑哪……”

  洛兰小声嘀咕着,想到这里,他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耳畔边的末日钟声并没有停下并不是现实世界里卡死在最后一个音节的末日钟声,而是与他在钟响世界一样,正常流转的完整末日钟声。

  因为整整一天都泡在钟响世界里,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末日钟响的伴奏,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难道说,这里只是钟响世界,而非现实世界?

  当这个可能性从脑海中冒了出来,洛兰不禁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心中还处于谋划阶段的越狱计划里,恶魔岛地下藏着的那件东西可是关键中的关键他本来以为那件东西不可能出任何意外,毕竟它是整个恶魔岛事件的核心,也是少数他写在设定稿里的设定。

  “你怎么了?”

  但当让娜略带些许关心的声音响起,洛兰又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这里真的只是钟响世界吗?真的与现实世界毫无关系吗?

  望着面前如同少女般鲜活、娇憨的让娜,洛兰有些犹豫。

  于是,他忽然开口,认真地说道:“你想活下去吗?”

  让娜愣了愣,看向洛兰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复杂又道不明的情绪。

  她抿起了嘴,平静地说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