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懒得追问对方是从哪拿到他的电话的。
“等等！”对方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不满地说道，“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搞到你的手机号的吗？”
还不等奥古斯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铛铛当然是从你认识的顾客手里拿到的了！哈哈哈哈！”
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反正在哥谭这边，他的顾客就没有几个正常人，除了罪犯就是超级英雄总不至于是哈维或者戈登吧，他们这会应该在家才对。
至于蝙蝠侠嘛……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干脆走到便利店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漫无目的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起呆来。
“在爹地说话的时候不要走神！”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但很快又狞笑起来说，“下一个问题那些顾客，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温馨提示猜错一次爹地就杀一个人哦，哈哈哈哈哈！”
“他在另一个世界应该挺开心的如果他存在的话，”奥古斯特语气骤然变得温和了起来，“您觉得自己应该存在吗？”
“讨厌的孩子，不要这么煞风景嘛！难道你真的生气了吗？嘿哈哈哈哈哈！”对方笑了一会，随即又阴恻恻地说，“我期待这一通电话很久了，为此特地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就为了在这个时候听到你的声音，甜心。”
说完后，他又自顾自地发出了呕吐的声音，显然被自己的这番话恶心得不轻。
而原本对对方的话语还没有什么反应的奥古斯特在听到最后这个称呼的时候，鸡皮疙瘩也都起来了，他闭了闭眼，忍住反胃的感觉说：“如果你的目的是在大好的节日里恶心我，那你成功了。”
什么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策略。
“哈哈哈哈哈！我做了这么多努力，甚至连自己都拿来调侃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不笑？”对方怒气冲冲地说，“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等那只蝙蝠的消息？没用的快问快答！红头罩……哦不，红头罩一号死了吗？”
奥古斯特轻轻敲击手杖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不知道吗？”对方的声音里依然带着尖锐的笑意说，“哦！虽然没逗乐你，但是我被取悦了，爸爸要奖励你！”
说完，扳机被扣动的声音就紧跟着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以及惊恐的哭声。
奥古斯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很快，他就发现对面传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枪声，而是类似机关被启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就是纸张或者小旗帜被风吹动的“呼啦啦”的声音。
“真讨厌，弹匣是空的！”对面的人不满地嘟囔了一下，随即用力踹了一下什么东西奥古斯特猜测应该是被他绑架的倒霉蛋，“你对这个结果是否感到满意？我想你一定很遗憾，毕竟他们如果死了，就是绝佳的行尸预备役！哈哈哈哈！”
奥古斯特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得到这些消息的，不过此人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的时候，就充满了一种诡谲的气息，因此倒也没有多意外。
他只是用力拉紧了外套，试图将寒风驱赶出去，半晌，才说：“我倒也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你绝对失望了！我能闻到，哒啦~我可是专业的喜剧演员，没人比我更懂这个了，嘻~”对方咧了咧嘴说，“但生活就是充满了烦恼每条新闻总是叫嚣着绝望，到处都是丑恶的声音和面孔，猜猜这个时候，我会做些什么？”
奥古斯特淡淡地说：“发疯？”
“Bingo！”对方狞笑着说，“我会发疯，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有时候来回打转，像条发疯的衔尾蛇，有时候口吐白沫，咀嚼发了霉的地毯~妙不可言！HAHAHAHA！”
“同样的话，我在隔壁的老奎尔嘴里听到过好几次了，”奥古斯特不为所动，“难不成你们是从同一个培训班进修出来的？”
犯罪巷的老奎尔，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在黑帮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只是晚年不祥，在某次行动中中了招，这会已经成了了个光着膀子，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傻子。
“如果这个笑话是从巴迪嘴里说出来的，或许还能有点意思他终于能从不入流的喜剧演员变成一个三流演员了，”奥古斯特看着由远及近开来的警车，以及遥遥领先的SUV，又说，“这就是你的水平？告诉我其实你就算是喜剧演员，也只能勉强和这些人物一较高下？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你和巴迪见过面。”
巴迪斯坦德勒，正是酱料王餐厅的老板兼主厨，此人的话剧表演简直一塌糊涂，奥古斯特曾经委婉地建议对方，如果实在放不下表演，要不要考虑用这身天赋去做一个ASMR的主播，可惜的是，巴迪拒绝了。
而巴迪曾经告诉过奥古斯特，曾经有个当过喜剧演员的客人将他的演出贬得一文不值，现在看来，明显就是话筒里的人。
但奥古斯特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纯粹是闲得发慌？
当然，奥古斯特的这番话无疑是在羞辱对方，此人也确实被奥古斯特的话激怒了，总是发出聒噪噪音的手机难得安静了几秒，最后里面传来了类似于指甲摩擦黑板的刺耳的声音。
又一瞬间，听筒里哭嚎哀求的声音消失了，对方似乎稍微走远了一些，才用他那丝滑却又尖细的声音轻声说道：“你不会觉得这就能激怒我了吧？不会吧？J叔叔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第233章 小丑：爱笑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奥古斯特似乎从听筒里听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咕噜冒泡的水声。
他冲着停好车立马冲过来的戈登摆了摆手，冲着便利店的方向指了指，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地方装了监控还是窃听器，总之听筒对面的人在戈登走过来之后上天见证，戈登的脚步声已经很轻了就迅速反应过来，嬉笑着说：“观众来得这么快是我们尊敬的小戈登吗？”
奥古斯特在其他警察警惕的视线中，往远处走了走，确保听不到声音后，才说：“听起来，你并不喜欢戈登，为什么？”
“哦！天哪，可怜的孩子！这又是一个迷惑选项！”对方大笑着说，“你知道世界上最罕见，最可悲，最糟糕的东西是什么吗？”
没等奥古斯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接道：“是平凡人！”
奥古斯特撑着手杖站在一棵树旁，顺着几棵树的缝隙往便利店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警官站在戈登身边，表情急切，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从这位警官那副怒不可遏，以及说话的口型来看，似乎是在恳求戈登将自己这个报警的人捉拿归案。
奥古斯特轻笑一声。
而这个笑声似乎鼓舞了话筒里的人，对方用那种宛如油腻腻的高饱和色调的奶油一般的声音说：“生理上的平凡无可避免，但扭曲的价值观却可以弥补这一点，让我们留意那些正在骇人膨胀着的，关于人性的重要性的意识，以及畸形的社会良知和脆弱的乐观精神！哈哈哈哈哈！”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人类的存在就是疯狂且随机，还毫无意义的！”对方用一种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道，“当它们认识到这个无法逃避的真相时，绝大多数都会崩溃，然后变成光着身子只会流口水的疯子！哈哈哈哈！有没有想起什么？亲爱的？”
有。
奥古斯特想起了犯罪巷的老奎尔，对方这番话显然是在暗示老奎尔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这本身没什么。
可现在这个话题却是从戈登身上延伸出来的，那就非常不妙了。
想到这里，奥古斯特看向戈登的眼神倏地一凝，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意思？”
而听到他的声音，教父倏地顿住了动作，仰头看向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不清表情的奥古斯特。
电话那头的人更是笑得浑身发抖，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
“让爹地来教你一个新词语吧憎恶！哈哈哈哈！看看眼前这个可怜的人吧，普通，又脆弱，最让人憎恶的，莫过于它对于秩序和理性那些脆弱而无用的信任！如果在它们这样平凡的人身上施加太多压力，它们就会……啪~”
最后的拟声词他说得非常轻，就像是一根毫无重量的羽毛落在了水面上，几乎没有声息，但却依然能在水面泛起巨大的涟漪。
听到这个声音，奥古斯特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恶劣，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表情严峻地驳斥下属的戈登，问道：“小丑是一个人吗？”
“天啦，你这就要把我打出人类的行列啦！”话筒里传来鞋跟踩地的声音，小丑嘶哑的笑声混在风声里，就像是一条冲锋的毒蛇，“讨厌的人类！讨厌的人类！”
如果不看语境，奥古斯特都差点要以为小丑是在哄孩子了。
但可惜不是。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奥古斯特冷淡地说，“换个问题如果你死了，小丑还会出现吗？”
“小丑不会死，宝贝！”小丑怪声怪气地教导道，“小丑永远活在我们每个人心中！布噜噜~就像那个还没打开的盒子，只要你打开，里面的小丑叔叔就会立马冲出来，砸到你脸上，哈哈哈哈！”
奥古斯特不为所动，说道：“你刚刚问我，红头罩一号死了吗？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他没有死。”
话筒的声音骤然一静。
随后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好聪明！要我给你鼓掌吗？”小丑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和我们的J警长（詹姆斯戈登）一样，抽干了化学池里的水，然后招招手问”
“Hello？在吗？有人在家吗？屏住呼吸，我来杀你啦！嘻~小戈登，我们可怜的小戈登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当小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炸掉了一辆公交车，同一时刻，红头罩一号在蝙蝠侠的追捕下，掉进了化学池里，生死未卜，”奥古斯特说，“所以从来没有人将红头罩和小丑联系在一起，更没有人想过，有人在掉进一个有强腐蚀性的化学池里，居然只是让自己的肤色和发色发生了变化。”
小丑发出了沉吟的声音，“唔”了好一会后，他才终于没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说：“哈哈哈哈哈！红头罩和小丑是同一个人哈哈哈哈哈！没错，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红头罩就是小丑！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动静，奥古斯特皱了皱眉。
猜错了？
不，绝无可能。
可小丑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是实打实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奥古斯特垂下眼帘，摩挲着手杖柄，视线不经意对上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乖巧地坐在一边用弹弓打鸟的教父。
霎时间，一个猜测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对，应该说，红头罩一号即将变成小丑，或者说，他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小丑，对吗？”
笑声戛然而止。
但奥古斯特还没说完：“当时GCPD在化学池附近找到的尸体，是上一任红头罩一号，在新的一号出现后，他就失踪了，现在想来，或许他就是在新一号不在的时候，暂时扮演了红头罩一号的角色，而新一号则是给自己涂上了夸张的妆容，把自己打扮成了小丑。
“可在新一号决定针对蝙蝠侠之前，他没做多少出彩的事起码远没有资格和谜语人，节日杀手这样的罪犯平起平坐，因此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至于你，我想，应该是趁着一号掉进化学池的时候，借机取代了红头罩一号的另一个身份。”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机里传来了两道枪声，对方似乎是身处空旷幽静的地方，因此这两道枪声听起来格外震耳，奥古斯特没忍住拿远了一点。
“取代？”小丑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亲爱的，这不叫取代，我就是小丑，小丑的是一个符号。”
“我还以为你要反驳我，”奥古斯特没忍住挑了挑眉，“毕竟刚刚那番话是我原本打算在网上连载狗血小说的时候用的剧情，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他只是随口一诈，毕竟小丑似乎并不想让奥古斯特知道这件事，否则刚刚就不会是那个态度了，没想到奥古斯特只是随口一说，还真给诈出来了对方甚至没想过要反驳。
不过这个猜测也并非无厘头。
电话里的小丑提起过老奎尔，而老奎尔的状态，就非常符合对方的描述。
但问题是，老奎尔已经疯了很长一段时间，远比那个炸公交车的小丑出现的时间还要早得多。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这个小丑在炸公交车干大事之前，只是在犯一些不起眼的小罪，但奥古斯特觉得，此人的性格，并不甘于只是小打小闹，甚至是从一些小事开始试探。
反而是刚刚被提起的红头罩一号可能性更大一点此人的性格有非常矛盾的地方。
想必被红头罩一号报复过，也见识过对方求饶的样子的蝙蝠侠，也对此深有同感。
不过他会提到红头罩一号，还是因为话筒里的小丑刚刚忽然提起过，这才让他将这两个人连在同一个身份上。
没想到……
“HAHAHAHA！”小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奥古斯特即将不耐烦打算挂电话之前，猛地收住声音，然后说，“既然你觉得红头罩一号是小丑，那你怎么肯定，我就不是那个一号呢？”
“可能因为你找上的人居然不是蝙蝠侠，而是我吧，”奥古斯特淡定地说，“按理说，哥谭的罪犯一般喜欢找蝙蝠侠的麻烦，更别说对方还是红头罩一号了，说真的，你为什么不找蝙蝠侠的麻烦？是因为你怕他吗？”
“并不！我爱过他！”小丑气冲冲地说，“被小丑叔叔找上，你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吗？”
“如果你说的是要给爱过的人找麻烦的话，”奥古斯特评价道，“难以想象。”
“好吧，没关系，”小丑此时展现出了更难以想象的宽容，“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就像有的人，总是会为了爱的人去送死，可被爱的那个却无动于衷一样，HAHAHA！”
“你意有所指，”奥古斯特皱着眉说，“而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我应该认识，但这个人……这个人是红头罩一号？”
还没等小丑说话，他就再度说道：“不对，不是红头罩一号是红头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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