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专注地看着奥古斯特的背影，决定再次加强对此人的观察。
“可是您不是已经将洛佩斯先生当成朋友了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听起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这并不冲突，”蝙蝠侠打断了他，“就像我也为自己做了一个预案一样。”
*
很显然，蝙蝠侠在这些哥谭市民心中的形象非常可怕，可怕到就连远远看到了都忍不住要避开。
不过……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多半是罪犯，或者罪犯预备役吧。
奥古斯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拿出了刚停止震动的手机，上面显示弹出了一则新消息。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不过奥古斯特猜就算他打回去，恐怕也只能得到一个空号的提示。
不过这种恶心人的口吻，奥古斯特只能想到谜语人……或者说，他在哥谭比较熟的反派，可能也就只有谜语人。
而送达的时间在五分钟前，大概就是他们四个人在GCPD的天台上互相傻笑的时候。
奥古斯特：“……”
真想把这些讨厌的偷窥狂一锅端了。
此时出租车已经在司机的狂飙下驶出几公里远，已经完全看不到蝙蝠车的影子，于是他很快放下心来，一边踩下刹车熄火，一边掏出枪回身指着奥古斯特的脑袋，狞笑着说：“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臭外地的！”
奥古斯特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在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下问道：“我看起来不像哥谭人吗？”
他现在已经没空纠结自己为什么每次打车都会碰上抢劫的了，只是有点纠结地说：“难道真的不像吗？”
刚来哥谭没多久他们说他不像本地人还能理解，但他都在哥谭待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参与当地案子了，怎么还有人说不像呢？
“像个屁，臭外地的也是装上本地人了，”司机不屑地喷了喷鼻子说，“哥谭人才不会晚上出门，也不会叫出租，而且你这身气质一点也不像哥谭人。”
毕竟晚上的哥谭群魔乱舞，就连哥谭最黑心的资本家都很少会留人加班，敢在这种时候外出的，不是警察就是罪犯，而警察才不会叫出租。
人上班就会死，但奈何老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韦恩集团，下班晚一分钟都算一个小时，工资都是按三倍给的。
至于罪犯……罪犯不就是像他一样，直接抢现成的车自己开吗？
谁还老老实实打车啊？
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奥古斯特伤心地叹了口气说：“首先，很高兴我不用付车费了，毕竟你用不上了，其次……”
“什么叫不用付车费了！我说了，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司机手里的枪用力顶在了奥古斯特的脑门上，然后叫嚷着说，“其次什么？说遗言呢？”
奥古斯特抬手格开了枪，抬眼看向司机说：“这辆车是别人替我叫的，他跟我说……”
司机下意识追问道：“说什么？”
“说你这辆车上有我想要的线索。”奥古斯特说。
“啥玩意？”
……
十分钟后。
天空中下起了倾盆大雨，出租车的雨刮器在前窗玻璃快速滑动。
车内，司机一脑门冷汗，狂咽口水，感受着快要跳出胸口的剧烈心跳，和顶在后脑勺的枪口，在奥古斯特的示意下狂踩油门。
此时出租车已经从GCPD开到了巨石广场，距离犯罪巷就差两个区的距离，沿途经过不少人，或者说是经过不少正在打砸行窃的罪犯。
而这些路人罪犯对这辆高速行驶的出租车毫无反应，甚至有不少人淋着雨冲后座举着枪的奥古斯特狂吹口哨，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打车变打劫”的经典场面，这会还有空分出心力夹道给他们兢兢业业加班的同行打气欢呼。
奥古斯特一点也不见外地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口哨声更大了。
汽车快速驶过，留下身后一片欢呼怪叫。
再加上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爆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雨中邪教庆典。
他们不知道的是，再过几分钟，刚解决完一拨罪犯的蝙蝠侠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如果能笑出来，那奥古斯特敬他们是勇士。
车上，真正的罪犯同行司机哭丧着脸说：“误会，都是误会！我发誓我刚刚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就在十分钟之前，他刚大放厥词的几秒钟后，身后这个人居然一点也没被怵到，反而夺走了他的枪，反手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现在他的手腕还在疼，动一下都会发出“咔咔”的动静来。
这下司机真的相信后座这个“小肥羊乘客”真的是本地人了。
只有哥谭人才会如此彪悍。
天知道他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同行流浪汉的鼓励下，鼓起勇气打晕了这辆车原本的主人，然后伪装成出租司机打算实践一下流浪汉传授的经验，开张抢劫第一单啊！
谁能想到开出租的第一单就碰上这么离谱的乘客啊！
早知道在看到目的地是GCPD附近，以及停在不远处的蝙蝠车的时候就该掉头走人的。
失策！
爱德华你害我啊！
顺带一提，爱德华就是那个撺掇他抢车的流浪汉兄弟。
“玩笑，”奥古斯特玩味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说，“那我承认，您真的逗笑我了，您刚刚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这才导致抢劫失败……请不要减速，现在已经过了我的睡觉时间，我急着回家睡觉。”
神经病吧你！
心里这么想，但司机却没敢真的说出口，只是依言踩下了油门，然后抖着声音说：“好好好，你可千万别手抖了……对了，我们要去哪来着？”
“公园街，”奥古斯特在司机迷惑的表情中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或者你们一般更喜欢称之为犯罪巷？”
听到奥古斯特的话，司机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我草！大水冲了龙王庙，惹上犯罪巷的神经病了！
“就是靠外的那家书店，”奥古斯特诚恳地说，“所以您不用这么害怕，我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会在犯罪巷开书店？还会拿着枪指着别人的脑袋？你脑子有问题吧？！
不过这话司机没敢说出来，他感觉自己要是说出来，可能人生就要在这里戛然而止了，于是他老实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开车。
奥古斯特趁着司机专注开车的时候，低头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摊开的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黄铜硬币。
这是他从司机的口袋里摸出来的。
硬币的中间，则雕刻着一只小小的雅典猫头鹰，在很多民俗中，它们常常被当成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而现在，它出现在一个罪犯的口袋里。
奥古斯特手掌一翻，硬币就被夹在他的两指之间，拇指一弹，它就在空中翻过一圈，稳稳地落入掌心，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的照耀下，明暗交错的猫头鹰图案就像一颗小小的骷髅头。
而那双无神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瞪着他。
仿佛对一切都势在必得。
奥古斯特眯着眼睛看向司机的后脑勺，忽地问道：“您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司机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裤兜，不出所料摸了个空，“我身无分文啊哥们，不然我也不会跑来干这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该死的同行在害我！”
“同行？”
“对，那傻逼跟我说他叫爱德华，不知道是不是假名，他说我不应该被埋没在街头，然后给我指了一辆当时停在路边的车，”他长吁短叹地说，“谁知道……谁知道，世事无常啊！”
出师不利，刚开张就碰上这个神经病！
天知道他当时看到这个瘸腿小白脸的时候心里乐坏了，结果没想到人家只是扮猪吃老虎啊！
可恶的哥谭人！
真哥谭人司机在心底忿忿不平地想着。
从后视镜观察着司机表情的奥古斯特这下可以肯定了，对方对自己口袋里出现的猫头鹰硬币一无所知。
再结合他说的“爱德华”这个名字，奥古斯特猜测，真正借司机的手，把这枚硬币交到他手里的人，应该就是爱德华尼格玛，也就是谜语人没错。
这家伙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佩服，佩服。
于是奥古斯特无辜地耸了耸肩说：“您误会我了，我原本真没想上车的。”
他当时还想搭蝙蝠侠便车来着。
司机重重地叹了口气，敢怒不敢言。
出租车穿破哥谭的雨幕，轮胎碾过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水坑，溅起巨大的水花，前照灯在昏暗的城市中刺出明亮的通道，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犯罪巷之外。
司机将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压缩到了半个小时不到。
奥古斯特推开车门，门外的狂风瞬间灌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下车前，他想了想，好心提醒道：“我建议您尽快丢弃这辆车为了您的生命安全着想，您知道的，被标记过的肥羊总是很容易被找上门来。”
他说的是谜语人，但鉴于对方确实喜怒无常，也不知道会不会记得这个误入歧途的倒霉蛋，于是他在司机迷惘的眼神中，又好心地补充道：“您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或许是看守所或者监狱。”
果然是神经病！这跟让他自首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GCPD的警察肯定会把他打个半死……还不如找蝙蝠侠，虽然他下手狠，但是他会把人送医院啊！
在韦恩那个好心的草包的建设下，医院的人文关怀可还真不少。
但他又不敢忤逆这个抢走他的枪的家伙，只好深吸一口气，最后勉强地说：“好……好的，我会考虑的。”
“当然，”奥古斯特说，“我这里也欢迎您……如果一段时间后您是在是走投无路，或许也可以考虑来我这里看看。”
“你这里？”司机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你的书店还招人？这地方有客人吗？”
别到时候自己都吃不饱，书店还被收保护费的砸了。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打算组建一个……”奥古斯特想了想才说，“哥谭互助协会。”
“什么协会？？你在玩过家家吗？”
注意到门外动静的小朋友杰森看到奥古斯特的身影后两眼一亮，连忙抱着一把伞跑了出来，奥古斯特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说：“也不是过家家，我们是有老大的。”
说着指了指天空，义正言辞地说：“我们上头有人。”
“谁？”
此时杰森已经撑着伞跑到奥古斯特面前，溅起的积水和斜飞的雨水弄湿了他的裤腿和袖子，奥古斯特下车接过他递过来的雨伞，又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水渍，将人一起罩在自己的伞下，偏头看向在雨夜中一闪而过的蝙蝠影子，漫不经心地说：“蝙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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