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伸手将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第几次热好的牛奶推到布鲁斯面前。
水面轻轻晃动，像是在提醒对方呼吸。
恰逢此时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在楼梯口掠过，没发出声，只是用那双慈爱的眼睛扫过主人的身影。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奥古斯特说，“你在审判自己，而且是无期徒刑的那种。”
布鲁斯沉稳地说：“我只是在思考今晚的对策我们都知道，小丑很狡猾。”
奥古斯特同样没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布鲁斯。你觉得如果你更快一步，他们就不会死，但那只是你自己构造的假设一个足以让你彻底失眠的陷阱。”
“……”
布鲁斯没接话，只是视线短暂地落在那杯牛奶上。
热气穿过杯口向上氤氲，一如阿尔弗雷德那固执又沉默的关怀。
奥古斯特往后一退，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淡淡地说：“你没有时光机，没有超能力，你不是全能的神，你是个人。你能做到的，是从现在起看向那些还活着的人，让死亡人数不再扩大，而不是在脑子里重演一个你根本没法改变的结局。”
沉默里，布鲁斯伸手握住杯子。
热气在他脸上消散，他呼出一口气，才抿了一口牛奶。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的动作。
第181章 教父你在网上都干了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传来了小小的欢呼声，布鲁斯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正是迪克和杰森，两人这会已经抱在了一起，看起来非常激动。
仿佛布鲁斯喝下的不是牛奶，而是什么琼浆玉露当然在现在这个情况，在他们眼里，这杯加了蜂蜜的牛奶或许和琼浆玉露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布鲁斯沉默地将手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镇定地留下一句“蜂蜜加多了”，就起身朝着奥古斯特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出现了，蝙蝠侠的经典话术只问不答！
奥古斯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温和又不失强硬地说：
“如果您不是像小时候那样，急着找走失的小狗，非要拖着重伤的身体寻找小丑的踪影，那我建议您或许可以先吃点东西，再好好地休息一下，我想您的好朋友特地上门找您玩，一定也不想饿着肚子，伟大的布鲁斯老爷觉得呢？”
刚刚还短暂地恢复了意气风发的蝙蝠侠……不，布鲁斯脸上瞬间挂上了痛苦面具，说：“小丑非常重要，而且我们现在要商量对策，奥古斯特一定很着急……”
“其实我也不是很着急，”站在一旁的奥古斯特故意挂上轻松的表情说，“我可以等您休息够了再来，毕竟……”
像是打断对话接力赛一样，布鲁斯再一次打断了奥古斯特的话，他看着奥古斯特一字一句地说：“我有重要的事要找您商量，先生。”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递给老管家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缓缓跟上了布鲁斯的脚步。
进到书房后，布鲁斯先是在桌子附近溜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奥古斯特刚想询问，就听到对方扬起声音冲着门外喊道：“阿弗，笔不见了！”
阿尔弗雷德从门外走进来，递给奥古斯特一碟小甜饼，一壶茶，和一杯白开水，然后挑了挑眉对布鲁斯说：“是吗？我是不是该通知一下GCPD，还是隔壁大都会的超人？又或者”
他拉长了语调说：“我们可以找找沙发底下？”
布鲁斯：“……”
他默默弯下腰，在一屋子的老弱病残的注视下，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只钢笔，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他几天前睡着之后掉下去的……应该是。
离开前，阿尔弗雷德最后看了一眼布鲁斯身上的绷带以及陈年的疤痕说：“您的经历就像是一场还没演出的电视真人秀，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没有理会，只是用一种“他疯了，他不是在跟我说话”的眼神冲奥古斯特示意。
等书房的门关上，房间明显变暗了许多，布鲁斯也重新恢复了冷静，仿佛再次变回了那个守望在哥谭上空的黑暗骑士。
整个房间里仅剩下他身后的窗户传来的光线，他背着光，身后的窗帘扣子突出来的部分恰好投射在他的影子上方，乍一看去就像是蝙蝠头顶的一对尖角。
蝙蝠侠看向奥古斯特的方向说：“小丑是个绝对危险的人物，普通的牢房已经困不住他或者说，困不住哥谭那些奇奇怪怪的罪犯。”
他说的自然是谜语人、鳄鱼人之流，这些人要么脑回路清奇，要么武力超群，每次出手基本都会对这座城市带来巨大的破坏。
这群人也不是第一次被逮捕了，但他们进监狱就好像是去春游或者参加社会实践的一样，要么是呆得不满意，要么是刷够时长，满足哥谭反派蹲局子的KPI了就直接逃狱。
这还不算什么，最麻烦的是他们好几次逃狱都会顺带放走一大批人，给监狱和城市治安带来很大麻烦。
“……”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有什么KPI的？”
奥古斯特“啪”地一下拍开书房的灯，将房间内的黑暗驱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等屏幕出现一个熟悉的界面后递给对方说：“这上面。”
布鲁斯皱着眉从他手里接过那台破破烂烂甚至屏幕都裂开了的手机，一边看一边说：“你就不考虑换一部手机吗？”
“手机很贵，”奥古斯特说，“我的钱要花在刀刃上。”
听到这话的布鲁斯抬起头看向他，背书一样念出了他之前看到的奥古斯特的账单说：“花十几万装修房子，买沙发，买动物服饰，在高级餐厅消费，买两本破烂……可能是古籍的东西……这是刀刃还是刀背？”
“……”
奥古斯特幽幽地说：“我还以为我在这边（的世界）起码能保留一点隐私。”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说：“我该说抱歉吗？”
“您是真心觉得抱歉的吗？”奥古斯特辛辣地反问道，“如果是，您愿意给我录个……”像吗？
布鲁斯打断他说：“当然不。”
说完后就将奥古斯特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推向他，然后点评说：“很狂妄。”
他说的自然是奥古斯特递给他的手机里呈现出来的东西一个叫“Gotham”的本地论坛。
并且是一个只有本地人才能连进去的网站。
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从风花雪月到吃喝拉撒再到杀人越货，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当然，最后一条是隐藏板块，没点歹毒的经历和证明还进不去。
因为这是一个……罪犯搭建起来的板块。
是的，这里面的绝大部分都是带着一项以上指控的用户，其中最轻的也就是偷东西了，不过窃贼在这里面属于鄙视链最低端。
当然这里面多半是分享各种生活新的妙招的帖子，小部分是分享杀人越货心得的干货，总之接地气得有些离谱。
譬如：
#小丑和毒藤女到底用了什么粉底，求分享#
#吾辈楷模小丑，向他学习，先从今天鲨一个人开始！！！#
#我是外地人，天天看有人说什么企鹅人鳄鱼人猫女蝙蝠侠的……请问哥谭动物很多吗？#
#谁知道那个敢在犯罪巷开书店的怪胎是什么门路？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活着？#
#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人类？（投票）#
顺带一提，这个帖子下，投“蝙蝠侠不是人类”的选项占了投票总人数的81%。
当然了，最瞩目的自然是从奥古斯特第一次点开这个板块，直到现在热度都居高不下
#谜语人滚出哥谭！！！！！！！！！！！！……#
感叹号之多，标题装不下，只能用省略号简略展示，并且后面还跟了个“hot”。
很显然，谜语人这家伙就算是在罪犯圈子里，风评也不怎么样。
奥古斯特又瞥了一眼布鲁斯，想起来他之前在红头罩一号手上吃亏，这里面好像也有谜语人的手笔，顿时有些佩服这个家伙了能搞事搞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布鲁斯虽然面色不显，但心里已经暗暗记下了这个论坛，并且借此当成一个监控哥谭罪犯动向的又一据点。
找个机会入侵这个论坛，当上管理员就好了，这样还能看到他们的IP，他想。
奥古斯特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一屁股坐在对方桌子对面的沙发上，拈起一块小甜饼，说：“说回正题普通的监狱，呃，一个建在海上孤岛的普通监狱困不住那些人，所以您是打算？”
“我打算建一个专门关押这些极端且精神错乱的罪犯的监狱……或者说，精神病院，”蝙蝠侠说，“这个地方必须受到严格管控，且配备一定的守卫力量和精神医师。”
奥古斯特匆忙咽下饼干，然后敷衍地说：“好的，好的。”
这对蝙蝠侠来说可能是难事，但对布鲁斯韦恩来说，就只是张张嘴挥挥手的事他有钞能力。
不过他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待处理的问题专门说出来，显然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出于人道主义，奥古斯特还是在对方的瞪视（羡慕的眼神）下，问了一句：“您看上的是哪块地？”
“阿卡姆家族的旧址，罗马人和马罗尼也看上了那块地说是打算开设一家娱乐公司，但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蝙蝠侠轻飘飘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弹说，“所以罗马人很可能会在之后找上你。”
奥古斯特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等喉咙里那股被呛到的痒意退下去后才慢慢地说：“抱歉？”
和罗马人有冲突的是布鲁斯韦恩还有蝙蝠侠，就算要找也应该是找他们，再不济也是找和以上这两个身份狼狈为奸的哈维丹特或者詹姆斯戈登，和他又有什么……
不对。
奥古斯特慢慢回过味来了。
他忽然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讨论他的帖子在此之前，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心，他从未点开过这条帖子。
最顶上有一条本帖最热门的回复，头像是一对倒三角眼睛，据说一位当时就在现场的知情人士。
倒三角眼是这么说的：“那个人简直吊炸天了好吗？他把那个谁和GCPD那个废物局长一起挂树上了。”
下面不少是质疑这条回复的，楼主只是高冷地回了句“爱信不信，我只是说出这个事实罢了，反正那家书店到现在还在营业”，顺带还在下面给奥古斯特建立了一个粉丝群，专门吸收一些胆大包天的罪犯，看上去居然已经初具规模。
看看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帖的就是那个被挂树上的人！
什么叫飞来横祸，我冤啊！
奥古斯特气得浑身发抖也有可能是饿的，总之他没忍住看了一眼蝙蝠侠，这会对方却好像变回了那个讨人厌的花花公子，发出了一声轻佻的“嗯？”。
显然他对最近哥谭传得到处都是的“那个男人（奥古斯特）”的传说心知肚明，说不定还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而且这个回帖的人语气也很奇怪，好像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奥古斯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道小小的，成天抱着手机的毛茸茸的身影，众所周知，它戴上那个红色的多米诺眼罩之后，呈现出来的眼睛就是倒三角的模样。
奥古斯特：“……”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个鬼！
教父为什么要在网上给他立这种子虚乌有的人设啊？！
图什么？
图法尔科内最近看他太顺眼了吗？
而且怪不得最近他天天宅在家，也没有人敢进来挑事甚至因为这些人的态度，原本在门口观望想买书的人也直接掉头就跑了。
原来是你小子干的。
奥古斯特默默在心底给教父记下一笔，决定一会离开就把保险柜的钥匙留在韦恩庄园，免得它每天晚上还要摸到他床头偷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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