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斯塔克现场发布会。
面对能闪瞎眼睛的快门闪光灯，托尼依然面不改色。
“抱歉，这无关我，也无关你，甚至不是关于我们，而是关于遗产（Legazy），关于我们要为后世子孙留下什么，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是自1974年起，第一次以来，全世界，各国，各企业家，我们将整合资源，分享共同愿景，也就是说……如果我还有话要说的话，那就是”
面对台下所有屏住呼吸的媒体以及各大同行企业，托尼张开双臂，轻描淡写地向世界扔下一枚重磅消息：
“欢迎再次来到斯塔克博览会。”*
台下掌声雷动。
托尼快步走下演讲台，轻轻点了点耳机，一边微笑地看着镜头，一边低声说：“该死的卤蛋，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在追查什么狗屎的改造人，我就问你，奥古斯特现在人呢？”
耳麦对面沉默了一会，最后说了句什么，就切断了联络，留下镜头面前表情愈发不善的托尼。
……
奥古斯特这边的动静也不小。
在他们朝着天上那枚圆圆的太阳高速冲刺后，飞行器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看着小屏幕上醒目的“WARNING”，彼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天，能量不足的警告”
“没事！”
乌鸦惨叫道：“可可可可可可可是能量不足我们就要掉下去了”
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奥古斯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吐槽说：“你一只鸟，还怕摔死？”
“鸟怎么就不会摔死了！这可是太阳！太阳！！！”
奥古斯特不知道它语气里的恐惧从何而来，也无暇理会，只是沉声对着彼得等人说了一句“抓紧了”，就再次拉下扳手。
随即飞行器的引擎发出更大的嗡鸣声，咆哮着朝太阳飞去。
在一阵刺眼的光亮后，所有人忽然感受到一阵沉重的压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佝偻，就像是有一只巨手在压着他们的脊柱向下弯曲。
坐在最前方的奥古斯特压力是最大的，他用力一咬牙，在这呼啸的寒冷中居然渗出了汗珠。
那股被什么东西注视的压力又出现了，他颤抖着手指，用力扯开勒在脖子上的压力，却抓了一手空。
在他失神之际，耳边传来了彼得惊喜的欢呼声：“我们出来了！”
奥古斯特强撑着抬起眼帘原本刺目的光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随着飞行器最后一部分没入那轮平面的太阳，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消失殆尽。
原本还闪烁着微光的表盘以及方舟反应堆，在几下仿佛信号断连般的急促闪烁后，也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光芒。
眼前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得甚至有些发浅……发灰。
奥古斯特死死抓着横放在腿上的手掌，脑海里不期然想起了之前在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关于“灰域”的阐述，扬声喊道：“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看。
他的话分明还没说完，喉咙也依然在微微颤动，但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般，再也无法传出。
眼前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除了他自己，什么也感知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这台飞行器是在往前飞，还是正在向下坠落。
奥古斯特长长出了口气，微微垂下眼帘，却发现身侧的小窗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他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地方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
不对。
奥古斯特用力甩了甩脑袋，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变得模糊，仿佛一片泥泞的混沌，在大脑里找不出任何一条清晰的逻……
奥古斯特用力咬向舌尖，血腥味在嘴巴里蔓延开来，意识难得短暂地清楚了一会，很快又即将陷入一片黑暗，沉沦进这片混沌得毫无任何意义的领域……
“想起来了？”
轻柔的女声从耳边传来，冲破了眼前的虚无，奥古斯特蓦地从恍惚中惊醒。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他仿佛不是坐在那艘劣质的盗版“静风舰”上，而是再次回到了寒风呼啸的雪原之上。
奥古斯特恍惚间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的肺。
肺部微微颤抖，她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犹如唱片机里沙哑的声音：
“你从何而来，我因何而存在，你将要去往何处……”
奥古斯特撑着脑袋，随着这道声音的诘问，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句台词……真的不是抄袭的《西游记》吗……”
奥古斯特的话没有说完，那股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只得将那句“如果有机会我下次也要这么圈钱这句话”咽了回去。
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眼前的雕像似乎又变回了女人的模样，她捧着奥古斯特从漫长的行走途中带来的白色铃兰，微微垂下脑袋，仿佛正在嗅着花香。
她的身形逐渐变得白皙、透明，很快就要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随着奥古斯特倒下，视线也逐渐变得更加低矮，逐渐高悬于天际的那轮明日恰在此时停滞于她的胸口，与那对美丽的肺融为一体。
而在他的视线里，地图的边缘，大陆开始瓦解，化为了纯粹的三角函数。海洋也开始融化，变成了正弦和余弦的混杂物。而山脉也化作了锐角方位。
灰白色的雨影颤抖着，就像音乐幻化成波形。
接下来是湮灭。
世界骤然缩小，在眼前翻转腾挪，犹如一块任人揉捏的橡皮，在奥古斯特的眼前……不，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变换形状，最后变成了一支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矢量。
这就是终点，一本只能依稀记起的孩童时代的课本一段崩塌于小小岛屿（ISOLA）边缘的门廊。
奥古斯特忽然理解了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梦吗？
不。
他从什么地方来？
他从那艘还在航行的静风舰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来。
而这，就是从现实到灰域的过渡。
在逐渐与虚无融为一体之际，眼前这个捧着花束的女人只消轻轻一推
那支想象中的矢量射了出去，宛如一枚火箭。
那就是从已知灰域中分裂出来的道路。
可要去往何方？它将去往何方？
我……要去往何方？
“你能去往任何地方，奥斯，”在女人缥缈的叹息声之后，迎来的却是问题的答案，“这个世界的秘密终将属于你。”
那支矢量将奥古斯特的感知带向了高空，穿破了宇宙，穿破了未知，一切沉寂，最后，他又回到了那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而那只凝聚着各种意义的矢量，最终在他的手心里停下，由轻飘飘的触感，最终转变为了沉甸甸的实物。
他抓住了那枚火箭。
意识回归，奥古斯特咬住舌尖的力气更大了，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
胸口憋着一股气，最后这股气凝聚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随着一声微弱的叫喊，这股愤怒的气势最终冲破胸腔，穿过咽喉，最终蜷缩在那双闪着微光的瞳孔之中。
然而即使是那双灿若骄阳的金色瞳孔，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也显得黯淡了许多。
但这也够了。
奥古斯特骤然从无边的昏沉清醒，这才恍然自己为什么会喘不上气他的脖子正被什么东西勒着。
奥古斯特将手伸向缠绕在脖子上的东西。
原以为什么也抓不到，却没想到指尖却触碰到了柔软的触感。
奥古斯特翻着白眼抓住那条勒住他脖子的东西，用力往外扯了扯，原本还死死缠绕着他的柔软之物此时却柔顺地放松了束缚。
虽然看不见，但奥古斯特猜都能猜到，缠住他的玩意正是那条被他扔在家里的花绿色领带。
他叹了口气，心说这算怎么回事啊，他还没出去呢，怎么外面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往里跳。
领带在手中微微发烫，许久之后奥古斯特才知道，那是冻得过头了，握在手上时，就感觉到在发热了。
领带开始在他眼前泛出微弱的光亮，将它身上那些令人望之生畏的图案展现出来。
除此以外，奥古斯特从来都不知道这条领带还能喊出这么激昂的口号。
“怎么回事？你是胆小鬼吗？想想另一边，还有多么不可思议的冒险正在等待我们！”它说，“你和我将要在月光和亿万颗星星之下起舞。”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奥古斯特还是没忍住问道：“一条领带怎么会说话？”
只不过他的声音只能传进自己的耳朵里这是一段只有他和领带才能接收到的频段。
“你疯了吗？”领带居然表现得比他还要诧异，“领带怎么会说话？”
它的语气如此笃定，饶是亲耳所听的奥古斯特都有些迟疑了，说：“不会吗？”
那现在在说话的是什么东西？
领带说：“是啊，伙计，别发疯了！没有生命的物体和死去的人是不会和你说话的，是你的幻想在作祟！你在脑子里自言自语！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吧，很快你就要连幻想都做不到了！”
奥古斯特还没来得及问“死去的人”在哪，缠绕在脖子上的领带猛地向前一拽，丝滑地穿过了眼前的防护罩，如一道真正的路标。
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奥古斯特握住手里的东西，猛地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第174章 神兵天降
在奥古斯特冲出黑暗之前
现实世界。
前一天晚上，托尼向全世界宣布了自己即将重启斯塔克博览会的决定，在离开会场之前，接到了一张传票，上面要求他在第二天早上九点时，必须准时参加军事委员会召开的听证会。
这也是他此时此刻，会一脸无聊地坐在这里的原因。
今天军事委员会的诉求无非一点托尼斯塔克必须交出钢铁装甲。
他们无法强硬地要求托尼交出这项技术如果可以的话，早在他们向斯塔克工业强加压力，狂泼脏水的时候成就直接这么干了。
其实托尼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他第一次和这些高层官员打过交道了，尤其对军工复合体内部的运作机制更是门清。
让他生气的是，他的好友罗德斯居然会反过来支持军方，帮着他们给自己施压。
不过就像他和佩珀说过的，现在对钢铁装甲定义极其模糊，并没有相关的法条判例，能让他直接上交的。
于是在见到那艘简陋到有些难看的飞艇之前，他正在和那个名叫斯恩特的议员，以及汉默工业的傻子在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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